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七爸對父親的懷念（下）

天信

2017年5月20號，父親在宕昌官鵝溝景區(qū)。 2019年12月19號，農(nóng)歷11月24號，父親大人走到了人生的終點。也許每個人爬山涉水歷盡滄桑，都是奔著西天去的吧。 懷念大哥（下） 1975年，大哥從武都衛(wèi)?；氐街矍?，在縣藥材公司干臨時工上班時，我已高中畢業(yè)回村勞動，以后又當了民辦教師，很少去縣城。大哥工作忙，但每次從縣上回憨班探親，都要看望父母親大人。每次來都要拿點吃的東西，一斤醋、一斤白糖或幾個梨等。東西微薄，但表達了大哥對父母親孝敬之心。如給父母親拿一斤醋，給二爸、二娘也一樣的，不分彼此。 1977年國家恢復(fù)高考制度。11月參加考試前，憨班學校趙永泰校長，特地給我放了一星期假，去縣上準備高考（當時我當了民辦教師，擔任初一年級的班主任，并代語文、數(shù)學課程）。我步行走到縣城，住到房東我田玉哥家。晚上，大哥下班后，我找到他藥材公司的宿舍（大哥當時的宿舍，在藥材公司大院出來，朝南門走的方向不遠，左邊路上的一個小院里，離我住的房東家不遠）。知我來參加考試，大哥高興地對我鼓勵，你是兄弟中最小的，一定要給咱們家爭氣。大哥的學習精神一直激勵著我，我早已暗下決心，一定要向他學習。離考試還有5天，我住在房東家專心復(fù)習，把學習過的要點系統(tǒng)地回憶了一遍，順利參加完了高考。1978年2月底，我接到了甘肅農(nóng)業(yè)大學錄取通知書。我們家出了個大學生，全家都非常高興。按通知書要求，我辦好了糧戶關(guān)系，去黃羊鎮(zhèn)上學時（當時甘肅農(nóng)大在武威黃羊鎮(zhèn)），是大哥央求熟人，到白龍江林業(yè)局給我聯(lián)系了拉木料的便車。拉木料的便車是某部隊的一個車隊，第一天到岷縣，第二天到臨洮，第三天下午到蘭州。晚上我乘坐火車，第四天上午到達黃羊鎮(zhèn)。一路乘坐了便車，從舟曲到黃羊鎮(zhèn)，我只化了2.7元錢的半價火車票（當時有入學通知書，火車是半票，但汽車是全票），給我節(jié)省了從舟曲到蘭州的班車票（那時乘坐班車，從舟曲到蘭州要走兩天，車票10.5元錢），體現(xiàn)了大哥對我的關(guān)心和兄弟之情。 黃羊鎮(zhèn)上學，是我第一次出遠門，第一次長時間離家。剛到校第一學期我特別想家，特別想念父母親和親人。一想家我就寫信，信的開頭都寫父母親大人和各位哥哥：先問父母親的身體和家中情況，再問大哥的工作可好，家中的哥哥們勞動都忙？最后寫我學校里的學習生活。因大哥在縣上，所以我每次把信寄到憨班村，收信人都寫五哥的名字。五哥給我回信，告訴父母親及各位哥哥家中情況。從第二學期開始，我更刻苦地學習，思念親人的渴望，沒有剛上學時的強烈。寫信的頻率由原來半月一次，變成一月一次。但每次寫信都少不了要問大哥的工作情況？五哥回信給我一一告知。記得是第二、還是第三學期，五哥來信說大哥通過縣上統(tǒng)一考試，考上了國家正式干部。我又高興又激動，上學后第一次給大哥單獨寫了信，大哥給我回信，說他考上后已安排到縣科委工作。 黃羊鎮(zhèn)求學四年，我給大哥寫信很少。但每次假期坐班車回家，到縣上后，我都要去縣科委找大哥，第二天才能回到家。那時大哥住的宿舍就在縣科委樓上，最里面的一間。和大哥相見，少不了敘說家里和他工作情況，也會談?wù)摰轿疑蠈W的事情。因為大哥住的單身宿舍，兩人住宿太擠，所以我放假乘班車先到縣城，或開學乘班車第一天晚上到縣城，都住在北門城背后姑姑家（姑姑家大兒子王寶，考到武威黃羊鎮(zhèn)技工學校，姑姑讓我放假回來或開學，和王寶走在一起）。 1979年冬季，大哥家修房，我放假后一直幫忙，直到開學。大哥雖沒有直接拉石頭、鋸木料，但為幫忙勞動的人忙里忙外，提供服務(wù)。這是我上大學的假期，和大哥相處最長的一段時間。 大學最后一學期，同學們都考慮分配去向。