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文字:水珠珠</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圖片:水珠珠</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br></p> <p class="ql-block">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家鄉(xiāng)的山上生長著一些野生菌子，那是大自然的饋贈，是夏季不容錯(cuò)過的一場饕餮盛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進(jìn)入夏天，雨水漸多，一陣熱頭一陣雨的天氣最有利于野生菌子的生長，菌子們雨后春筍般地?fù)纹鹆诵?。拾菌子的人也多了起來，說是“拾菌子”，“拾”的意思是從地上撿起來，感覺不費(fèi)吹灰之力。而野生的“菌”，是山珍，蘊(yùn)藏著大自然的精華。事實(shí)上，拾菌子就像捉迷藏，要有一雙慧眼，識得了菌子的生長環(huán)境，辨得出菌子有無毒性?！笆熬庇谩皩ぞ备N切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空山一雨山溜急，漂流桂子松花汁。土膏松暖都滲入，蒸出蕈花團(tuán)戢戢。戴穿落葉忽起立，撥開落葉百數(shù)十。蠟面黃紫光欲濕，酥莖嬌脆手輕拾。響如鵝掌味如蜜，滑似莼絲無點(diǎn)澀。傘不如笠釘勝笠，香留齒牙麝莫及?！彼未鷹钊f里的這首詩將菌子的生長環(huán)境、樣子、味道都動態(tài)地描寫出來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山上常見的菌子有青頭菌、一捏青、牛肝菌、黃老人、苦里子、白風(fēng)菌、雞樅、靈芝等。其中青頭菌、一捏青是多數(shù)人的最愛。今年7月，美國財(cái)長耶倫訪華，第一餐就在北京一家云南菜館點(diǎn)了四道云南特色菌子一捏青，可見菌子像一個(gè)大家閨秀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干巴菌、雞樅、靈芝則價(jià)格昂貴，是菌類中的奢侈品，不是一般人家消費(fèi)得起的。而上世紀(jì)八十年代，菌子是村里人家餐桌上的常客，夏季的清晨，隨便往后山溜達(dá)一圈，便可撿到一天的下飯菜。隨著社會的發(fā)展，人們曾經(jīng)吃慣了窩頭的味蕾幾度迷失在飲料方便面這些帶有防腐劑甚至有害物質(zhì)的深加工產(chǎn)品中突然有一天又開始回歸，這種應(yīng)季的原生態(tài)、無污染、高營養(yǎng)價(jià)值的菌子越來越受人們的青睞，從此，洛陽紙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菌子并非都是柔情美味，“紅傘傘，白桿桿，吃完一起躺板板，躺板板，睡棺棺，埋山山。”菌子是能毒死人的，每到菌子上市，為防市民吃菌子中毒，社區(qū)都要老生常談，作科普提醒?？擅褚允碁樘?，誰會對菌子記仇呢，前面有人倒下了，還有很多后繼者；躺過一次板板，一旦起身就好了傷疤忘了疼。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拾菌子的人分兩種，一種拾的是錢，是生計(jì)；另一種拾的是樂趣，是心情。</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村里拾菌子的人屬于前者。他們各自天不亮就出發(fā)，拿著手電筒，孤身深入山林中，鉆刺棵子、攀巖走壁、踏遍溝溝洼洼。常拾菌子的人有自己的路線，知道菌窩，那是他們各自的秘密。菌子小的時(shí)候，他們像松鼠一樣將菌子藏在腐葉下，待到菌子長大再去采摘，而菌子的成熟有時(shí)是一夜之間的事，他們不惜守在菌子窩邊，像小時(shí)候守在雞窩旁等候雞蛋一樣。有時(shí)滿載而歸，有時(shí)空手而返。拾來的菌子，將好的挑選出來，分門別類，待價(jià)而沽，賣給收菌子的人。賣樣差的洗洗自家吃。在沒有機(jī)會成本的前提下，這是一種無成本的收益，因而樂此不疲，一家傾巢而出，不放過菌子的整個(gè)生長期，當(dāng)然，風(fēng)調(diào)雨順的年份，也有一筆可觀的收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而我們屬于后者，約上幾個(gè)好友，尋一座風(fēng)水寶地，借著雙休日親近自然，不問收獲。昨夜下了一場雨，空山新雨后，清泉石上流。整個(gè)山林一碧如洗，空氣中彌漫著樹木的清香。一行幾人手拿堅(jiān)硬的樹枝，既當(dāng)拐杖又當(dāng)工具，隱沒在山林。雙眼睜得像銅鈴，對著蓬松隆起的松針腐葉指指戳戳，希望在下面發(fā)現(xiàn)驚喜。每發(fā)現(xiàn)一朵就抑制不住的興奮，“空山不見人，但聞人語響”，驚叫聲隨風(fēng)斷續(xù)。相約歸來，在山腳的農(nóng)家，拼拼湊湊挑挑揀揀，能吃的也有一小盆，配一只土雞，香氣四溢，大快朵頤。</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朋友圈有個(gè)姐姐，最喜歡拾菌子，基本上從五月到十月都見她發(fā)拾菌子的圖片，她說，拾菌子不是為了吃，那是一種樂趣，是“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的驚喜；是武陵人誤入桃花源的“奇遇”；是可以治愈煩心事的良藥。看那一朵朵的小精靈，立在枯葉蔓草間，瞅著一波又一波拾菌人從身邊走過，嘆前邊人的有眼無珠，慶幸花落我家的眼緣。</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是啊，食菌之樂，拾菌之樂，食菌者不知拾菌者之樂，拾菌者之樂不在菌，在乎山水之間也，山水之樂，得之心而寓之菌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自然是懂得回報(bào)的，靠山吃山，守住這一座座青山，便守住了這一朵朵精靈，菌子還是那些菌子，味道一直是那個(gè)味道，是宋代楊萬里口中的味道，是美國耶倫口中的味道，是尋常百姓口中的味道，是歷久彌新的自然的味道。</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2023年8月20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