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不知什么時候，艷子對山西產(chǎn)生了特別的興趣。五一假期，獨自去了大同看云岡石窟，然后又去了應(yīng)縣看木塔?；貋頉]幾日，又說要去看南禪寺和佛光寺。端午前夕，竟私下地做了出行規(guī)劃，買了兩個人的票，要拉我同行，我怕辜負了好意，唯有從命。</p><p class="ql-block">對于山西，我從未涉足，只知道山西多“煤老板”，還有著名的五臺山和云岡石窟，另外就是古建筑特別多。上世紀三十年代，古建專家梁思成和林徽因夫婦曾多次去山西考察，成就了中國古建筑史上的許多佳話。特別是梁先生的中國古建筑手稿精美無比，與實物一一對應(yīng)，勝過電腦制圖，我們這些外行人看也一目了然。</p><p class="ql-block">此行的首站當(dāng)然是五臺山。我們在五臺山車站上的大巴，從北門進山，每人135元門票。住宿是艷子在網(wǎng)上訂好的，后石佛村的一家民宿旅館。小村依山傍水，風(fēng)景很美。</p><p class="ql-block">當(dāng)天游覽了殊像寺、五爺廟、菩薩頂?shù)戎饕包c。五臺山是文殊菩薩的道場，每年有數(shù)百萬游客，節(jié)假日更是摩肩接踵。這里有大量的寺廟、佛塔、經(jīng)幢、塑像，佛教文化非常繁榮，有“一半佛國一半山”之稱。</p><p class="ql-block">是夜，睡在旅館干凈的床上，我默默祈禱能在夢中見到手持慧劍乘獅而來的文殊菩薩，可是此夜無夢，也許還是不夠心誠吧。</p> <p class="ql-block">下一站便是南禪寺和佛光寺，這是艷子最想看的兩座唐代木構(gòu)建筑。佛光南禪就象一對雙胞胎，一直為人們津津樂道。兩寺同為唐代建筑，建成時間僅相隔幾十年，而且相距頗近。南禪寺在五臺縣陽白鄉(xiāng)李家莊村，佛光寺在五臺縣城東北的豆村鎮(zhèn)。</p><p class="ql-block">去南禪寺同樣坐的大巴，一路上景色很美，難怪有“晉善晉美”的說法。山西究竟有多美，我在林徽因的散文《山西通信》中曾略知一二。據(jù)說這篇文章本是林徽因在山西考察時寫給沈從文的信件，沈先生后來將它寄給了《大公報》，發(fā)表在1934年8月25日的文藝副刊上。信中這樣描述：</p><p class="ql-block">“居然到了山西，天是透明的藍，白云更流動得使人可以忘記很多的事；更不用說到那山山水水，小堡壘，村落，反映著夕陽的一廟，一座塔！景物是美得到處使人心慌心痛?！?lt;/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夕陽背在背上，真和掉在另一個世界里一樣！云塊，天，和我們之間似乎失掉了一切障礙?！?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在兵荒馬亂的年代，粱林的山西考察之旅異常艱辛。由于對中國古建筑的熱愛，在詩人林徽因的眼里，一切都是美的，而且美得令人心慌心痛。</span></p> <p class="ql-block">有些美，只有親眼看到才會相信。</p><p class="ql-block">當(dāng)我跨進南禪寺，第一眼看到大佛殿的建筑外形時，深為震撼，首先想到的是《詩經(jīng).小雅》里的那一句，“如鳥斯革，如葷斯飛”。中國古建筑是早熟的，到唐代發(fā)展到了極致。這座大殿已經(jīng)超越了建筑物本身的意義，讓我們看到的是古建筑的美學(xué)意義，大佛殿純粹就是一件藝術(shù)品！只有在這樣的圣殿面前，我們才知道自己的根基所在。</p><p class="ql-block">南禪寺處在陽白鄉(xiāng)李家莊西側(cè)旳小土崗上，其實只是窮鄉(xiāng)僻壤中的一座小廟，距離五臺山臺內(nèi)還有很長的距離?；蛟S人們都不會想到，寺內(nèi)藏著這樣一座精美的大殿，而且是我國現(xiàn)存最早的木構(gòu)建筑。