<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時節(jié)入暑,赤日炎炎,如蒸似煮,走到哪里耳邊都是“知了——知了——”的蟬鳴。高低遠近、抑揚頓挫的知了聲總讓人想起逝去的歲月,以及與蟬聲交織的往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童年時喜歡知了的叫聲,因為“知了叫,暑假到”,尋知了、捉知了成為孩子們其樂無窮的事兒。赤日炎炎之中大人們聽到仿佛永不停息的蟬鳴,心煩意亂,很是討厭;而孩子們覺得沒有知了的夏天是寂寞的。我們能從叫聲里分辨出兩種知了,"知——了,知——了!"長鳴的是黑色的蟬。而個頭小一點、灰黃色的"洋知了",叫起來就像是"白屁——股,白屁——股!"。聆聽蟬鳴,最終是要逮住它。正如清代詩人袁枚《所見》詩中所寫:"牧童騎黃牛,歌聲振林樾。意欲捕鳴蟬,忽然閉口立"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記得我們捉知了的方法是"粘"。抓一把面粉揉成面團,在一盆淘米水里反復(fù)拉抻搓揉,那叫洗面筋。洗到一定程度,就成了粘性十足的面筋。把面筋粘在長長的竹竿頂端。發(fā)現(xiàn)樹上的知了時,悄悄舉起竹竿,屏住呼吸,準(zhǔn)確一碰,馬上搞定。知了被牢牢粘住,翅膀還在亂撲騰。</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上個世紀(jì)六十年代離開繁華的省會到偏僻的蘇北農(nóng)村中學(xué)任教,一段時間里心頭有過難耐的孤獨和失落,但在一個夏夜的周末,漫步在校園外田間阡陌,望中天明月,遠際疏星,徐徐清風(fēng)里稻花飄香,一陣蟬鳴與田間的蛙鼓融合成奇妙的樂章,猛然間想起辛棄疾的詞句:“明月別枝驚鵲,清風(fēng)半夜鳴蟬。稻花香里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那熟悉的知了聲與眼前的田園之夜,成為我心中陶醉的詩情。</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讓我難忘的是校園里兩排夾道的梧桐,梧桐樹增添了一圈又一圈年輪,我的兩個孩子長大了,先后跨進小學(xué)的大門。夏日的蟬鳴不僅給孩子們帶來聽覺的刺激,還給他們增添了許多樂趣。那時我們外地教師都住在校內(nèi)的宿舍,有一天晚上兒子說,明天清晨要和妹妹起早一點,到校園里撿知了殼。原來幾個老師的小孩發(fā)現(xiàn)梧桐的樹干上每天都會有知了的空殼,有的伸手可摘,高一點的只要用竹竿輕輕一撥就掉下來。聽大人說知了殼是一味中藥,可以到中藥店里賣錢。果然一連幾天每個孩子早晨都能撿到數(shù)十個干枯透明發(fā)黃的知了殼,大約能賣五分到一角錢,孩子們很是興奮。與此同時孩子們也有一大堆疑問:知了從哪里爬到樹上的?為什么爬到樹上蛻殼?為什么有殼?等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是孩子們的好奇心與求知的欲望驅(qū)使我好好補上了一課,終于弄清楚蟬的成長與蛻變。蟬的一生是離不開樹木的。雌蟬在樹上產(chǎn)卵,小小的幼蟲從卵里孵化出來,一落到地面馬上尋找柔軟的土壤往下鉆,靠吸食樹根液汁過日子。蟬的蛹在地下度過它一生的頭兩三年,或許更長一段時間,在黑暗的地下經(jīng)過四次蛻皮,然后在某一天破土而出。它用來挖洞的前爪可以用以攀援,憑著生存的本能找到一棵樹爬上去,進行生命最后的蛻變。當(dāng)蟬蛹的背上出現(xiàn)一條黑色的裂縫時,蛻皮的過程就開始了。當(dāng)成蟲從空殼中出來時,它就可以牢牢地掛在樹上。蟬蛹必須垂直面對樹身,這是為了成蟲兩翅的正常發(fā)育,否則翅膀就會發(fā)育畸形。蟬將蛹的外殼作為基礎(chǔ),慢慢地自行解脫,就象從一副盔甲中爬出來,然后遠走高飛。</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當(dāng)我告訴孩子們知了殼叫“蟬蛻”,并且繪聲繪色地回答他們的疑問時,他們瞪大好奇的眼睛聽得津津有味,仿佛打開一扇看得見風(fēng)景的窗戶。其實,對于我自己也同樣如此。比如曾經(jīng)被唐代文學(xué)家虞世南的詩《蟬》感動過:“垂緌飲清露,流響出疏桐。居高聲自遠,非是藉秋風(fēng)?!痹诘玫剿枷肫犯裱盏耐瑫r,也犯了常識的錯誤,總以為蟬的生存靠的是飲露水,其實大謬不然。是樹木的汁液喂養(yǎng)了它。</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夏日的蟬鳴是一曲大自然的贊歌!</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