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第十一章 威校第一天</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到達密爾沃基的第二天，聯(lián)誼會主席王嘉利就來看我，一見面，熱烈握起手來，就像一對對久違的老友。我的年齡不小，在他看來，也許應(yīng)該叫我老李才對。他是老師，因為他是聯(lián)誼會主席，我就叫他王主席。此時，他只是笑笑，說叫他老王便可，知識分子一般不喜歡恭維。王嘉利是江蘇理工大學(xué)的老師，年齡比我小一兩歲，也在這里當(dāng)訪問學(xué)者。</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鑒于他的資歷及其在威斯康星密爾沃基大學(xué)里留學(xué)人員中的口碑，中國芝加哥總領(lǐng)館教育處的王瑩處長認(rèn)為，作為學(xué)者學(xué)生聯(lián)誼會的主席，他的所作所為，非常稱職。我剛到密爾沃基的時候，他已經(jīng)連任一屆了，可見，他確實很不錯。事實上，你一見他，就會產(chǎn)生好感，坦誠、熱情、助人為樂的精神，一見面就會感人至深，這種人走到哪里都會受人歡迎和尊敬。</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王嘉利主席建議我第二天就去國際學(xué)生辦公室報到，并由他陪同，我謝了他的好意。我們約好第二天早晨10點在學(xué)校圖書館南門也就是正門會面。第二天，我沿著肯伍德街走進威斯康星密爾沃基大學(xué)校園，路上，三三兩兩的年輕人喜氣洋洋，原來八月份，也是美國大學(xué)新生報到的日子。</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幾個漂亮的美國女孩笑嘻嘻地迎面走來，自然而然地和我打招呼，“Hi，”“Hi，”我回答，非常自然，這是禮貌，見誰都這樣。不必驚訝自己的入鄉(xiāng)隨俗，一個人的適應(yīng)能力真是無限，換了環(huán)境，不需要別人教你，每個人就會變得如鸚鵡學(xué)舌般的乖巧。</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分析她們之所以春風(fēng)拂面般的快樂，是因為將要經(jīng)歷人生一個節(jié)點 ，一個人生有意義的節(jié)點，馬上要成為一個大學(xué)生了，這是多么令人興奮的大事。不管是中國人還是美國人，年輕人的心里，總會充滿對未來的憧憬，更不必說那些懷有遠(yuǎn)大理想，以及志趣奇特的天才青少年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王嘉利主席早晨10點在圖書館門口準(zhǔn)時和我會面，見面后，我們前往國際學(xué)生辦公室。一路上，好幾撥外國留學(xué)生從國際學(xué)生辦公室所在的大樓往外走，王嘉利告訴我，這些是新來美國的外國留學(xué)生，恐怕今天人多，不過不要緊，時間還早。那天我們到時，辦公大樓里人來人往，挺忙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隨著王嘉利主席進了國際學(xué)生辦公室，一個短發(fā)、鼻梁上一副金絲邊眼鏡的女士，棕色卷曲的發(fā)型、中等個、微笑著，不消說，她就是國際學(xué)生辦公室切尼主任，我收到IAP-66表的簽發(fā)人，IAP-66表，就是校方正式頒發(fā)給我赴美國大使館辦理簽證的文件。她很隨和，工作特別講究效率，對中國去的訪問學(xué)者和留學(xué)生很友好，王嘉利和她特熟。</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打過招呼后，切尼主任專注地問了我一些情況，我也一一作答，她聽著，不時地點頭，我自我介紹完畢。她就給我的導(dǎo)師托尼教授打了電話，電話并不長，放下電話，切尼主任告訴我，馬上可以去工程和應(yīng)用科學(xué)學(xué)院大樓找托尼教授接洽，并把辦公室地址告訴了我。謝過她后，就和她告辭。我和王嘉利主席在大樓門口告別，我謝過了他，于是各人自便。</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王嘉利是個仗義執(zhí)言的人，這在留學(xué)生、訪問學(xué)者是有口皆碑的。下面這件事情居然和切尼主任有關(guān)。到密爾沃基半年之后，王嘉利和我們留學(xué)人員開會，說切尼主任因親近中國留學(xué)人員，院方對此有異議，欲炒她的魷魚。</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們一聽，當(dāng)然非常同情，王嘉利號召我們聲援切尼主任，我們?nèi)勘硎就椋谑瞧鸩萘艘环饴曉畷?，大家簽了名。這件事，表面上看起來僅僅是校方人事任用的事情，實際上，切尼主任的工作，沒有什么瑕疵和紕漏，學(xué)校當(dāng)局如此欺負(fù)她，這里面肯定有什么校方認(rèn)為的把柄。大家都為切尼主任抱不平，僅僅因為對中國留學(xué)人員比較熱情，校方就要把她打入另冊，你說說美國這個學(xué)校講不講道理？這件事情到底有什么背景，我們就不得而知了，此是后話，暫且不提。