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路上（5）（原創(chuàng)）和冬菊相愛史

民富

和冬菊相愛史 1、比高矮 冬菊和我是在石橋?qū)W校工作時相識。冬菊苗條，俊杰，文靜，和氣，敬業(yè)，樂于助人。一說一臉笑，笑聲不大，即使極高興的事也不哈哈大笑，更不捧腹大笑，抿嘴一笑了之。不高興的事不板臉嘟腮，最嚴重的是說聲“死鬼”罷了。 三個月后的一天下雨的中午，老師們在教室里圍著菜盆。邊吃飯邊談天說地，突然，魯老師冒出句話:“你們說龔老師和冬菊老師哪個高？”大家被魯老師的問話，一下把視線轉(zhuǎn)到我和冬菊身上。我看著大家都在瞧我倆。一時間，兩人都顯得拘謹，又沒有想到轉(zhuǎn)移視線的好話題，兩人只能相互愣著，不得已地微笑。我想，我和冬菊誰高，真不知道，天天在一口鍋里吃飯，一個辦公室里前后桌辦公，同一條路上穿來走去，真沒有思考過這事。在我的感覺里，冬菊高吧。一會兒大家爭持不休。在爭論之中，王老師將碗往桌子上“咚”一放，說：“兩人站起來一比不就知道了！”。王老師，性格活潑開朗。爭強好勝。即使不酌油鹽的事也愿意爭得面紅耳赤。所以外號叫“青筋脖子”。 那個時代，一對青年男女站起來當眾比高矮，都有些害羞，確實不常見。冬菊和我誰都不好意思站起來讓大家評判。魯老師笑笑地說:“小龔起來！”聲音不大，聽起來溫柔有力。他望著我眨眼暗示，我一時不知魯老師葫蘆里藏著什么藥，是為調(diào)侃，是為面子，是故意逗樂大家，還是另有玄機。不管怎樣，若不站起來，魯老師真的沒面子，王老師也掉了底子。我突地站了起來。冬菊望著大伙笑笑地說: “新社會，男女平等，誰怕誰?！倍漳敲鐥l的身材，像雨后的春筍冒了出來。兩人筆直的站著，可還是有說冬菊高小龔矮的，有說兩人般般高。我們必定不是并排貼身站著，是隔著菜盆子對面站著。姚老師打量著說：“小龔胖，顯得矮。冬菊瘦，顯得高。兩人真的差不多高。”老師們在熱烈爭論中，只有坐在我旁邊的快60的老校長沒有笑容，時而瞄瞄我，時而看看冬菊，一言不發(fā)?；蛟S歲數(shù)大不好參與，或許怕失校長身份，或許另有小九九。老師陸續(xù)吃完飯離去，最后只剩下我和王老師。王老師湊到我跟前小聲說:“龔，魯?shù)耐嫘χ档米聊ィ　闭f完這句話拿起碗，端著空菜盆走了。 這次玩笑深深地烙印著我的心。我和王老師雖然是同齡人，但是他不僅結(jié)婚，且是兩個孩子的爸爸。魯老師和王老師都是自由戀愛過來的人。夫妻都是民辦教師。他們的戀愛是不是也是在老師們的玩笑中孕育成的？ 我和冬菊都屬猴，都是民辦教師。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冬菊出生貧農(nóng)家庭。高中畢業(yè)后曾當過鄉(xiāng)政府病蟲測報員，任過生產(chǎn)隊長，今年共大畢業(yè)分配來石橋。他父親是黨員，生產(chǎn)隊長，大隊支委。我中農(nóng)成分，初中畢業(yè)，父母是忠厚老實的社員。我要不是被《襄樊日報》社評為模范通訊員，不可能進教育教書。冬菊生活圈子大，接觸的人多，有高中同學(xué)、共大同學(xué)，還有政府的一些年輕同事。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如果她沒有男朋友，能看上我嗎？根據(jù)她的漂亮身材，聰明智慧，幾年的社會經(jīng)歷，應(yīng)該有男朋友。我不是不想攀，是不敢攀。要攀，屬于“獺哈蟆想吃天鵝肉”。玩笑總歸玩笑，不能當真。反過來又想，既然老師們看這個玩笑，也許旁敲側(cè)擊了解了冬菊沒談男朋友。要不怎么會冷不丁的看這個玩笑。進一步想，俗話說“求不到官有秀才，要不到米有布袋。”“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庇欣蠋焸冎С郑膭?，牽線，也許那個。 