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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有家人（下篇’）

曙光在前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h1> <b>北方有家人</b></h1><p class="ql-block"> （ 下篇）</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從記事起，母親就告訴我：我的老家在北方，我的爺爺奶奶，姥爺姥姥，舅舅，姨，以及所有的親人都是北方人。 </p><p class="ql-block"> 一九九0年七月我父親逝世三年后，在我們的要求之下，我母親帶我們?nèi)值軓暮霞依锍霭l(fā)，踏上了回河北老家探親認(rèn)親之路。第一站我們首先到了石家莊舅舅家里，見到了舅舅舅媽以及表弟妹一家人，舅舅身材高大，第一眼我們看到舅舅時都說舅像電影巜紅燈記》里的李玉和（舅在列車上工作），舅媽一副親切地微笑永遠(yuǎn)掛在臉上，表弟妹幾個也是個個英俊漂亮。親人相見都感到格外親熱，舅舅還因為我們的到來，特意請了假在家里陪我們，舅舅舅媽每天都是買好吃好喝的招待我們，變著花樣做不同味道的北方面食給我們吃，舅還說我們吃飯不厲害，總擔(dān)心我們吃不習(xí)慣面食餓了肚子？表弟表妹們只要有時間，就帶我們到石家莊的一些景點和人民商場等地方去玩。八四年我出差去北京經(jīng)過石家莊時，帶著愛人曾在舅舅家里住過幾天，就體會到了舅一家人的熱情了，這次見面算是我第二次見到舅舅他們一家人了。</p> <p class="ql-block">右邊的是我舅</p> 我倆口（左）和舅一家人合影 <p class="ql-block">　　在舅舅家里吃好玩夠了以后，我們出發(fā)到老家去看望姥爺和姨及家人。從石家莊坐火車至德州的途中，我們在一個叫王瞳的小站下了車，舅舅給站長寫了信，請他幫我們借兩輛自行車騎回村里去，站長一看我們幾個人又帶了不少東西，再說車站離村子也有十多里地遠(yuǎn)，我們也不認(rèn)路，站長就建議我們不如租一輛車把我們直接送回去？我們一聽覺得這個建議蠻好的，就請站長幫我們在車站附近花三十元塊錢租了一臺小型三輪車，把我們母子四個人送到我姥爺所在的村子去，當(dāng)開車的司機得知我們是第一次回老家來探親的后，也熱情的給我們介紹當(dāng)?shù)氐囊恍╋L(fēng)俗習(xí)慣和變遷，還領(lǐng)我們?nèi)チ烁浇婚g小雜貨店買了一些當(dāng)?shù)厣唐泛?，一路小心安全地把我們送到村里?lt;/p> 村口 <p class="ql-block">　　那次是我們?nèi)值艿谝淮胃S母親回老家探親，可以說轟動了全村。當(dāng)村里的大人和小孩子看到我們回來了以后，都跑過來瞧我們，整個街上一下子就被鄉(xiāng)親們圍得過水泄不通，一些和我母親一起長大認(rèn)識我母親的熟人，抓著我母親的手熱情地問長問短，仿佛都有說不完的話，我的倆個弟弟也連忙從包里掏出從湖南帶過來的香煙和糖果招待大家，當(dāng)時熱鬧的場景，我真的無法用語言形容出來。</p><p class="ql-block"> 我的姥爺?shù)弥覀兓貋砹艘院?，也連忙從地里趕回來了，當(dāng)我們第一眼看到姥爺時，姥爺頭上扎了一條白色的頭巾，肩上跨著個柳條筐子，一幅地道的北方老農(nóng)民地打飾。姥爺身體魁梧有一米八幾高的個子，一副國字形的大臉上布滿了滄桑，但眼睛里炯炯有神，姥爺當(dāng)年雖說是七十多歲的人了，可走起路來又快又穩(wěn)，離老遠(yuǎn)我們就看到姥爺臉上堆滿了慈祥地笑容。