也許正是規(guī)模小而且偏遠，南禪寺躲過了唐武宗滅佛和歷代的兵荒馬亂。1937年，梁思成林徽因先生發(fā)現(xiàn)了“中華第一國寶”佛光寺后，打破了當(dāng)時日本學(xué)者關(guān)于“中國大地上已沒有唐代木構(gòu)建筑”的斷言。沒想到的是，幾天后七七事變爆發(fā)，梁林團隊與僅隔50公里遠的南禪寺擦肩而過，令人非常遺憾。1953年，在山西文物普查中，南禪寺被發(fā)現(xiàn)。根據(jù)大佛殿殿內(nèi)屋梁上書寫的“大唐建中三年”墨書題辭，確證了南禪寺于公元782年重修，比佛光寺早75年。</p><p class="ql-block">南禪寺現(xiàn)存殿宇6座，除大佛殿是唐代原物，其余殿宇都是明清時所建。大佛殿有12根檐柱，殿內(nèi)沒有天花板，也沒有柱子。梁架制作極為簡練。墻身不負重，屋頂平緩，四根角柱稍高，使層層迭架層層伸出的斗拱翹起。出檐深遠，氣勢磅礴，是明顯的唐代建筑風(fēng)格。殿內(nèi)17座唐塑佛像形態(tài)自然，表情逼真，同敦煌莫高窟唐代塑像如出一轍，是彩塑中的精品。</p><p class="ql-block">在美麗的背后，是技木的支持。中國古代工匠們用聰明智慧賦予了木料深遠的審美價值，創(chuàng)造了獨特厚重的中國古建筑史。穿越時間的隧道，南禪寺宛若一個歷經(jīng)風(fēng)雨滄桑的老者，身著修修補補的衣裳，在人煙稀少的黃土坡上一站就是千年。此時有一種感覺，越是喜歡的，越怕它敵不過時間。最后也只能發(fā)出象梁思成先生那樣的惑嘆：“臨走時真是不放心，生怕一別即永訣。”</p> <p class="ql-block">很多人都想回到唐朝，那是個詩的年代，那是個自由奔放文化燦爛的年代，而建筑能讓你回到過去。因此，有人說“此生一定要去看一次佛光寺”。</p><p class="ql-block">佛光寺被稱為“中國古建第一國寶”，是我國現(xiàn)存最古老的木構(gòu)建筑之一。它遠離塵囂，獨處空谷，如遺世獨立的山間高士。讓人心儀神往的東大殿，雄踞在全寺最高處。它的梁柱壯碩，出檐深遠，斗拱雄大，被公認為唐代木構(gòu)殿堂的范例。殿內(nèi)35尊彩塑群像，洋溢著唐朝的風(fēng)韻。精美的唐代壁畫，經(jīng)歷了千年歲月，依然色澤如新。梁下珍貴的墨書題記，訴說著重修佛光寺的崢嶸往事。建筑、雕塑、壁畫、題記被定為佛光寺唐代四絕。</p><p class="ql-block">佛光寺因北魏孝文帝“見佛光之瑞，因為名”，至唐代武宗滅佛，曾身遭劫難?，F(xiàn)存的東大殿，是唐宣宗大中十年，一位叫寧公遇的女子布施重建。斯人已去，佛光尚存，背后的故事，只能留給我們這些后人去想象。</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沉寂了千年的佛光寺被發(fā)現(xiàn)，當(dāng)然要歸功于梁思成林徽因夫婦了。上世紀三十年代，他們一直渴望找到一座唐代木構(gòu)的建筑實物，偶然在敦煌宋代壁畫《五臺山圖》中，注意到了一處名為“大佛光寺”的廟宇。于是他們歷盡艱苦，輾轉(zhuǎn)多地，終于在五臺山臺外找到了覆蓋著千年塵埃的佛光寺。</p><p class="ql-block">關(guān)于佛光寺，梁先生的日記永遠是我們認識的新起點：“那高大的殿門，頓時就給我們打開了。里面寬有七跨，在昏暗中顯得更加輝煌無比。在一個很大的平臺上，有一尊菩薩的坐像，他的侍者們環(huán)他而立，猶如一座仙林?！边@是千年后，佛光寺重回人間視野的第一眼。此后梁林夫婦與佛光寺故事中的許多細節(jié)，很多建筑愛好者都能如數(shù)家珍。</p><p class="ql-block">離開佛光寺時，已是夕陽西下。山風(fēng)緩緩，寺前的古松微微擺動。這是唐朝的臥龍松，它們和佛光寺一起站立了千年，也一定會站到天荒地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