2、投石問路 說實在的，我從內(nèi)心里喜歡冬菊。她不僅人長得俊俏，而且做事敞亮，干脆果斷，從不掖著藏著。不論是對領(lǐng)導(dǎo)、對同志，還是對家長、對學(xué)生都平易近人，和藹可親。她做事麻利，樂以吃苦。在工作上無論份內(nèi)份外的事都樂意去做。她見周老師是個孕婦，每天都幫周老師提水，弄菜。周老師把她當成妹妹看。冬菊生活簡樸，節(jié)儉。針線活很好，對老的十分孝敬。每次放星期回家前總在辦公室念道，到街上給太太、奶奶帶點啥好吃的。這樣好的人，我豈能不想?yún)?？怎么追我確實束手無策。它簡直成了我的心病。 有一天上午第三節(jié)課，我們在辦公室備課。一會兒，冬菊問我借筆用。我一邊寫字一邊問：“是紅的還是黑的？” 她聲音柔和地說：“改作業(yè)”。我不知從哪里突發(fā)靈感，順手寫了四句話：“丑筆一支度銀河，沒有鵲橋也想過。南國紅豆生我心，入骨相思晝夜磨。” 我遞給她，說：“可能不好用”。 她笑笑地說：“強將手下無弱兵”。 她接過紙筆瞧了瞧，一會兒傳紙條過來:借題發(fā)揮何所計，榆木疙瘩不明理。有話明書不礙事，莫在文里藏玄機。 筆雖然借出去了，心卻波瀾起伏。不是要思考這個問題，是情不自禁的就思考起這個問題來了。男女都希望自己有個好歸屬。想想，是不是兩塊異性相吸的磁鐵？也許，也許她心里在高興，在矛盾，在斗爭，在謾罵。幾個星期她沒借話暗示那事，又沒有反感表情；我也沒找話提醒此事。她真的不理解其意？是遲遲做不了決定？ 3、鴻雁再傳書 時間照舊挪移，工作繼續(xù)進行，生活一如既往。 一天，冬菊去劉灣學(xué)校聽二年級語文公開課。課是由縣教研員楊發(fā)祥直接指導(dǎo)，鄉(xiāng)教研員協(xié)辦，劉灣學(xué)校劉老師執(zhí)教，屬全鄉(xiāng)二年級語文觀模課。我校本應(yīng)去冬菊一人，可一年級肖老師主動要求去。愛學(xué)習(xí)是好事，校長就批準了。 我再次主動，請冬菊給劉老師帶封信。據(jù)了解，劉老師是冬菊的姑姑， 40歲左右。如果冬菊不看信，直接轉(zhuǎn)給劉老師，想必是件好事。成也蕭何，敗也蕭何。信是星期二下午冬菊走之前我親手交給她的，最遲星期三的下午冬菊會明白?？啥招瞧谒牡纳衔绮呕氐綄W(xué)校。她回校后和往常一樣愉快、活潑，情緒照舊；在我的面前，有人也好，無人也罷，根本無所事事?？晌倚睦锵駸徨伾系奈浵仯箲]萬分，我默默地告誡自己，“不急。心急吃不成熱豆腐?！币淮我淮蔚鼐孀约海骸凹睗h子架不到好婆娘?！? 星期六的上午，冬菊乘沒人，悄悄地對我說：“下午放假不回家?！睉B(tài)度是嚴肅的，語言是果斷的，語氣是肯定的，有恨有愛的滋味。說完就干她的事。她主動安排我，我心里那千斤重的石頭一下子落地。只覺得愉悅，但不知自己是怎么個異樣的神情。 吃晚飯，她、我、小褚和樊師傅，一道圍著菜盆。 吃飯要結(jié)束時，冬菊說：飯后，請龔老師和我一塊去楊華平家走個訪。一人去可以，回來怕晚了?！?lt;/p> 小褚年輕，沒有發(fā)言。樊師傅雖然年歲已高，可心還年輕，過去風(fēng)流習(xí)性還有余輝，笑笑地說:“冬菊請幫忙，那是幫忙人的榮幸?！?lt;/p> 冬菊眼睛盯著樊師傅，好像要說“死鬼”那句話，可望望沒說，抿著嘴笑了笑。 我也故意說:“那得給跑腿費喲！” “好！回來買顆糖吧”。她微笑的看了我一眼。 “誰給誰買糖還說不清。買糖別忘了我們?！狈畮煾涤纸釉拑骸?lt;/p> 石橋地屬半崗半河，東低西高。去華平家有兩條路，一條是大路，一條是小路。我們走的是小路。在晚霞的映照下，兩人時而走在高高的崗梁上，時而走在低低的沖洼下。落光了葉子的檀樹矗立在坡上，溝旁，路邊。它們在晚霞映照下，微風(fēng)吹搖著枝條。鄉(xiāng)間的小路，要么是堰堤，要么是坡邊，大多是田埂。寬的可以并排開幾輛拖拉機，窄的走一個人還要小心翼翼。我們時而并行，時而一前一后。