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天上的瑪曲（散文）</p><p class="ql-block">文/王大為</p><p class="ql-block">今年九月份下旬，在這個金秋的日子里，我隨甘肅省治沙研究所的科研人員一行八人，來到瑪曲縣進行草原沙化封禁區(qū)植被調(diào)查，瑪曲的草原之美是我想到的，也是我沒有想到的，黃河源頭，天上的來水?！艾斍辈卣Z的意思是彎曲的黃河，在這里才能體會到真正的遼闊，綠毯一樣鋪就的草原，就像是無數(shù)個巨大的盆拼在一起，形成了許多濕地，以及彎曲纏綿的黃河彎道，黃河第一彎就在瑪曲，多么浪漫，多么有詩意，多么神圣的的彎道，如同佛光照耀在人們的心中，鑲嵌在草原上，來承接滿天白云漏下的水。瑪曲是甘南草原上的明珠，水龍王盤距的地方，像人工栽植的綠毯鋪就的地方，也是藏族同胞和牛羊生活歌唱的地方，那才是真正美的地方，真正遼闊的能看見天邊的地方，讓我陶醉不能忘懷神往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2005年，在《中國國家地理》雜志組織的“選美中國”活動中，瑪曲草原，被評為中國最美的五大濕地若爾蓋、曼扎唐、尕海、首曲等草原第一名，聯(lián)合國濕地專家更稱這里是世界最美、最大、最原始、最優(yōu)質(zhì)的高原濕地草場。來了就會飽眼福，不虛此行。</p><p class="ql-block">草原上消失的疤痕</p><p class="ql-block">美麗的草原上承載著綠色的小草，也承載著無數(shù)的牦牛和羊群，以及牧民的生活和夢想，但是，牧業(yè)數(shù)量的擴大，牧場牧草需要休養(yǎng)生息，由于過度放牧，一些草場出現(xiàn)沙化現(xiàn)象，由于草場退化，凍融，鼠害等影響，沙化就像是牛皮癬和斑禿，不及時治理就會擴散，以至形成沙地沙丘，沙漠化。甘肅省治沙研究所的科研人員，在全縣幾個典型的沙化草地實施圍欄封育措施，基本上都是稻草方格沙障，方格內(nèi)種植高山柳，還有燕麥，燕麥種子落在沙地上，第二年繼續(xù)生長，這樣多年多之后，沙化土地就恢復(fù)了草地屬性。他們每年定期要做植被調(diào)查，土壤取樣分析，依據(jù)數(shù)據(jù)分析，確定治理的措施，以及草地恢復(fù)的情況。</p><p class="ql-block">這些沙化的地方多數(shù)為偏遠的坡地，通往曼日瑪鄉(xiāng)的鄉(xiāng)村路十分泥濘難走，由于雨多浸泡，路面基本上都是搓板路，滿地坑洼，泥濘不堪，每天都是早出晚歸，幾十公里的路要走上半天，中午自帶些干糧，一天調(diào)查幾個點，每個點要十幾個樣方，甚是辛苦，晚上回去的路光線不好，坑洼地方看不清楚，車子幾乎和蝸牛一樣爬行，幾個人輪換著開，姚研究員為了讓大家多休息一下，自己開車時間長了，快要吐了，友情把我們感動了好幾天，尤其是過大水坑，更是對大家駕駛技術(shù)和勇氣的考驗，幾米，十幾米長的大水坑，你都不知道多深，只見泥水從車頭涌過，過后大家覺得驚險幸運，回來大約都十點多了。