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五十年代中期我家住在本市民國街區(qū)的一棟獨門獨院的三層小樓里,外表看這里住著一戶人家,但其實這里是當時省公安廳對“外”的一個聯(lián)絡站,我們住在那里只是掩人耳目而已。</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偌大的院子,前院有一塊綠茵茵的草坪,大門的院墻邊種了一排蠟梅花樹,后院有一大片竹林,還有一棵高大的老槐樹,小樓就在前后院的中間,緊挨著小樓的南面種有桂花樹,繡球花樹。為了便于照顧我和弟妹們,母親將住在南通老家的外婆接來陪伴我們。</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外婆的到來使這個略顯清靜的院子頓時歡騰起來,記得外婆穿著一件藍色的斜襟上衣,烏黑的頭發(fā)在腦后挽著,笑起來嘴角邊有個深深的酒窩。</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春天后院竹林里長出尖尖竹筍時,外婆會挑些嫩筍給我們幾個小饞貓改善一下伙食,那些邊邊角角的地方都讓外婆種上了南瓜西紅柿、茄子辣椒和青菜,秋天桂樹開花時,外婆用手輕輕的搖晃著枝條,那些米粒大小的花朵,像天女散花般的飄落在外婆的那條大圍裙里,外婆將桂花淘洗干凈晾曬后和糖拌在一起,放入玻璃瓶中等到春節(jié)時給我們包湯圓吃。</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外婆不僅會做一手好菜,而且針線活也是慧心巧思,小時候我和弟妹們穿的衣服褲子和鞋子幾乎都是外婆一針一線縫出來的,那些衣服上造型各異別致的盤扣人見人夸。六十年代初省廳撤消了聯(lián)絡站,我們隨后搬離了那里,外婆也到大舅家給他們帶孩子去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第二次見到外婆已是六八年的年底,那時父親和母親都早已分別去了五.七干校,家中只有我們姐弟五人,此時我也正在準備去農村插隊,也許母親怕我走了以后弟妹們無人照顧,所以外婆再次來到了我們家。</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當時已是隆冬季節(jié)外婆見我身上穿的棉衣又薄又舊,于是拿出了家里僅有的幾尺布票,去商店買回了一塊紫色小碎花的布料,晚上安頓好弟妹們睡下后,外婆將布料裁好,鋪上了厚厚的棉花,一針一線的縫著,外婆邊縫邊對我說,農村空曠冬天比城里要冷,做件新棉衣穿著要暖和些,看著燈下兩鬢霜花的外婆,我的眼里噙滿了淚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件帶著外婆溫暖的花棉襖陪伴我在農村度過了八個寒冷的冬天,雖然現(xiàn)在生活條件好了,冬天有羊絨衫、羊絨大衣、羽絨服御寒,雖然外婆早已駕鶴西去,但是外婆縫的那件花棉襖永遠都珍藏在我的心窩窩里!</p> <p class="ql-block">文/蕙質蘭心</p><p class="ql-block">圖/取自網(wǎng)絡致謝作者</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right;">寫于2022年7月22日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