一路上，冬菊談到肖老師家事，說到易干事對教學(xué)的要求。…… 我哪有心思聽這些，但不得不聽，又不能不應(yīng)聲?？伤褪遣徽勑诺氖?。我急得要迫不及待想問她信的事。人家不提不要強人所難。 走過泵站，穿過拖拉機站，下坡就到了楊華平家。我失望了，希望在回去的路上。樊師傅說：“能和冬菊走訪是幸?！薄ｋm然沒有達到想達到的目的，但，一個傻乎乎的男孩和一個漂亮的女孩走在鄉(xiāng)間的路上是一種快樂，是一種享受。 我們走進那家沒有圍墻的院子里。兩個學(xué)生見到老師，急忙跑來迎接。我不知道冬菊找家長有啥事。我如坐針氈，但又不能不耐心等待。不一會兒，楊華平的父母回來了，老遠高喊“老師?？汀?。親熱無比。要求吃晚飯。冬菊婉言謝絕。說來想知道，華平近來上課總想打瞌睡，是不是晚上休息不好？這樣會影響學(xué)習(xí)的。與父母共同分析原因，并叮囑父母注意孩子晚上休息好。言簡意賅，十分鐘不到，走訪的事結(jié)束。可留吃晚飯的時間比談事的時間要長幾倍。冬菊老師找了許多理由才謝絕離開。 回校的路上，太陽早就落山，天暗淡下來，冬菊還是堅持走小路。她在回去的路上，主動離我很近，是天黑膽小，還是有話說怕別人聽去，還是故意親近我？大概都有吧。穿過拖拉機站，翻過譚湖泵站，冬菊說起正經(jīng)的話題:“你這人真是……”她是責(zé)怪、埋怨、批評，還是稱贊、表揚？她很后悔地說，她將信交給她姑姑了。因為那天下午她和肖老師從離開學(xué)校，兩人形影不離，晚上同床共枕。第二天老早煮了幾個盒包蛋吃了去聽課。根本沒想到看信，也沒機會看信，也不應(yīng)該看信。散會后姑姑在校門口攔住，叫她去她寢室有話說。肖老師跟著大部隊走了。她感到很奇怪。明明是叫我?guī)Ыo姑姑的信，怎么會是我的？姑姑說哪個老師她根本不認識，怎么可能會找她借書呢？姑姑拿出信給她，讓她自己看。她接過信，站在姑姑的寢室中央看著:劉老師，您好！《我想有個家》。若同意交往，我謝天謝地。否則就當我沒說。 謝謝！ 李知 1978年10月15日 她讀了好多遍，恨我，恨她。若我當時站在她面前，她一定會狠狠地打我?guī)族N。她責(zé)怪自己：“怎么這么單純？”“早些日子借筆發(fā)揮我就忘了。”“怎么傻到天上去？”“把自己的秘密交給了別人。”她悔恨地說著。 我急忙糾正她的話：“她不是外人，她是你姑姑?！?lt;/p> 我心里想：她遵紀守法，私信不得偷看；她思想單純，對他人無疑心；她沒有戀愛的經(jīng)歷，遇事照章行事；她忠厚純樸，相信他人比相信自己更重。這正是我想要的誠實的人。冬菊說我表面老實心里“壞”。說著就向我的脊背輕輕地打了幾錘。是懲罰，是泄憤，是親熱，是密切接近，我想應(yīng)該都有。她說，姑姑和她晚飯后談了許多，問的都是些她不知道的事。她嚴肅地說:“今天晚上，你必須把事情說清楚。”我被她的要求嚇住了：一個人幾十年的事情，一個晚上能說清嗎？ 　　天完全黑了，那時既沒有手表，更沒有手機。倆人走在空曠的田野里的小路上，有時慢得幾乎要停下。十月的夜晚，即使晴朗萬里，也是天凝地閉！天空下面似乎什么都沒有，只有兩個相互交替著說話的人，相互移動身子的聽眾。聽著她不高不低的聲音，感覺是甜的，香的，溫柔的，迷人的。不平的田野，蜿蜒的小路，沒有發(fā)現(xiàn)第三個人。我心里想：同樣一條路，去的時候怎么那么漫長，回來時怎么這么短暫？ 走近學(xué)校，小褚寢室的燈還亮著。在昏暗的星光下，我們談話聲暫時停止。冬菊說到周老師寢室去。我迷糊了。啊，明白了。冬菊和小褚的寢室是一間屋分的兩半，一個住前半間，一個住后半間，說話不方便。周老師的丈夫在宜城縣化肥廠工作。她一放假就去縣城度假，過城市生活。節(jié)假日只要冬菊不回家，周老師就叫冬菊到她寢室睡覺，有防盜的意思。 進了周老師寢室，冬菊沒點燈就把門閂上了。在那漆黑的寢室里，只有熟悉情況的人才會找到要的東西。