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石城花暖鷓鴣飛--浙東唐詩名城新昌故事》 婁國耀 著</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 22px;"><i>安宅止水</i></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林安宅,閩三山人。紹興十二年知縣事。至,即修廢墜,敦教化,改建學宮,置田養(yǎng)士,更修縣治坊郭、門巷、祠廟,筑東堤以御水患,浚七星井,開孝行砩,民至今賴之。宋時有功于縣者,安宅為最。累官尚書、參知政事。士民懷之,請祠于學。又為肖像立祠,曰‘止水廟’云。</p><p class="ql-block"> ——錄自明萬歷《新昌縣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 20px;">赴任遇洪災(zāi)</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雷聲在低沉的云層中轟響,閃電不時用耀眼的光亮劃破陰沉的天空,狂風撕虐地抽打著樹枝,大雨瓢潑似的從天而下。新昌東南緊鄰天臺山,天臺諸山西北面的溪流就是剡溪源頭,縣城周圍只有剡溪這條自然河道繞經(jīng)城北。上游匯聚的雨水滾滾而來,剡溪水位暴增,漫過堤壩,從東面涌進地處新嵊盆地東南面的新昌縣城。大雨還在繼續(xù)下著,從縣城南明山上流下的大量山水流入縣城中,縣城的積水越來越深。</p><p class="ql-block"> 轟隆隆的雷鳴聲,嘩啦啦的流水聲,噼里啪啦的暴雨聲,咔嚓咔嚓的樹枝斷裂聲,不時響起的房屋倒塌聲夾雜著大人的呼叫聲、孩子的哭喊聲、動物的嘶叫聲……各種聲音匯聚在一起??h城已成汪洋一片,水面上漂浮著木桶、臉盆、水瓢等物品和雞、鴨、狗等家禽,有人爬到屋頂,有人爬上樹梢,成群的蝙蝠在雨中飛翔,黑壓壓的一片,仿佛世界末日就要來臨……</p><p class="ql-block"> 這是發(fā)生在南宋紹興十二年(1142)七月的一天,新昌縣新任縣令林安宅過錢塘,渡鑒湖,溯剡溪,馬不停蹄地趕到新昌,迎接他的就是這場百年一遇的大洪災(zāi)。他顧不上休息,當即坐堂辦事。</p><p class="ql-block"> 匆匆而來的水吏告訴林安宅:“新昌境內(nèi)大多是巖疆,地勢欹仄,東南高,西北低,一遇到下大雨,山水暴至,田地和房屋被淹沒;旱不了幾日,溪流干涸,沒水灌溉,形成旱災(zāi)?!?lt;/p><p class="ql-block"> 林安宅問:“沒有灌溉渠道嗎?”</p><p class="ql-block"> 水吏說:“繞經(jīng)城北的剡溪是一條自然河道,也是縣城最主要的排水系統(tǒng),經(jīng)縣城一段稱為新昌江。新昌江汛期水多,枯水期水少,起不到灌溉作用?!?lt;/p><p class="ql-block"> “照你這樣說,新昌人民想要好年成,全得靠天了?”</p><p class="ql-block"> 水吏長嘆一聲道:“是的,不是澇災(zāi),就是旱災(zāi),很少有豐收年,老百姓能過上半飽半饑的生活,就算是好年成了?!?lt;/p><p class="ql-block"> 那一晚,林安宅徹夜難眠。翌日,雨過天晴,太陽早早地掛在天空中,雨后的天空像洗過一樣純凈明藍,而陽光照耀下的新昌縣城卻是滿目瘡痍。林安宅看著被洪水肆虐過的大街堆積著殘骸、淤泥;街旁老百姓正在清洼排污和晾曬物品。</p><p class="ql-block"> 穿著便裝的林安宅在水吏的陪同下朝縣城西面走去。遠遠地傳來一陣孩子的哭聲,林安宅循聲望去,一個女人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孩子坐在家門口。林安宅疾步而行,問道:“孩子為什么哭得這么兇?”</p><p class="ql-block"> 女人回答:“餓了?!?lt;/p><p class="ql-block"> 林安宅厲聲呵斥道:“孩子都哭成這樣了,你一個做娘的還不趕緊給他弄點吃的,待在這里干什么?”</p><p class="ql-block"> 女人委屈地說:“家里沒有干凈的水。”</p><p class="ql-block"> “那去挑?。 ?lt;/p><p class="ql-block"> “孩子爹一早去山上找干凈的水,還沒回來呢?!?lt;/p><p class="ql-block"> 林安宅側(cè)過頭問一旁的水吏:“難道附近沒有一處解決用水問題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水吏說:“每次澇災(zāi)后,渾水灌進水塘,從塘底滲出的水也變成渾濁的了,總有那么兩三天,老百姓得上山去找水。”</p><p class="ql-block"> 正在他們說話時,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挑著一擔水汗涔涔地回來了。南明山上有幾泓山泉,一年四季流著甘洌的泉水,只是僧多粥少,洪災(zāi)后,全城百姓都靠那點水飲用。泉眼又不大,只能一瓢一瓢地舀,再加上山路崎嶇,路程遙遠,大家需要排隊等候,所以挑一擔水回來需要耗時不少。</p><p class="ql-block"> 得知情況后,林安宅的心情更加沉重了。他默不作聲地繼續(xù)往西走去。新昌地貌以低山丘陵為主,俗有“八山半水分半田”之說,城西是一片難得的平原。這里屬亞熱帶氣候,地處中、北亞熱帶過渡區(qū),溫和濕潤,四季分明,水稻一年兩熟。城西的萬畝良田上種植的春季水稻剛好進入蠟熟期,再過二十來天就能收割回倉。可是這場洪災(zāi)帶來的大量泥沙沖進田里,壓在水稻上面,稻田猶如沙灘。農(nóng)民們欲哭無淚,整個田野上彌漫著悲涼的氣氛。</p><p class="ql-block"> “夫為人臣者,以富樂民為功,以貧苦民為罪”,林安宅常用西漢賈誼所著《新書·大政上》中的一句話來勉勵做官的自己,并時常告誡自己:“為官從政就要為民辦實事做好事,切實解決人民的疾苦,作為新昌縣令的我有責任讓老百姓過上幸福安定的生活?!?lt;/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 20px;">鑿渠孝行砩</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心系老百姓的林安宅,用兩天時間走遍了新昌縣城的每個角落。他了解到新昌江河床東南高、西北低,縣城東面的百姓常受東溪洪水之苦,而縣城西面的百姓不但缺乏灌溉用水,連飲用水都不夠,水患和缺水的雙重矛盾嚴重困擾著新昌百姓的生活。林安宅清楚地意識到,想要為新昌人民造福,興修水利是當務(wù)之急。</p><p class="ql-block"> 實地勘察了解情況后,林安宅回到衙門把自己關(guān)進書房,低著頭,背著手,在書房里踱來踱去。他想:“縣城西面有一萬三千余畝良田,糧食豐收與否關(guān)系到百姓的生活。新昌江地勢低于平原,起不到灌溉作用,只有筑一條高于這些良田的渠道,才能解決這個問題。”想到這兒,林安宅坐到書桌前,先畫出新昌縣城地形草圖,然后在良田上方畫出一條河渠。</p><p class="ql-block"> 他看著草圖,發(fā)現(xiàn)新昌南面是東西走向的南明山,和東西走向的新昌江基本平行。南明山一帶的山水全部瀉于縣城。林安宅決定河渠沿著山麓走向挖鑿,把山中的溪水引入渠中,渠道延伸向西區(qū)平原,再右轉(zhuǎn)挖鑿,讓渠水最后匯入新昌江。渠道既能起到灌溉作用,又能起到泄洪作用,一舉兩得。</p><p class="ql-block"> 林安宅繼續(xù)推敲,新昌縣城目前唯一的水源是新昌江水,新渠源頭必須引自于此。林安宅在草圖上畫下設(shè)想的渠道后,又仔仔細細地端詳起圖紙,心中暗忖:“新昌江容量不大,難以負荷大雨之后東南方的匯聚之水,這是導致東區(qū)人民飽受洪水之苦的首要原因;新渠分流部分水量后,仍無法解決城東片的水災(zāi)?!?lt;/p><p class="ql-block"> 怎么辦呢?手心手背都是肉,城東城西同等重要。林安宅從書桌前站起來,望著窗外,陷入沉思。忽然,他看到一只小狗跑到窗前的大樹下,抬起一條后腿,朝著樹干撒起尿來,尿水順著不同的樹皮縫往下流?!坝辛?,我何不再分流呢?”林安宅趕緊重又坐回書桌,拿起草圖畫起來:從新昌江東側(cè)再分筑一渠道,渠道從南到北穿過東區(qū)居民區(qū),水流同樣從新昌江引入。如此一來,城東的洪水之澇也得到了解決。</p><p class="ql-block"> 林安宅重新繪了一張圖紙,把它貼到墻上。