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古道悠悠</p><p class="ql-block">閩，八山一水一分田。曾鞏在《道山亭記》一文記載到：其路在閩者，陸出則阸于兩山之間，山相屬無間斷，累數(shù)驛乃一得平地，小為縣，大為州，然其四顧亦山也。其途或逆坂如緣絙，或垂崖如一發(fā)，或側(cè)徑鉤出于不測之溪上：皆石芒峭發(fā)，擇然后可投步。負戴者雖其土人，猶側(cè)足然后能進。非其土人，罕不躓也。其溪行，則水皆自高瀉下，石錯出其間，如林立，如士騎滿野，千里下上，不見首尾。水行其隙間，或衡縮蟉糅，或逆走旁射，其狀若蚓結(jié)，若蟲鏤，其旋若輪，其激若矢。舟溯沿者，投便利，失毫分，輒破溺。雖其土長川居之人，非生而習水事者，不敢以舟楫自任也。其水陸之險如此。漢嘗處其眾江淮之間而虛其地，蓋以其陿多阻，豈虛也哉？此段文章描述閩道艱險，就算是當?shù)厝艘惨斏魍ㄐ??？芍^：閩道難，更甚蜀道。</p><p class="ql-block">古時，福州出城的交通主要靠閩江水路，陸路主要是三大古驛道。南驛道從南門出城經(jīng)萬壽橋（解放大橋）到達峽北，渡江到方嶺，轉(zhuǎn)大田驛，接福清常思鋪。明萬歷四十年(1612年)為避峽江（烏龍江）之險改設(shè)官路，從萬壽橋西折入陽岐，渡江至大田驛，接福清、經(jīng)莆田、仙游、閩南入廣東省。南驛道的遺跡現(xiàn)僅存萬壽橋(元代)、陽岐午橋(蓋山鎮(zhèn)建于宋嘉祐三年)。</p><p class="ql-block">西驛道，從城內(nèi)出北門，穿越小北嶺，經(jīng)閩侯縣的柯嶺、江洋、大湖及古田縣水口驛抵南平；或由西門出發(fā)，經(jīng)侯官芋原驛、古田水口驛到南平，經(jīng)閩北進入浙江省。這條驛路系進京之路。西驛道在晉安區(qū)小北嶺尚存遺跡，從新店正心堂（正心寺）右側(cè)，經(jīng)嶺頭、青石溪、下寮、上寮至攝頭的石路面寬1.3米至2米左右，多用條石鋪就。其中最完整的是赤橋至嶺頭(3公里)和上寮到攝頭(5公里)的古驛道，該石路系宋崇寧初建造，驛路上的上寮百丈巖下的石拱橋保存完好，為福州少見的大型古石拱橋。（此驛道部分在森林公園內(nèi)，保存甚好）</p><p class="ql-block">北驛道從城東北出井樓門，陟大北嶺，經(jīng)降虎寨、宦溪、板橋至連江，接羅源，經(jīng)閩東進入浙江省。北驛道在晉安區(qū)尚存不少遺跡，其中有一條從崇福寺后山至連江縣的古石路，石路寬約2米。該石路系宋嘉祐三年(1058年)由懷安知縣樊紀募建。驛道上的宦溪石橋(建于宋元祐六年)、降虎石橋(建于宋紹興四年)、杜溪橋(建于宋紹熙二年)均保存完好。</p> <p class="ql-block">春日天氣親民，久聞北驛道的湯嶺古道以悠為美，咱就沿著當年陸游從寧德到福州履新的古道，越湯嶺古道抵降虎寨。據(jù)說當年陸游當年從寧德的主簿平調(diào)到福州的決曹，從此驛道進城經(jīng)北嶺，早有朋友朱景參相約于道院迎接，時值晚秋，荔枝正艷，留有《北嶺道院雜興》詩曰：“早歲知聞久已空，巋然猶有灞城翁。東樓誰記傾春碧，北嶺空思擘晚紅。冉冉流年霜鬢外，疊疊荒冢綠蕪中。琳房何日金丹熟，老鶴猶堪萬里風?！边@時的陸游才35歲，正是而立之年，其憂國憂民，空有抱負不能沙場殺敵，不免遺憾。詩中言：何時服下猛丹藥，老子仍能雄風再起，頗有英雄遲暮之感。</p> <p class="ql-block">而我踏上古道之時已是知天命之際，無意殺敵建功，只求歲月悠悠，健康長樂。