她一邊搬椅子一邊說，今天晚上把你的家庭和個人情況說清楚，能不能達到《我想有個家》的目的不要緊，朋友之間，互相了解也可以加深感情嗎？ 在無燈的內(nèi)寢室里，兩個人不是聽聲音，誰坐在什么地方真不知道。我在想，說什么呢？我首先談了上高中的事。因為談得細致，所以時間長。我的腳有些涼意。 我在說，冬菊在聽，還是在打瞌睡？天這么冷，夜這么深，坐著一動不動，她一定冷。我故意停下話音，等一等她的反映。 我話音剛停，她就接話了：“沒想到成績好的學(xué)生沒能升學(xué)，竟會有這樣大的傷感，有這么多怨世的情緒?！?lt;/p> “你家成分好，你父親是隊長，當然你不會遇到的。天寒夜深，該休息了！” “說吧，你說的都是我沒感受到的，也沒聽他人說過的。事情盡管有些悲涼，但很富有詩意，我愛聽。今天晚上不冷?！?lt;/p> 我想: 人真的“因緣而聚，因情而暖，因珍惜而不散”嗎？ 我仍然擔(dān)心她，怕她受涼。可她繼續(xù)坐那一動不動。 我要求她坐到床上，用被子蓋著身體，凍感冒就不好。我心里不知為什么要關(guān)心她，怕她受凍。她起身伸開被子坐到了床上，說腳是有些凍，可還要我繼續(xù)說下去。她說我的故事講得好。我糾正她，這不是故事，是我的親生經(jīng)歷和個人感受。 在她的要求下，我又談到喂豬的事。出工的事。寫通訊報道的事。 她隨著我的談話不時插話，談了他上高中的事，幾次招工的事，為什么分到石橋頭的事。她說，張校長在劉灣當校長與她父親很要好。父親說到熟人手下工作好說話些。 不覺天破曉。我不得不離開周老師寢室回自己的寢室。 4、她得模范我擔(dān)憂 1979年初春。天氣晴朗，冬天的雪正在融化，一片“草色遙看近卻無”的景象展現(xiàn)在眼前。為了鼓足干勁，以勵再戰(zhàn)。鄉(xiāng)政府召開勞模大會。給中小學(xué)五個勞模指標。教育線評選的條件是：1、擁護中國共產(chǎn)黨；2、忠誠、熱愛黨的教育事業(yè)；3、關(guān)心集體、團結(jié)同志、愛護學(xué)生；4、教育教學(xué)效果領(lǐng)先。 那個階段由于老師少，學(xué)生多，小學(xué)一至三四年級包班。石橋?qū)W校是一直四年級包班。為了解決指標問題，教育上只有一個辦法，看考試成績?？疵?，看一科不行，看兩科?？磧煽频谝幻６涨∏墒侨l(xiāng)二年級語數(shù)兩科成績第一。她被評為鄉(xiāng)政府勞動模范。同時也被評為鄉(xiāng)教育先進個人。 她評勞模她高興，可弄得我日夜擔(dān)心。一個剛參加工作，貌美的女子，在表彰大會的領(lǐng)獎臺上嶄露頭角，不得不引起領(lǐng)導(dǎo)和老師的共同關(guān)注。俗言：人怕出名豬怕壯。為此，我寫下《無題》小詩：二月堤邊迎春綻，金黃鮮艷惹人愛。莫為此花只招我，八方群碟出洞來。 農(nóng)歷二月的一個星期六的下午，張校對冬菊說：“你不是想學(xué)騎車嗎？明天老二來教你騎車。” “那好??！”冬菊不加思索，天真爛漫的回答。 冬菊又想：老二？還是小學(xué)時見過面。后來聽說初中輟學(xué)。相貌啥樣已記不得了。 星期天老早老二就騎車來到學(xué)校，在父親寢室里等冬菊起床。當學(xué)生時，冬菊看在他父親是校長，是老師，是父親的朋友，偶爾校長的兒子來學(xué)校玩，碰見打個招呼是人之常情。這次校長有意安排老二來教冬菊騎車，心懷何意？兩人必定多年不見，相互生疏。要到小晌午了，冬菊才從床上起來，到校長寢室以姐姐的身份問老二吃飯沒，老二說吃過了。冬菊找樊師傅在廚房簡單弄了點吃的就到操場學(xué)騎車。在老二的輔助下，大約騎了個把小時，學(xué)車的人滿頭大汗；教車的人汗流浹背。兩人很情愿的達成休息的協(xié)議。老二問：“下午還學(xué)嗎？” “下午不學(xué)了。吃中飯后，你騎車回家，你爸爸還等著騎車來學(xué)校?！?lt;/p> 結(jié)果，冬菊回寢室洗漱去。老二鎖上他爸爸的寢室門，召乎也未打，騎著車就回家了。 