他右手捋著胡子,從東南往西北慢慢看過去,不時點頭,對自己的設(shè)想甚是滿意。他正欲把圖紙從墻上取下時,忽然想起那個大哭不止的孩子,猛然記起城西百姓缺少生活用水。林安宅又在居民集中的西區(qū)片畫了七口水井,只要在井底鋪上鵝卵石和火木炭,就能過濾滲出來的渾水,哪怕下再大的雨也不用擔心。</p><p class="ql-block"> 林安宅根據(jù)新昌地形特點繪制成的水利圖,包括了三項水利工程:第一項是開水渠,“自城東虎隊嶺腳湖蓮潭引溪水入東洞門,繞南門而西,經(jīng)渡佛橋、石牛山,流注七星坂,全長十余華里”;第二項是筑堤壩,為防東區(qū)水患,修建東堤;第三項是鑿水井,于城內(nèi)疏浚七口井,后稱“七星井”,成為城內(nèi)百姓的飲用水源。</p><p class="ql-block"> 畫好水利圖后,林安宅又連夜給朝廷寫奏章。描述新昌的地貌特征之后,他又匯報了此次受災(zāi)情況,最后提議撥款興修水利,并附上筑砩開渠圖。收到奏章的朝廷非常重視,立即派水部官吏前來新昌視察。水部官吏在林安宅的陪同下,登上南明山俯瞰新昌全城;根據(jù)林安宅的水利繪圖進行核對;待測定水位后,批準實施此項工程,并運回大量的糧食。一收到朝廷批準的文書,縣府就貼出告示,招募災(zāi)民,準備開工。</p><p class="ql-block"> 要筑長十余華里的砩渠,需要相當數(shù)量的石塊,林安宅把采石點安排在南明山上。南明山古名石城山,最不缺的就是石頭,同時就地取材省時省力,兩全其美。為了解決老百姓當下缺糧的困難,林安宅讓人劈出一批竹片,在上面刻上各道工序的工時序號,統(tǒng)一刻上一個特殊符號作為工時牌。待工人結(jié)束一天的勞動,由負責人將工時牌發(fā)放到他們手中,用竹片做成的工時牌隨時可以去指定糧倉換取糧食。</p><p class="ql-block"> 筑砩開渠工程動工后,整個新昌縣城一片沸騰:南明山上傳出的采石聲,主人用牛車運石材發(fā)出的吆喝聲,挖圳工具和巖石發(fā)出的碰撞聲,抬石工人發(fā)出的號子聲……街上多了來來往往的老人和女人,他們喜氣洋洋地挎著籃子或提著木桶,故意把手中的竹片舉得高高的,抬著頭、挺著胸去糧倉領(lǐng)糧。跟隨在他們身旁的孩子偶爾調(diào)皮,大人們笑著罵一下,或拍一下他們的腦頭,沒有了往日的嚴厲。</p><p class="ql-block"> 八月盛夏,太平洋副熱帶高氣壓入境,四周大山環(huán)抱,處于坳谷中的新昌縣城不易散熱,天氣特別炎熱。筑砩開渠的工人們又處于野外工作,白晃晃的陽光直直地照射在他們身上,背上脫了一層又一層的皮。盡管如此,因為生活有奔頭,大家臉上都喜笑顏開……</p><p class="ql-block"> 夏去秋來,冬逝春至。不管炎炎夏日,還是嚴寒冬日,林安宅每天一早從東面開始巡邏,順著砩壩往西走,觀察每一個工作場地,指導工作并及時解決問題。在他盡心盡力主持下,“全長十余華里,灌田一萬三千余畝”的砩壩歷經(jīng)數(shù)載,終于修筑完畢,“自此洪澇得以導泄,田園得到灌溉,沃野平疇,稻菽彌望,縣城居民,不被水旱之患者,幾達三百余載”。林安宅主持修筑的這條砩渠因地處五山鄉(xiāng)孝行里,故取名孝行砩。</p><p class="ql-block"> 修完砩渠,林安宅又根據(jù)水利繪圖上的設(shè)計,按東區(qū)和西區(qū)百姓的生活所需,主持修建了東堤(現(xiàn)在新昌縣城東壩墩的位置)和挖鑿了七星井。從此,新昌水患得到解決,農(nóng)作物產(chǎn)量大大提升,新昌老百姓過上了安居樂業(yè)的生活。</p><p class="ql-block"> 同時,林安宅不忘新昌教育。在修筑砩渠期間,他考察了新昌縣內(nèi)的學宮,發(fā)現(xiàn)原有的學宮場地狹小,地處低洼,因受大水侵害,已經(jīng)破舊不堪。他帶頭捐資,將學宮移建到位于高處的觀音巖前(現(xiàn)在實驗中學的所在地),新昌學子拍手稱好。</p><p class="ql-block"> 后來,曾有人在新學宮附近立過一塊《孝行砩碑記》。碑記詳細講述了林安宅為新昌人民修筑砩渠之事,遺憾的是此碑已不知去向。</p><p class="ql-block"> 《易經(jīng)》上說:“損上益下,人悅無疆;自上下下,其道大。”林安宅從下車伊始,就大張旗鼓地進行水利建設(shè),開水渠,筑堤壩,鑿水井,為新昌人民造福。