</p><p class="ql-block">草原上的氈房</p><p class="ql-block">來到草原上，一定是要看草地，看藍色的天空，還有感覺隨時要掉下來的大塊白云，靜靜坐在草地上，滿眼望去，是碧綠的草地，遠遠的山發(fā)著偏紫的色彩，還有那開著不同顏色的小花，喇叭型紫色的龍膽花，十分素雅高貴，還有那柔軟可愛的小草，它們是草原上的主宰，是草原繁榮幸福的源泉。</p><p class="ql-block">草原上黑色的牦牛和潔白的羊群，就像是碩大的綠色圍棋盤上的黑白棋子，分明奪目。一個個潔白的帳篷就像是一個個隨地而生的蘑菇，依山依水依自然。我們走進了路邊一個牧民的草場，熱情的女主人老遠笑臉相迎，招呼我們到她的帳篷，我們示意她家的藏獒沒有拴，她不會說漢語，意思狗不會咬人，的確藏獒沒有要咬人的意思，而是乖順的依在主人身邊，急忙招呼出了她的女兒，女兒會說漢語，說狗不會咬人，讓我們放心到家里，在我的印象中藏獒非常兇猛，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草原上的藏獒和它的主人一樣和善和熱情，我們內(nèi)地對藏獒的理解大多數(shù)是兇猛無情，現(xiàn)在想來，大家見到的是那是像流浪狗一樣沒有教養(yǎng)的犬類。</p><p class="ql-block">女主人的女兒，小卓瑪是一個在校的大學(xué)生，在甘南學(xué)習(xí)藏藥學(xué)，她們熱情的讓我們進帳篷喝奶茶，我們也第一次看到了牧民帳篷的設(shè)施，十分簡單生活工具，在草地上放了兩張狗皮，一個牛糞爐子，顯眼的一個桌子上擺放著活佛的畫像，顯得莊嚴神圣。我們邀請她們和我們照相留影，她們高興的答應(yīng)了，小卓瑪說她沒有洗頭，等冼了頭和我們照相，由于我們是過路時間緊，她就隨我們了，我們答應(yīng)給她們照片，由于是相機還需要傳到手機上，改天路過再送給她們，可是后來過路再也沒有找到她們的帳篷，有些遺憾，大家說以后托人送到她們手里。</p><p class="ql-block">草原上的歌聲</p><p class="ql-block">在美麗的草原上，一定要靜坐在草地上，或躺在草地上，看藍天，看云朵，看遠山，看牛羊，以及一個個冒著白煙的帳篷。想起當年王洛賓老先生，就在附近的帳篷里，創(chuàng)作了著名歌曲《在那遙遠的地方》，歌詞寫到”我愿她拿著細細的皮鞭，不斷輕輕打在我身上?！备柙~優(yōu)美浪漫，曲調(diào)委婉深情。如果能在草原上美美的唱上兩嗓子歌曲或者秦腔，那一定是一種享受。和我們合作圍欄和管護工作的叁總，藏族人，年輕英俊，說我們工作的地方離縣城遠，往返不方便，本來打算在就地搭上帳篷，晚上可以看月亮，也可以喝酒唱歌，那應(yīng)該是多么的浪漫啊，月光下聽藏歌，看藏舞，那應(yīng)該是草原上最美的夜晚，我想叁總一定是一個歌舞高手，我們中間也有秦腔高手，那個夜晚一定是藏漢文化的交流和交融。叁總很遺憾晚上城里訂了一個飯店，吃飯唱歌，他們弟兄用純香的青稞酒，用藏族人的真誠和熱情敬酒獻歌，那高原的嗓音悠揚甜美，深情動人。我們的同事也用優(yōu)美深情的歌聲以及激昂的秦腔，表達著藏族同胞真誠的敬意和謝意，席間叁總告訴我們，他父親曾經(jīng)義務(wù)在草原上撿拾垃圾十多年，被譽為甘肅最美的人，當?shù)孛耍幸粋€想法，想成立一個基金會，聯(lián)手科研院校，開展草原綠色發(fā)展，沿著父親的路子，守護好黃河上游生態(tài)文明建設(shè)，期間掌聲不斷，氣氛融融，那是一個難忘的夜晚。