下午6點鐘教職工必須到校。晚上7點到9點必須辦公。晚飯時，老師們都在恭喜冬菊學(xué)車。我感到預(yù)外，但我相信她不會一腳踏兩只船。在大家的恭喜聲中，只有校長笑得甜蜜，笑得開心。 當晚冬菊找機會和我談了學(xué)車事。兩人分析是 “剃頭挑子校長熱”。如果校長有那個想法，以后會有更多的事情發(fā)生。 第二個星期日的下午，來得早的老師們都在菜園里挖地、栽菜、澆水。當然也有冬菊。老遠看見老頭子仍舊騎著那輛破舊的自行車，穿著那套灰卡基中山裝，從大路那頭騎來。他雖然下半年就要退休，可精神很抖擻。老師們一邊忙一邊說：校長一定是從宜城來的。周老師招呼說：“老頭子，上縣城給老師們買的啥好吃的？”周老師性格活潑，干事果斷干脆，說話親切和藹。全校只有她和校長是公辦老師。也只有周老師在沒有學(xué)生的時候喊校長“老頭子”。習(xí)慣了，聽起來不是不禮貌，而是感覺更親切。別的老師不喊。張校搭話：“沒買什么。辦點事就回來了。” 校長走后，老師們又議論開了：老頭子，老坑頭。一個月五十多塊，吃舍不得吃，穿舍不得穿。一輛自行車還是他舅官不要的。魯老師公平地地說：“六個娃子，只有老大是個勞動力。老大小學(xué)就沒畢業(yè)。前年結(jié)婚就分家了。結(jié)婚要錢，分家蓋房子更要錢。家里一直是超支戶。國家工作人員不準超支，工資要還超支款。老二初中輟學(xué)回家，二十多了還不是全勞力。還有四個孩子在讀書。老婆是個小腳，比他大兩歲。農(nóng)業(yè)社大活、重活干不成。就靠他一個人的工資，吃喝拉撒，生兒滿月，要錢的地方太多” 吃晚飯前，天還沒黑，張校長提著個小袋進了冬菊寢室。從冬菊分來，校長第一次進冬菊寢室。他舉著袋子說：“在城里給你買了件布料。當伯伯的，看著你長大，也沒為你花過錢。這是伯伯的一片心。你收下?！闭f完這幾句話，把袋子放在書桌上就出去了。 冬菊第一次聽到校長用“伯伯”這個稱呼，第一次見校長送自己禮物，簡直是不知所措，束手無策。她想到我的分析。冬菊二話沒說，提著袋子就還給了校長。 晚辦公后，冬菊找我說。她印證了我的分析。我說，事情發(fā)生了，要像沒發(fā)生一樣，他必定是校長，你必定是民辦教師。 　　農(nóng)歷三月的一個星期三的上午。天空晴朗，晚春的陽光不熱也暖。冬菊接到王淌學(xué)校敏捎來信，請中午務(wù)必到王淌學(xué)校一趟，有要事相商。敏師范畢業(yè)后分配在劉灣學(xué)校教書。冬菊高中畢業(yè)后，臨時在學(xué)校代課兩個月，與敏相識。因丈夫于東方廠工作，特申請調(diào)王淌小學(xué)。冬菊趁辦公室沒有別人問我，敏找她有啥事?去王淌該怎么走呢？我說，介紹對象。走學(xué)校后面往西北去的大路，上崗，右邊是麒麟樹，左邊是姜家灣，下岡是前王淌和后王淌，再走右邊是口大堰，左邊是油房。上坡即王淌大隊和學(xué)校，門對門，左邊是學(xué)校，右邊是大隊。進學(xué)校大門問敏老師即可。為了不耽誤下午上課，中午冬菊慌忙吃點飯就去了。 我雖然給她指了路，卻心里犯嘀咕。路是很近，但很荒野，她一人很孤單。正當中午，干活的人都放工了。麒麟樹和姜家灣雖然在兩旁，但隔路很遠。我?guī)卓诔酝觑埲ニ退?。目送到麒麟樹后崗。我望著她下崗的身影才回頭。我在大隊部后面的松林里等候。明知等人是一種折磨人的事，可還要等她。心想，等回來是什么結(jié)果。不能確定。去見的人若比我好，介紹人的力度大，她會變心嗎？等人的時間真難熬，真正體會到“度日如年”的味道。加上那一望無際的天空，一片云也沒有，陽光炙烤著大地，我難受極了。要不是有片樹林我更難受。她終于冒出崗來，露出全身，快步走下崗。 我們相遇，她說了兩句話：“估計完全正確?；卮鹗牵何乙颜??！?lt;/p> 校外的事好說好散，校內(nèi)的事不好辦。一個星期一的中午，校長叫我和他一起去走訪。我們從七七年八月在一起工作，這是七九年的春夏之交。