當(dāng)我們?nèi)值芘c姥爺?shù)谝淮我娒鏁r，激動地心情難于言表，我們抓著姥爺手的時候，骨子里早就有一種血脈相連地親切，這種親情只有親人之間才會有地感覺。姨的兒子小冬子這時也跑過來，叫我們趕緊回家里去，他娘還在家里等我們回去吃飯呢。小冬子是我姨的滿崽幾，當(dāng)時他還在上小學(xué)三年級，身體長得非常結(jié)實，一幅聰明機靈勁，雖說是第一次見到我們，管我們叫哥叫得我們心里都甜絲絲的，回到姨的家里見到了我姨，（我姨以前在村里當(dāng)民辦老師，中共黨員，工作積極能干，因為超生被罰回家種地，現(xiàn)在姨和兒子兒媳婦生活在一起，身體健康，晚年幸福）姨跟我母親長得十分相像，一看就知道她們倆是姐妹，我們還見到了滿倉姨夫（姨夫從部隊復(fù)員后，被組織上安排在河北宣化鋼鐵公司上班，因為離家里太遠(yuǎn)，一年只在收小麥和春節(jié)時候回家休兩次探親假，姨夫老實忠厚，不善言辭，人特別勤快）以及姨的倆個漂亮乖巧伶俐的女兒。姨為了我們的到來，特意在家里準(zhǔn)備了一大桌豐盛地北方特色的家宴，為我們接風(fēng)洗塵，終于見到了日思夜想的親人了，我們大家的心情都久久不能平靜，直到深夜大家還不想去休息。</p> 姨家大院 <p class="ql-block">　　在村里的那些天，我們都是處在興奮與好奇之中，白天我們到處跑，也到處看，也到處問，感受我們也前不同地生活的氣息，南方人生活上與北方人生活上的差異，以及穿著打佈和語言的不同，對于我們從小生長在南方的孩子來講，家鄉(xiāng)的什么事情都感到新鮮與不同，幾件有趣的事情叫我記憶猶新。</p><p class="ql-block"> 一是我姨家里養(yǎng)的雞，白天在院里院外活動，到處尋找食吃膽子大得很，但母雞下蛋時卻不到雞窩里去下，而是跳到窗戶角上去下，到了晚上也不進雞籠里去，而是全部大小都飛到院子里一棵大棗樹最頂端上去過夜，因為我們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后來問我姨才曉得，是因為當(dāng)?shù)氐狞S鼠狼多，經(jīng)常晚上出來咬它們，所以嚇得雞群們晚上只好躲到樹上去睡覺。</p><p class="ql-block"> 二是我們發(fā)現(xiàn)離我姨住的附近有一口大水塘，到了晚上水塘里地青蛙就叫個不停，青蛙對于我們來自南方的孩子來說，這可是一頓特別好吃地美味，第二天晚上我們兄弟幾個就帶上手電筒出去抓青蛙，冬子和他爸也經(jīng)不住誘惑和我們一起去看熱鬧，因為平時這里沒有人來抓過，（村里的人也不吃）不到一個小時，我們就捉到了至少有二三十多只青蛙回來。因為時間太晚，我們就把青蛙放在院里，上面還蓋了一個大鋁盆子以防它們逃跑，準(zhǔn)備第二天把它們干掉。奇怪的是第二天早上我們起來后，發(fā)現(xiàn)青蛙都不見了？問姨夫他們都說不知道？并說可能是被什么野物刁走了？我們半信半疑確得好奇怪？若干年后，姨才告訴我們是我姥爺不忍心我們吃它們，一大清早起來，就悄悄地把它們?nèi)挤派恕?lt;/p><p class="ql-block"> 三是北方農(nóng)村的每家每戶都有一個院子，房子都用圍墻圍起來了，關(guān)上大門后外面的人就進不來了，不像南方農(nóng)村，家家戶戶都沒有圍墻是個敞開的。北方農(nóng)村雖說家里都有一個院子，卻不把豬放在院里養(yǎng)，他們養(yǎng)豬時卻在院子外面挖一個很深的坑，把小豬放到坑里去喂，不管春夏秋冬，刮風(fēng)下雨還是下雪，一直到豬長大到了殺的時候，才把豬從深坑里撈出來，不像南方人養(yǎng)豬，南方這邊養(yǎng)豬有條件的另外給豬蓋一間豬舍，夏天熱的時候，打開窗戶通風(fēng)讓豬涼快些，蚊子多的時季，晚上還點蚊香以防豬被咬，冬天還要在豬睡的地方鋪上一些干稻草怕豬冷，條件差一點的農(nóng)戶，就把豬養(yǎng)在做飯吃的廚房旁邊（現(xiàn)在沒有了）硬是把豬當(dāng)寶貝養(yǎng)。