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瓜棚主人按語:</span></p><p class="ql-block">這篇文章寫于九五年,當年陪病危住院的母親,讀《道德經(jīng)》時寫在書尾空白處,次年母親去世后整理,收入自己出版的散文集《佛悟》中,惜此書當時出版后發(fā)行因某政要微詞頗受周折,此文一直未能發(fā)表。竊以為是本人當年和現(xiàn)在甚至一生最好的散文,只是被編輯們忽略了而已。感謝《三秦宗教》寧主編約稿排版,使我再次重拾曾經(jīng)的文學記憶。</p> <p class="ql-block">佛悟</p><p class="ql-block">馮西海</p><p class="ql-block"> 平日不信佛,但總和佛有某種默契。每到一處,必去佛教圣地,獨自與佛相對無言,心里的雜質交佛濾清,同時也生出幾許徹悟,也算是一種超脫。 </p><p class="ql-block"> 佛無言,我亦無言;佛笑,我亦笑;佛不氣不惱,我又氣又惱;佛雍容華貴,我兩袖清風。我讀佛,佛笑我,不是冷笑,而是慈祥寬容。我看佛,佛看我,不是睜眼如炬,而是瞇眼似看非看。</p><p class="ql-block"> 從"人"的角度看,佛與世無爭,無權無勢,非身居鬧市"高門樓"之流,似乎應該歸入"沒本事"一類。但佛法無邊,如來佛的一個巴掌,孫大圣翻了七十二個筋頭也沒到頭,旨因佛五臟皆無,內心空白,空白也許充實,富有也許貧窮,人看重的東西也許正是對你有害的東西,人所輕視的也許正是你幸福的源泉。佛教人看淡一切,同時也是得到一切的珍重。</p><p class="ql-block"> 游彬縣大佛,佛爺安祥,大肚裝盡天下憂,闊嘴笑納人間愁。他身上沒有一絲人肉,沒有一縷男女情怨,沒有一點名利所累,沒有一門陰謀心計。人的優(yōu)點佛全占盡,比如一根指頭比人高,比如一只眼睛比太陽大,比如雙眼皮,比如卷頭發(fā)(美的標志),比如身寬體胖(富裕的代稱),比如盆臉(貴人之相),比如綢緞衣飾。</p><p class="ql-block"> 佛法無邊,其實佛本是"無"。 </p><p class="ql-block"> 這"法"自然是一種想象。人制造了佛,同時也制造了佛法,蓋人類許多缺德行為僅靠一般的制裁措施不能盡善盡美,好人多薄命,壞蛋不遭難,于是把"惡有惡報,善有善報"的真理委托佛口吐出,形成另一種超然于世的戒律,這是人力使然。于是,在矛盾中產生了佛。</p><p class="ql-block"> 人是佛的祖先,佛是人的后裔。越是山高皇帝遠的地方佛越多,佛與窮相伴。越是紙醉金迷的地方佛越少,佛與富相克。佛是一種精神寄托。只要心中有"佛",一塊石頭,一棵枯枝,一汪清泉,一洼空地,皆能成佛,香火不斷,膜拜者眾。女媧用泥造人,人又用泥巴造佛,這是一種輪回。</p><p class="ql-block"> 某年某月某日,顧鶴先生發(fā)現(xiàn)佛爺腳掌露出泥皮、稻草時頓悟:佛之偉大,是因他由一根草芥、一撮泥土、一泓清水、一抹水彩而成。</p><p class="ql-block"> 弱小的正是強大,卑微的正是高貴,關鍵是人的思想怎么認識。佛永遠只活在信徒們的心里。</p><p class="ql-block"> 1996年5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