共班兩三年，從來未和我一塊走訪。除了家長請客吃飯。可今天奇怪，又是中午。我心里犯嘀咕，想，一定是特殊事，是不是與冬菊有關(guān)？ 一所學(xué)校，校長的話就是圣旨。中飯后，我和校長一起走，一路上兩人沒說一句。上了崗，到花園村。校長沒有下路去哪個學(xué)生家，而是走過花園前崗黎家崗，在一塊炕田的田埂上坐下。 校長開門見山地說：“小龔，你談的戀愛還在談嗎？” “不敢跟校長撒半句謊。沒談了。原因是去年過年放假，我從學(xué)校直接到她家，準備接她到我家玩，順便洗洗被子，收拾屋子。我到她家天還早。她奶奶說，秋秀去砍柴了?？赡茉谕堇镒?。我就去山里接擔(dān)子。順路走到秦家灣碰見她。我接過擔(dān)子挑了回家。接著我和岳父一道堆柴，天完全黑了才堆完。吃完晚飯我就請她一起到我家玩。好說歹說她不去。她父母、奶奶都勸她。奶奶說，差柴也不是你那一兩擔(dān)。可她仍舊不去，我也就算了。第二天晚上，父母都在桌子上吃飯，我和父母談起秋秀的事。母親說秋秀暑假后來過兩次。一次是她哥哥要做房子，在山上買檁子差點錢，來借錢，將計劃買個豬子喂了過年的60元錢借給她了。第二次是他哥哥買瓦差點錢，來借70塊錢，沒借到。以后再沒去過。家窮使我心里很難過。第二年正月初二應(yīng)該去她家拜年的，我沒去。父母親和媒人都反復(fù)地做我工作，我說，單身一輩子也不娶她。校長，你說我還能去嗎？我和趙老師一塊縫的大衣，你清楚，去年冬天穿著去她家，留給了她，去年還給她買了條長圍巾。逢年過節(jié)不算。哥哥蓋房子借錢，造成我家年豬就沒有了。農(nóng)村家庭，誰家有多富裕？我家至今屬于超支戶。我怎么能滿足她？就這樣我說分手，但她沒有半點挽留。就這樣我們分手了。校長可以調(diào)查。中學(xué)的吳老師是她舅舅。情況就是這樣。”“你又談了嗎？”“沒有?！?lt;/p>“真的沒有。我家里你去過。家庭窮，父母忠厚老實。你可以問魯老師、王老師、周老師……，男女談戀愛有什么遮蓋的。那次去魯老師家，有你、冬菊和我，我們走到秋秀家旁邊，不是跟你們說了嗎？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人之常情，有什么可遮掩的?！?lt;/p> 大概是我與校長共事兩年，住一間寢室一年多。又一直共班。安排我管伙食，管校田等。在校長的心里，我是個老實人、誠實人、無嘴無舌的人。所以校長就沒有多問，一塊回學(xué)校了。 晚辦公結(jié)束后，我思來想去，還是找周老師說說。她必定是我的同鄉(xiāng)，老師，現(xiàn)在關(guān)系處理得還好。我到周老師寢室，剛好周老師一人在寢室。我就開門見山，如實地談了校長中午找我談話的事。說校長可能懷疑我和冬菊在談戀愛。周老師聽說后很氣憤。周老師問我，想不想與冬菊處對象。我說，想。周老師說她知道了。她啥時間找冬菊，聽聽她意見。如果兩個人都有那個意思，紙糊的窗戶，捅破了就好了。 我回寢室時，冬菊還在辦公室辦公。只有她一個人。我走進辦公室冬菊說“他們跟姚老師一塊出去，說去姚老師家，喊我去我沒去?！蔽易叩阶约旱霓k公桌旁，點燃臺燈坐下來。冬菊迫不及待地小聲問我：“中午校長找你干什么？” 我說：“問我與秋秀還在談戀愛沒有。我說沒有了。校長肯定懷疑我倆在談。剛剛我把校長找我談話的事找周老師說了。這幾天校長有可能會找你談話。周老師也許會找你談話。” “校長無非問我為什么不接受衣料。一句話，無功不受祿。跟周老師說了好，周老師會為你說話的。如果周老師找我說，我會如實告訴她，并請她出來做媒。亮明了好做人。掖著藏著擔(dān)驚受怕。校長年輕時和老婆關(guān)系不好。劉灣和張營只一河之隔，常常個把月就不回去。老伴一雙小腳，偶爾就歪歪扭扭地來學(xué)校找他要錢。魯老師在菜地里說的是實話，實情。也許是在啟發(fā)我?！?lt;/p> “你不能這樣看事情。他爹必定是國家公辦教師。也許他安排老二抵他的職，老二不很快成了公辦教師或者公辦工友了嗎？