</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王嘉利主席還有其他事情，接下來的事情就由我自己打理了。工程和應(yīng)用科學(xué)大樓的情況，梅麗已經(jīng)給我介紹過，已經(jīng)了然于胸。從國際學(xué)生辦公室出來，沿著一條水泥道，經(jīng)過一座橫跨在瑪麗蘭街上的一座高架人行橋，再前行200米，就是學(xué)院教育大樓。瑪麗蘭街就是一條穿越威斯康星大學(xué)密爾沃基分校的一條城市南北大道。</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美國的大學(xué)沒有圍墻，和街區(qū)沒有隔離，這種開放式的做法，在中國是不可思議的。中國的建筑物，小到四合院，中到一個小區(qū)，大到紫禁城，如果沒有圍墻，誰都無法接受。在傳統(tǒng)思維里，圍墻是建筑物的一個有機組成部分，是一道安全墻，沒有圍墻就沒有安全。</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學(xué)院大樓高十七層，大門朝南，進入大廳，坐電梯到三樓，走廊兩側(cè)的辦公室的都有編號。到了323室，我輕叩木門，里面?zhèn)鱽砹苏堖M“Come in please請進!”的男中音。我轉(zhuǎn)動門把，一個高大英俊的美國教授映入眼簾，見到我，他站了起來，伸出毛茸茸的大手，“Welcome，Mr.Li。歡迎你，李先生?！蔽亿s緊伸出手去，“Take your seat，please。請坐”“Thanks謝謝！”他期待著我的交談。面對第一次見面和藹可親西裝革履的美國教授，我一點不但不緊張，心情反而十分平靜，因為從對方的表情里，我看到了一種平等和尊重。</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把進修計算機輔助設(shè)計/制造、機器人的想法和盤托出，托尼教授非常高興，因為他在這方面造詣頗深，研究領(lǐng)域也相對寬泛。有人仰慕總是令人愉悅的，中外莫不如此。做學(xué)問，搞研究是實實在在的事情，大都不喜歡虛偽，不拘泥于客套，講究實際和辦事效率。</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托尼教授身上，這一點尤其明顯。后來我知道，辦公室安排是學(xué)院院長的職責(zé)范圍，從切尼主任打電話給托尼教授的時間算起，到我走進托尼教授辦公室為止，前后不過十幾分鐘的時間，而托尼教授已經(jīng)征得學(xué)院系主任同意，把一間像模像樣的辦公室安排給我，這是何等的效率和速度！</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在托尼教授的安排下，我分到的一間辦公室和一只信箱，都在同一層樓道里，和托尼教授的辦公室十幾步之遙，方便極了，托尼教授的辦公室也就15平方。我的辦公室大約9平方，辦公桌、椅、書架、電話一應(yīng)俱全。</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至于進修事宜，托尼教授給了我相當(dāng)多的自由度，除了需要我參與他其擬定的科研題目外，剩下的時間，我可以隨心所欲，涉及機器人的課，我都可以和該校學(xué)生一起聽課、討論。太棒了，我覺得這樣的安排和我原來的期望值非常吻合，進修的日子就這樣開始了。和托尼教授分別時，他把院辦公室秘書和院長辦公室地址電話告訴了我，他建議在進修正式開始前，拜訪學(xué)院系主任一次，我謝了托尼教授。</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隔天，我敲響了系辦公室主任的門，傳出來一個美國女士的聲音，“請進來?！痹瓉硎且粋€滿頭銀發(fā)的老太太，一個非常標(biāo)準(zhǔn)的美國女士，涂口紅、描眼圈，看上去極其自然，挺有派。原來她是系辦公室主任的女秘書，名叫凱瑟琳。</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她問清楚了我的目的，電話了系主任，得到系主任的許可，旋即告訴我，現(xiàn)在就可進去。她待著外間，里間就是主任的辦公室。我表達謝意后，敲門進去。系主任人高馬大，也很和善，握手以后，我開門見山地說起托尼教授的意思，系主任笑一笑說：”謝謝你，如果你有什么問題可以找托尼教授，也可以直接找我，希望你在這里快樂?！敝x謝你?！爱?dāng)然，我拜訪系主任，并無實質(zhì)性的內(nèi)容，是一種純禮節(jié)性的行為，系主任也很明白是尊重他的意思。臨走握手，我發(fā)現(xiàn)他那有力的胳膊，毛茸茸的，中國人好像沒有這樣的汗毛?？磥砦鞣饺撕椭袊说牟顒e不是一點點。</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王嘉利他住的不遠(yuǎn)，在Frederick Avenue，從我們臨時住所向南走4個街區(qū)，再向東走兩條街，就到了他住的地方。房東是個老阿姨，名叫Josephine（約瑟芬），熱愛中國文化，形象優(yōu)雅，面部線條輪廓分明，皮膚白凈，如國外油畫中的一個淑女。