</p><p class="ql-block">會栽樹的縣長</p><p class="ql-block">帶隊的項目負責人王研究員，他曾經(jīng)在瑪曲縣掛職當過科技副縣長，來這里是回到他曾經(jīng)工作過的地方，大家都一直稱呼他“縣長”，他曾經(jīng)在這里呼風(fēng)喚雨，施展過拳腳，人人仰望，許多人都認識他，他也是一個低調(diào)謙和的人，現(xiàn)在也把縣長的架子放到一邊去了，和我們稱兄道弟，其樂融融，玩笑不斷。</p><p class="ql-block">他講的一個故事，讓我對他敬佩不已，他說當年瑪曲縣縣城里沒有一棵樹，由于海拔高，冬季氣溫低，連續(xù)種植了多年的城市綠化樹都沒有成功，以至于大家認為瑪曲就根本種不活樹，他以一個專業(yè)人員的態(tài)度，認真分析和評估了瑪曲的氣候特點，主動向縣政府請纓，承擔了縣城的綠化任務(wù)，選用祁連山的云杉做為行道樹，進行縣城主要街道的綠化，由于他工作認真負責，親自把關(guān)苗木和種植技術(shù)，親自住在祁連山的林場里選云杉苗木，居然當年成活率十分高，這在縣政府和全縣引起轟動，他也沒有宣傳自己，把金貼到自己臉上，不留一片云彩，到期回到自己的工作單位，繼續(xù)搞自己熟悉的科研工作，繼續(xù)為瑪曲草原生態(tài)修復(fù)盡自己的力量?，F(xiàn)在的瑪曲縣城整潔漂亮，自有藏族特色，尤其是一排排碧綠的常青樹云杉，一排排整齊的站在道路兩傍，像紀律嚴明的士兵，也像草原上亭亭玉立的卓瑪，守護著高原上美麗的城市。</p><p class="ql-block">我們都說應(yīng)該做一個碑，立在瑪曲街邊，上面寫著“王公杉”，他笑了笑。</p><p class="ql-block">阿萬倉的落日</p><p class="ql-block">位于瑪曲縣南部黃河臂彎里的阿萬倉，離縣城50公里，黃河自西向東從青海久治進入瑪曲木西合，因水瀉不暢而形成很多汊河和沼澤，使這片廣袤的草原水草豐茂、牛羊肥壯。這是一片巨大的濕地，也是一個旅游景點，上面寫著“世界水塔”，真有氣勢。這里有阿萬倉寺院和賽爾喀木道。我沒有看到阿萬倉召岱娘瑪寺的雄偉氣派，只是路過釆日瑪或者曼日瑪時看到一個建在半山坡上的寺院，不知道名字，那宏大的規(guī)模，從山底層層疊疊修筑的寺院，紅白相間，蔚為壯觀，借著夕陽的余輝，像是佛光浮現(xiàn)，安靜祥和壯嚴的依偎在青紫色的半山上，那巨大的門是開著的，莊嚴神圣，我只是遲疑不敢進去，怕被虔誠所感染，怕被宏大無邊的佛學(xué)所吸引，怕被悟道所迷惑，使我便不再出來，與我現(xiàn)在的親人朋友不再相見，現(xiàn)在還是仰望其神圣，敬仰其威嚴而已。</p><p class="ql-block">站在阿萬倉的觀景臺上，一覽遼闊的阿萬倉濕地，漫無邊際泛著秋黃的草原，潔白的羊群，黑黑的牦牛群，星星點點，悠然自得，還有婉蜿蜒曲折的水流，在陽光下泛著銀光，美輪美奐。夕陽西下的阿萬倉，在紅色的云層中，透著一束束銀色的光芒，像太陽流下的眼淚，那是留戀，那是不舍，照在遼闊靜謐的濕地上，照在泛著佛光黛青色的山頂上，也照在向它瞭望的人們的心里。</p><p class="ql-block">王大為2022年10月10寫于莊浪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