為民辦實事做好事的官員,人民永遠懷念他。林安宅任滿后,“百姓懷之,肖像立祠,建止水廟,民間尊稱‘止水菩薩’。久為人們傳頌”。</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 20px;">止水功千秋</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孝行砩是新昌歷史上最早、受益面積較大的灌溉工程,使七星畈一萬三千余畝良田悉成膏腴,各時期對林安宅及此工程有著多種褒獎記載,如民國《新昌縣志》贊譽其“為新邑水利所最著者”,《錢塘江志》稱之為“曹娥江水系最早之引水堰壩”,尤其是明代萬歷年間編纂的《新昌縣志》,更是給出了高度的評價,說“宋時有功于縣者,安宅為最”。</p><p class="ql-block"> 這些贊譽并不為過,由林安宅主持完成的孝行砩使新昌人民受益匪淺。如明成化十二年(1476)的七月三日,暴雨如注般地從天而降,四周的山水奔涌向新嵊盆地。位于盆地西北部的嵊縣,良田被淹,民宅灌水,損失慘重,而新昌因為孝行砩、東堤分流了新昌江上游的水,所以安然無恙。明朝進士莫震為此專門寫過一首詩歌頌林安宅:“長堤誰筑捍洪流,萬古民無墊溺憂。黃鳥有情枝上立,聲聲猶似說林侯?!?lt;/p><p class="ql-block"> 時間最是無情物,在流逝過程中沖擊著河流,風化著砩石,但是歲月無情人有情。在明正德嘉靖年間(1506~1566),孝行砩遭遇大水沖毀,尚書邑人何鑒提議,“依山為堤,以便行旅,以障洪流,遂增開砩渠三百余丈,修復渠岸”;明萬歷八年(1580),知縣田琯率民筑堰重修,引溪水入砩;清嘉慶八年(1803),砩渠壅塞,在鄉(xiāng)賢的倡議下捐資重浚,并嚴禁虎隊嶺至砩口一段捕魚;民國三十年(1941)夏秋之交,大雨滂沱,山洪暴發(fā),孝行砩被全線沖毀,政府于次年重修;建國后,二十世紀50年代,人民政府多次撥款疏浚改建;1962年,砩口引水壩改建成活動堰壩,設(shè)木制閘門三十三扇;1981年,砩道全面改建,調(diào)整渠線,截彎取直,拓寬水渠,增其流量,延伸渠線,總長達二十余里;2000年春天,砩渠又經(jīng)塊石砌筑,混凝土防滲,堤壩更加牢固壯觀。</p><p class="ql-block"> 盡管時間過去了八百多年,新昌人民依然沒有忘記曾為新昌做出杰出貢獻的林安宅,在2001年,新昌縣委縣政府在江濱公園內(nèi)立了一塊巨碑,朝南一面寫著“止水碑”三個大字,朝北一面刻有《治水碑記》:“孝行砩自大東門虎隊嶺下,引溪水繞城南而西達三溪,今延至五都村,長十五里,澆灌七星畈水田一萬三千余畝,附郭成膏壤,民皆仰給。七星井散布城中,千家便汲。三大工程,已歷千年……百姓感念,立祠塑像,春秋致祭。”</p><p class="ql-block"> 喝水不忘挖井人,林安宅在新昌為官期間,清正廉明,體察民情,造福了一方百姓。為發(fā)揚這種公仆為民的良好品質(zhì),縣政府又在新昌江畔矗立其塑像,讓后人緬懷先賢,不忘根本。</p><p class="ql-block"> 一日,筆者行走于新昌江畔,靜靜凝望著林安宅的塑像,想起那場下在南宋紹興十二年七月的大雨:</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城中那棵高高的楓香樹,長青苔也長寂寥</p><p class="ql-block"> 狂風撕打過的枝條,讓葉子一一落下</p><p class="ql-block"> 它那飄蕩的樣子,有著無處遁逃的記憶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那時候,草木有過的艱辛,萬物皆有</p><p class="ql-block"> 雷霆狂鳴,暴雨傾盆,青瓦撕裂一定會疼</p><p class="ql-block"> 而搖搖晃晃的小松林,試探著慢慢長出嫩芽</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春暖花開,是從山頂上傾瀉而下的</p><p class="ql-block"> 六畜興旺,卻是從炊煙繚繞處漫溢上來的</p><p class="ql-block"> 這時光,你靜立江畔,靜聽陽光下流水的聲音</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