她的老相好，一個和善而幽默的老頭，Jerry（杰瑞），中等個子，非常實在，舉止行為，猶如一個飽經(jīng)風(fēng)霜且豁達大度的智者。</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后來我到王嘉利那兒去過多次，每次碰到這位Josephine女士，她總是笑呵呵的，說幾句美國人見面的客套話。而她的老情人Jerry，我見過三次，印象特別好，特穩(wěn)重。Jerry曾經(jīng)游覽過中國，會眉飛色舞地給我們講他去過的一些地方。這個時候，Josephine也會在一旁聆聽，仿佛Jerry就是她的家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聯(lián)誼會活動時，我們偶爾會集體包餃子，表達一下思鄉(xiāng)情。Josephine知道后，就和王嘉利約法三章，一旦包餃子，一定給他們留一份嘗嘗鮮，王嘉利是房客，豈有不答應(yīng)之理，可見美國人對中國的飲食文化是多么的喜愛，連餃子這樣的家常便飯也覺得是天底下的美味。反正每次肯定帶回去滿滿的一飯盒，就是那種國內(nèi)帶去的鋁制飯盒。</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Jerry也不是常去她那兒，兩個人也不結(jié)婚，若即若離，就這樣單著。Jerry只要Josephine一個電話，保證召之即來，雙方形同情侶。那時的我，從頭至尾，一直對此感到疑惑不解，難道這是一種革命性的準(zhǔn)婚姻狀態(tài)？</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在外界看來，他們之間的愛情，是真誠的，是松散而又甜蜜的。這對老情人之所以不結(jié)婚，也許認(rèn)識到結(jié)婚是愛情的墳?zāi)?。也許他們擔(dān)心，一旦走進婚姻，油鹽醬醋會磨滅愛情的浪漫，而代之以日復(fù)一日的平淡。</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其實婚姻并不像單身主義者想象中的那樣，生活在一起，磕磕碰碰中也許就是親人之間表達思想和意見的一種方式，互相體貼和關(guān)愛的親情，會在這種長時間的磨合中得到發(fā)展，愛情紐帶會變得帶更為堅強。</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在威斯康星密爾沃基大學(xué)，亞裔學(xué)生也不在少數(shù)，有從臺灣、香港、新加坡、馬來西亞、韓國、日本去的，而大陸去的學(xué)生，在逐年增多。彼此見面，都是黃皮膚，黑眼睛，人以群分嘛，外貌和自己接近的，自然就有親近感，一旦開口，真相大白，相視一笑。事后，大家將錯就錯，心照不宣，見面仍然打招呼，就像熟人一樣。</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曾經(jīng)有個韓國女生，學(xué)古典西洋音樂的，在校園里偶遇，就把我當(dāng)作她的老鄉(xiāng)，主動打招呼不說，過了一段時間，還沒有忘記我，居然希望我去聽她的演奏會。在她心目中，我好像就是一個韓國人，我有那么高麗棒子的模樣嗎？出于好奇，我答應(yīng)去，演奏會那天，我和音樂學(xué)院的一個留學(xué)生，上海人，一起去欣賞了她的演出，一捧場，似乎我們就是韓國人了。大千世界里，事情沒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中國人就更不必說了，還有一次，在工程和應(yīng)用科學(xué)大樓的電梯里，碰到一個年輕的臺灣女生，也就二十出頭，也因為我是黑頭發(fā)，黃皮膚，剛進電梯，就和我打招呼。我報以微笑，知道我是中國人后，竟然要把她剛買的甜圈送給我嘗嘗，我有點感到突兀，第一次見面就這樣的熱情，弄得我不知所措，只好連聲道謝，而且用的是地道的國語。</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已經(jīng)到了不惑年紀(jì)的我，面對突如其來的熱情和客氣，覺得很奇怪，幸虧她講的是地地道道的國語，是留學(xué)生，既然都是中國人，大道至簡，三言兩語，清清楚楚，充滿國人之間天然的民族情感。</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更有甚者，有一天，一個印尼華裔留學(xué)生，冒三十，看見我，非要拉我到Student Union里喝咖啡，正好我要回去吃晚飯，喝就喝，看看他究竟要和我了解什么。已經(jīng)得到了博士學(xué)位的他，眼看祖國改革開放形勢一天好似一天，非常渴望了解國內(nèi)改革開放的情況，聊了有一個小時還想聊，話一投機千句就少了。因為要做研究，我也要吃晚飯，暫時作別，他希望下次再找機會聊聊，是不是他想回國做點什么事情?。课易聊ニ赡苡羞@個想法。</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到了國外，人以群分，物以類聚大行其道，年齡似乎不是什么太大的障礙，黑頭發(fā)黃皮膚才是重中之重。也許在海外游子的心里，祖國兩個字在他們心目中的地位是永遠(yuǎn)無法磨滅的。</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