我想校長主動出擊，一定有它的安排。你這樣優(yōu)秀，他一個文化人，不可能叫你去跟一個農(nóng)民過日子?！?lt;/p> “過日子，男女雙方都要有能力。一個沒有能力，另一個就有能力也會受很大的罪。一人不抵二手。尤其是男人沒有能力，這個家就很難過下去。受罪到一定程度會吵架，甚至可能分手。你想，他初中就沒畢業(yè)，這說明他學(xué)習(xí)能力差。你沒有上高中是社會原因，他初中讀不畢業(yè)是什么原因。他下學(xué)七八年了，連個全勞力都沒有混上，這說明他勞動能力或者勞動態(tài)度有問題。你下學(xué)不足一年就評為全勞力。我如果找他這樣的人，既不能文，又不能武，我以后的日子怎么過。我們民辦教師，時刻做好兩手準備。回農(nóng)村不怕勞動，在學(xué)校不怕教書?！?lt;/p> “那么，敏介紹的應(yīng)該是很好的?！?lt;/p> “和你一樣，民辦教師，只是個子高點?？此臉幼佑行┌谅撇黄鹑?。有一股子公子哥習(xí)氣，有一種不誠實的大男子主義氣息。所以我瞧不好他。即使瞧得起，也不能一腳踏兩只船。坐了不到五分鐘，我就將敏叫到外面說‘我談了’。然后打聲招呼就走了。要不然，怎么那么快就回來了。” 辦公室后面?zhèn)鱽碚f話聲，腳步聲。魯老師、王老師，老樊師傅們回來了。 “小龔和冬菊還在辦公??！”不知魯老師是怕別人不知道我們的敬業(yè)精神，還是故意在傳播我們的曖昧關(guān)系，大聲喊著。 “批改作業(yè)是假，談心是真?！蓖趵蠋熥叩轿覀冝k公桌的旁邊，低下頭小聲說，那聲音小得除了我倆能聽清楚外，其余的就只有魯老師能隱隱約約猜想到。因為樊師傅去上廁所還沒進來。話音剛落就“哈哈哈”的大聲笑了起來。 “青筋脖子?！?冬菊微笑著望著王老師說了聲，并順手拿起書打王老師。接著冬菊羞澀地收撿完備課本子就回寢室去了。 “小龔呀，有戲了。”魯老師望著我笑笑地說。我不知道魯老師說的是“有戲”還是“游戲”，在空氣中含混的傳播著，一時辨別不清。 星期三的中午，校長將冬菊叫到他的寢室，詢問冬菊為什么不接受布料的事。菊一連說了好幾個理由：“校長，您家生活也很艱難。大哥剛結(jié)婚就分家了，結(jié)婚和蓋房子花了不少錢。我知道你很難很難。老二也不小了，你也要給他準備婚禮，也要蓋房子。還有幾個妹妹在讀書。家里超支還得靠你工資還。家庭在這么困難的情況下，我不能幫你，怎么能忍心接受您的禮物呢？” 校長插話說：“老二，馬上就頂我的職到學(xué)校當工友，材料就上交了。還有個把月就會下來。” “那也不行。校長的一片好心我領(lǐng)了。沒有別的事，我就回寢室了?！倍照f完就走出了校長寢室。 第二天中飯前，周老師叫冬菊去她那幫忙。一放學(xué)冬菊就去了。周老師說：“老婆婆買了條魚，托人帶來的。你先把它殺了洗凈，我去打飯，把你的一起打來?！本兆鍪潞芾鳌Ｖ酗堉?，菊就將校長買衣料的事，及校長找她談話的過程像竹筒里倒豆子，說得一干二凈。并請周老師做主。周老師說：“你做事干脆果斷，話說得婉轉(zhuǎn)到位。不急，不怕。校長怎么那？戀愛自主、戀愛自由。他不可能干涉，也不敢干涉。想與龔老師處對象嗎？想，就談，大膽地談，公開的談。兩個歲數(shù)也不小了。魯老師和王老師兩個人不都是民辦教師找民辦教師嗎？王老師與你們同歲的，娃子就兩個了?！?lt;/p> 沒過幾天，校長去鄉(xiāng)教育組開會，周老師就在辦公室公開了我和冬菊處對象的事。并說是她做媒人。 大概是農(nóng)歷四月，農(nóng)村的就忙起來了。一天中飯后，幾個老師正在冬菊教室門前的樹蔭下閑聊。從學(xué)校東邊的路上走來一個陌生的小伙子。菊說有點像她共大的同學(xué)。在不可能的猶豫中，那人越走越近，真的是她共大的同學(xué)。好像他是山里的，記不清是東山還是西山。菊立即迎上去，其他幾位老師就散了，只有我在樹下等候。接觸了，他說在孔灣下車問路來的，總算是找到了。