此次徒步起點在貴安村的古道驛站，一早搭乘382路公交車抵達貴安村（車費一票制12元，新店出發(fā)約30分鐘），一路沿著指示標記走到古道驛站，左邊天臺境就是古道起點。（自駕就直接導(dǎo)航古道驛站）這條古道作為福溫古道的一部分從市區(qū)出發(fā)，穿越狀元嶺到宦溪鎮(zhèn)，然后走板橋、降虎寨，經(jīng)湯嶺古道到貴安，或從潘渡古渡口坐船，或走丹陽到羅源，寧德，一路北上……俺們今天可是逆向而行，將自己扔在連江貴安爬回福州。</p> <p class="ql-block">進士碑 咸豐年</p> <p class="ql-block">紅軍傷病員臨時救助點</p> <p class="ql-block">茶亭戰(zhàn)斗遺址</p> <p class="ql-block">湯嶺古道起點古榕芭蕉相迎，若雨，雨打芭蕉春日長，也是別有風味。古道兩邊桉樹林立，綠意盎然，腳下不規(guī)整略顯光滑的石階，古意綿綿。悠悠古道上進京趕考、商賈交流、紅色記憶交織出席，伴隨著山野的清風、潺潺水聲，花香鳥鳴還有不可名狀的牛羊殘留物，情緒頓時活躍了起來，那就走吧……古道上有紅軍傷病員臨時救助點遺址、紅軍泉、茶亭戰(zhàn)斗遺址，記錄著崢嶸歲月的紅;間或可見的清代進士石碑、宋代古橋、明朝石寨，見證了多少歷史。兩宋時，作為福建首府的福州科名非常興盛，走出了文武狀元21位，成為中國古代出狀元最多的城市之一。想當年坐在降虎村一邊品茶一邊看人來人往，豈不就是“閑來坐看狀元過”嗎？</p> <p class="ql-block">湯嶺古道走到三顆古榕樹處，這里約是貴安到降虎村的一半路程吧。最大那顆榕樹是1934年茶亭戰(zhàn)斗的遺址，見到紀念碑才知此山叫茶亭山，1934年8月北上抗日紅軍先遣部隊在此與國民黨部隊發(fā)生遭遇戰(zhàn)，600多名紅軍戰(zhàn)士長眠于此。這里的榕樹見證了當年的戰(zhàn)爭，如今它看到的是歲月靜好，歡樂祥和。樹皆是神，看過太多人間故事，悲歡離合，繁華落盡。稍作整頓，繼續(xù)前行，路變得緩和起來，不時有牛羊出沒，路邊叫出名和未名的野花隨春而來，鳥兒也活躍起來，空中飛行的白鷴，在溪澗追逐的紅尾水鴝，各種鵯，還有深藏樹林中鳴叫的讓人猜不出名的鳥兒，讓你不由想起了春天已經(jīng)來了，一切都欣欣然的睜開了眼，山朗潤起來，水漲起來，太陽的臉紅起來了。</p> <p class="ql-block">宋代杜溪橋</p> <p class="ql-block">思春之際在拐角處，一座宋代三墩兩孔平梁石橋呈現(xiàn)眼前，這便就是保存尚好的杜溪橋(建于宋紹熙二年)，順小溪而上，穿過阻擋牛羊的木柵欄，上一段斜坡，降虎寨門就在前方，青磚苔蘚，古意盎然。降虎寨又名“云漈關(guān)”，相傳有一虎中箭，至嶺上獨覺庵，若有所訴。僧法詮為其去鏃敷藥?；⑷?，數(shù)日痊愈；復(fù)來，遂相隨，因此得名“降虎”。降虎寨地勢十分險要，處于隘口上端，宋始為福州北驛道重要門戶，寨城建于明代，明王應(yīng)山《閩都記》載：“降虎嶺有寨置戍?！眰鳛槠堇^光在此平定倭寇，現(xiàn)存兩寨門及部分寨墻。閑逛在古樸村中，悠然自得，體會大汗淋漓后的放松，體會登頂后的快樂，體會著古代遺韻和現(xiàn)代文明交織。</p> <p class="ql-block">回望慢慢古道，有種延伸歷史深處的錯覺，古道悠悠，千年光陰熙熙攘攘，文人墨客，佳子才人，潮起潮落，隱沒在荒草蒼茫之中。百年如此，千年如此，蕓蕓眾生皆是過客。古榕說：惟愿歲月靜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