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立夏那天，看到一個視頻畫面，碧綠的葉片下垂掛著一條條嫩黃嫩黃的花串，畫面很是幽靜清涼，覺得似曾相識，呆望了一會，想起來是曾在院子西北面的那株烏桕樹上看到過一樣的畫面。</p> <p class="ql-block"> 烏桕樹何時進(jìn)住院子里的？無從考究，只記得是2017年，我們偶然發(fā)現(xiàn)西北面院墻邊緊挨著山茶花樹長出了一顆小小樹苗。烏桕樹是怎么來到院子里的？也無從考究，整個小區(qū)都沒有一顆烏桕樹，我們就猜測是鳥兒銜來的種子。那時我們還不知道這顆小小樹苗有個名字叫烏桕樹，我們就稱呼其為雜樹。</p> <p class="ql-block"> 小小的烏桕樹苗長勢迅猛，僅三年多時間就長成了幾米高的大樹，遠(yuǎn)遠(yuǎn)高大于旁邊的山茶花樹。烏桕樹開的花很特別，遠(yuǎn)看像一條條巨大的嫩黃色的毛毛蟲爬在綠葉中，近看又像是一根根沉甸甸的待熟的稻穗垂掛在細(xì)枝條上，空氣中仿佛就有了稻香。 </p> <p class="ql-block"> 烏桕樹能扎下根并長成十幾二十米高的大樹，還得歸功于先生的善心。記得它還是小樹，大概一米高，快與身旁的山茶花樹同高時，我要把它拔除掉，因?yàn)樗拷讲杌?，就像連體樹一樣了，我擔(dān)心它會吃掉一份營養(yǎng)，影響山茶花樹開花。先生心慈，說也是一條生命，就讓它長吧。</p> <p class="ql-block"> 在先生的包容下，烏桕樹就這樣緊靠著山茶花樹長成了高大帥，一到暮春初夏，就會撐開一樹綠葉，像撐開一把巨大的綠傘遮擋著車棚的頂部，帶來一片蔭涼，旁邊的山茶花樹更顯嬌小玲瓏。有一次看著看著，突然有一種遐想，烏桕樹是不是山茶花樹的前世情人呢？你看他們緊緊依偎著，一個高大威猛，一個纖細(xì)嬌小，雖花期不同但相互輝映，珠聯(lián)璧合的一對。</p> <p class="ql-block"> 烏桕樹和山茶花樹就這樣相互依傍相互輝映地度過了好幾個春夏秋冬。直到去年，烏桕樹長勢太過猛烈，粗大的根系翹斷了排水管，壓迫著煤氣管，專家說必須移走，否則不僅煤氣管危險還會影響房屋，如此這般，幾經(jīng)糾結(jié)又拖了半年，終是不得已請人將烏桕樹移走，因?yàn)樯讲杌涞母蜑蹊陿涞母噙B得已不分彼此，只好連山茶花樹也一起移走了。</p> <p class="ql-block"> 失去了養(yǎng)育多年的山茶花樹，品種那么好，開的花那么美艷，花色那么純正，我傷心得責(zé)怪先生不該包容烏桕樹的生長，先生安慰我說“你不是說他們是前世情人嗎？烏桕樹來帶走他的小情人，我們哪能阻擋呢？”好吧，就算天意吧，是山茶花樹與我們的緣分已盡。不這樣，還能怎樣呢？</p> <p class="ql-block"> 舒婷的《致橡樹》是我年輕時最喜歡的一首詩，就把這首詩送給這對根緊握在大地、葉相觸在云里的情人，算是一種告別吧：</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不，這些都還不夠！</p><p class="ql-block">我必須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p><p class="ql-block">作為樹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p><p class="ql-block">根，緊握在地下；</p><p class="ql-block">葉，相觸在云里。</p><p class="ql-block">每一陣風(fēng)過，</p><p class="ql-block">我們都互相致意，</p><p class="ql-block">但沒有人，</p><p class="ql-block">聽懂我們的言語。</p><p class="ql-block">你有你的銅枝鐵干，</p><p class="ql-block">像刀，像劍，也像戟；</p><p class="ql-block">我有我紅碩的花朵，</p><p class="ql-block">像沉重的嘆息，</p><p class="ql-block">又像英勇的火炬。</p><p class="ql-block">……</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