他還說在共大期間，他們很要好，每次在分配勞動任務(wù)時很照顧他，平時也很關(guān)心他。冬菊只是連連點頭。因為那時是張鐵生時代，學(xué)生勞動較多，尤其是共大勞動時間更多。冬菊是生產(chǎn)隊長身份去的，所以安排她任勞動委員。勞動任務(wù)不僅多，而且很艱巨。開荒、種田、種菜、砍柴、麻磚、造房，協(xié)助農(nóng)場干活等等，具體是哪次，或那些次關(guān)心過他，冬菊記不清了。他具體的家庭地址也記不清，也許壓根就不知道。學(xué)校的中飯已經(jīng)過了。不一會兒就要下午上課。那時候，學(xué)校除了周老師有個簡易的煤油爐子可以煮點菜外，老師全在食堂按時就餐。冬菊沒有辦法，離街很遠。大隊商店也買不到什么吃的，唯一的是糖果?？觳兔孢€沒有出世。我主動去學(xué)校旁邊學(xué)生家借了一碗飯，夾了一點菜，湊合著吃了。他說，畢業(yè)快一年了，怪有些想念，所以借到縣城辦事的機會來看看老同學(xué)。吃飽沒有吃飽，只有他自己知道。飯是借的，吃飽也是他，沒吃飽也是他。趁他吃飯和我聊天的時間，冬菊到辦公室倒了碗開水，端來放在桌子上涼著。吃完飯還沒有來得及喝水就打上課鈴了。強免喝了幾口水，沒有聊他就說要走。不是他要走，是上課的鈴聲催促他走。冬菊也沒留他，他匆匆的來，又匆匆地走了。冬菊送他到學(xué)校上路的碾子處停下。他流連不舍地走了。走過廁所回頭望了望還在目送他的冬菊。走下崗之前又回頭想看看冬菊，可菊已經(jīng)進教室上課了。我想，這不是簡單同學(xué)情。不管是東山還是西山，他是千里迢迢問路而來的。那一定是激情，熱情，心情，最可能是愛情的驅(qū)使，要不，是不會鼓足信心，充滿勇氣，跋山涉水到一個陌生地方。不來不死心，來了就死心。單相思的線從此斷了。因為她已經(jīng)有了意中人，所以以后幾十年再沒有來過。也沒有聽冬菊念叨過。 沒過幾天的上午第二節(jié)課，下片書記騎著一輛永久牌自行車來到學(xué)校，碰見魯老師說是找冬菊有事。書記來了當然是先找校長。下片書記在校長寢室里和校長談了一節(jié)課。后不啃不嗯地走了。以后很長時間才聽說來給冬菊做媒。說是某黨委書記的兒子。 1979年的暑假，在周老師的主導(dǎo)下，我們進行了查人家和過門的禮節(jié)。從此，我們的戀愛在學(xué)校老師、兩家父母，自己的親朋好友中徹底公開了。我們的戀愛起得碩大成果。 暑假集訓(xùn)中，教育組領(lǐng)導(dǎo)以冬菊談戀愛影響工作的理由，她被調(diào)到下片一所點的學(xué)校任教。 搬被子那天，她在我的本子上寫下：心不變時光推移，人心不變，蒼天有眼，日月作見。滄海桑田，萬水千山。地點改換，心肝仍堅。 我在她本子上寫下：你我心如磐我在石橋這頭，你去高崗那邊，你揣著我的心，我抱著你的肝。你含淚往前走，我擒淚望蒼天。你的身影不見，我心刀絞一般。烏云終會消散，天不會老陰暗。 1979年12月30日（公歷）我們拿了結(jié)婚證，從這天，我們宣布正式結(jié)婚。沒有舉行任何形式的婚禮。第二年的暑假，冬菊又調(diào)回石橋?qū)W校。 戀愛雖然過去幾十年，可我們一直沉浸在愛河之間。向她發(fā)自肺腑地說聲：“謝謝她”。她愛情專一，不見異思遷；她為人坦蕩，說一不二；她不嫌貧愛富，生活靠自己打拼；她吃得苦中苦，受得罪中罪；她嘴里無臟話，一生尊老愛幼。我謝謝她。若有下輩子，我們?nèi)宰鲽x鴦一對蹲塘邊。。 除了你我誰都不愛。

亚拍区欧拍区自拍区|日本强奸久久天堂色网站|午夜羞羞福利视频|你懂得福利影院|国产超级Avav无码成人|超碰免费人人成人色综合|欧美岛国一二三区|黄片欧美亚洲第一|人妻精品免费成人片在线|免费黄色片不日本

戀愛路上（5）（原創(chuàng)）和冬菊相愛史

民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