</p> 姨一家人的幸福照 <p class="ql-block">　　我母親說，她這次回老家她很開心，一是見到了多年未見面的老父親和弟妹他們以及侄兒侄女們，還見到了很多親戚朋友和一些兒時的伙伴，心里高興。再是村里的人都夸我母親養(yǎng)育了三個長得像“將軍”一樣的兒子，村里的人都很羨慕她，都夸我母親命好！ </p><p class="ql-block">　　在村里的那些天，家里天天都是熱熱鬧鬧的，我們不管在哪里，或走在街上遇到不認(rèn)識我們的鄉(xiāng)親，都會熱情地與我們打招呼聊天，我弟弟他們也趕緊拿出香煙來敬給他們抽，彼此之間沒有距離，只有親戚朋友一般的親切，母親或者帶我們幾兄弟到村里的親戚朋友家里去認(rèn)認(rèn)門，說會話，或者是村里的親戚到我姨家里來看我母親，與我母親她們說話聊家常，經(jīng)常是聊得忘記了吃飯，忘記了休息。在這期間，還有一件事情使我們感動；我大弟因為喝不慣北方老家的井水（堿性重）喝了后身上出現(xiàn)了一些過敏反應(yīng)，我們一個在鄉(xiāng)政府里上班的親戚知道后，特意買了個塑料水桶，每次騎自行車從鄉(xiāng)政府下班回家時，就從鄉(xiāng)政府的水井里打一桶甜水帶回來給我大弟喝，一直堅持到我們離開村里。</p> <p class="ql-block">1990年7月三兄弟在老家探親時留影</p> <p class="ql-block">　　在老家?guī)滋欤姨焯焱砩先ダ褷敿依锼X，陪老人說說話，聊聊天。第一天晚上去姥爺屋里睡覺時，見姥爺腳也不洗，坐在炕邊上兩只腳磕了磕灰后，就上炕躺下了，我問姥爺怎么腳都不洗就睡了？姥爺躺在炕上說“洗腳干嘛？怪麻煩的”，我說不衛(wèi)生，姥爺聽了就真的從炕上爬起來打水去把腳洗了，我本來是和姥爺開玩笑的，不想姥爺還當(dāng)真了，反而把我搞得不好意思了。在姥爺屋里，爺孫倆天天晚上躺在炕上說話嘮嗑，都有說不完的話……。</p><p class="ql-block"> 姥爺家的房子臨街，地理位置特別好，原來有一棟座北朝南三間正房住人，東西兩邊另外蓋了兩間廂房，一間喂牲口，一間放農(nóng)具雜物，院子也很大還栽了一棵棗樹。我回去的時候棗樹也早死了，只剩下了一節(jié)光禿禿的樹子，院子里的房子也只剩下一間東房了，其他的房子因為沒人住都塌了。姥爺說，當(dāng)年家里興旺時，幾間房子都住了人，現(xiàn)在只有他一個人住在這里了，（姨的幾個孩子晚上輪流過來陪姥爺）守護著這個院子，守護著這個家。</p><p class="ql-block">　　我母親也記得她小時候家里生活困難時，我姥姥到了夏季的時候，每天都會燒一鍋涼茶，擺在街邊上賣茶水，一分錢一大碗。因為位置好，來往的行人多，一天也能賣個一十幾碗茶，母親說，生意好一點，我姥姥就會拿二分錢給她，叫去煙酒鋪子里買幾支香煙來抽，平常姥姥抽的是旱煙，偶爾也買支香煙換個口味，我母親說，她就是在那個時候幫姥姥賣茶水的時候?qū)W會了抽煙的。</p> 和家人合影 <br>　　那次回老家，我只在村里住了五天，就返回了湖南，母親和我倆個弟弟住了十多天，并且正好趕上老家收麥子，倆個弟弟實實在在地體驗了一把當(dāng)勞動人民的感受，回來后好長一段時間都說一身痛，可想而知，我姥爺他們一輩子在農(nóng)村是如何渡過的？ 姥爺在世時，我一共只和老人見過兩次面，但老人在我腦海里卻留下來了深刻地印象，姥爺一輩子勤勞、撲實、善良，慈祥，他幵心時笑起來地樣子，叫我永生難忘。 <br>　　一九九九年五月，我的姥爺因病在河北老家逝世，走完了他坎坷的一生，享年八十三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