我早給大哥寫信說了，畢業(yè)分配如回不到舟曲，我就想去武都，武都離舟曲近，回家探望父母親也方便。大哥為我的工作，專門給他同學袁曉宏寫信，告知我的情況。袁曉宏當時任武都地區(qū)法院院長，給大哥回信說，他一定幫忙，把你弟弟分到地區(qū)，不要分到縣上。1981年底，同學們都填寫分配志愿，我把武都地區(qū)填寫為第一志愿，但學校公布方案后，我被分配到甘南。當時國家分配政策是，面向基層，面向貧困落后地區(qū)，從哪里考來的，原則是去哪里。各地區(qū)分配各專業(yè)人數(shù)，由省上統(tǒng)一制定，學校再按省上方案，排列組合。我找到系主任，問他我為什么不能分配到武都？系主任回答：“省上分配方案中，給甘南州農(nóng)學專業(yè)名額2名，甘南州考到農(nóng)大農(nóng)學系的正好只有你和臨潭縣吳建國兩人，把你分到別的地區(qū)不可能”。就這樣我想去武都工作的想法成了泡影。1982年1月，分配到甘南州后，甘南州按州上分配方案，我分配到甘南州農(nóng)林局。1982年春節(jié)后，我回到州農(nóng)林局正式上班。局領(lǐng)導(dǎo)說，局里把你分配到下屬單位農(nóng)科所，但現(xiàn)在先在局里上班。剛上班，我被抽調(diào)到由州農(nóng)林局副局長李毓秀帶隊的州上工作組，到舟曲鎖兒頭村下鄉(xiāng)駐點。大集體時期，舟曲口號是“遠學大寨，近學鎖兒頭”，鎖兒頭是舟曲農(nóng)業(yè)學大寨的一面旗幟。鎖兒頭不僅水平梯田修的好，集體經(jīng)濟發(fā)達，有石灰窯，有大型拖拉機，還有解放牌汽車，集體收入不少。土地承包后，集體經(jīng)濟和財產(chǎn)都進行了處理。處理后，村民不清楚，對村干部上告，說集體經(jīng)濟和財產(chǎn)，不知去了何處？我們駐村工作組的任務(wù)，就是要查清楚村干部的經(jīng)濟和財產(chǎn)的去向問題。 　　在舟曲縣審計局人員配合下，我們對鎖兒頭大隊干部經(jīng)濟問題進行審查，一邊查賬，一邊召開群眾會，讓群眾揭發(fā)。在鎖兒頭駐點多半月，一日三餐派著社員家中吃飯，社員把我們當成坐上賓，做家中最好的飯招待我們。但我工作十分不自在，我在農(nóng)大四年苦讀，學到農(nóng)學專業(yè)知識，干這樣的工作，根本不是我的意愿。好的是，每天晚飯后（如不召開社員會），農(nóng)林局吉普車把我們接回到縣招待所（駐村期間，我們一直住在縣招待所）。到招待所后，我?guī)缀趺刻焱砩先ゴ蟾缢奚?。我們除談?wù)摴ぷ骷沂峦?，大哥說他要編寫舟曲縣中草藥志，他已開始制作中草藥標本。我說你的想法很好，但這工作量太大，你一個人得多少年才能完成呀。從談話中，我感到大哥工作后，學習不減當年，已過50歲的年齡，還有遠大的志向。駐村期間，我還請了兩天假回憨班探親。 在鎖兒頭駐村查經(jīng)濟問題，我實在不內(nèi)行，也不愛干。我想盡快地搞農(nóng)業(yè)專業(yè)工作，怎么辦？我單獨私下給帶隊的李毓秀副局長央求了兩次，讓他找個理由，讓我先回州農(nóng)林局。李局長是宕昌沙窩人，把我認作老鄉(xiāng)，是個好領(lǐng)導(dǎo)。第二次他答應(yīng)了我的請求，他給工作組別的成員說，州農(nóng)林局來電，有事讓我趕快回單位。第二天，正好副州長強作仁來舟曲下鄉(xiāng)，要返合作，李局長給強州長說好，把我?guī)?。第二天，我告別了大哥，乘坐強州長北京吉普車回到了合作。 回農(nóng)林局后，我暫時在農(nóng)業(yè)科上班，直到五一節(jié)后，局里才把我送到州農(nóng)科所報到。當時農(nóng)科所所長是杜培林，他把我安排到青稞育種組。從此，我開始從事農(nóng)業(yè)專業(yè)技術(shù)工作。我學的是農(nóng)學專業(yè)，對育種工作很熱愛。在農(nóng)科所工作的幾年里，平時沒時間回家，只在春節(jié)期間才回憨班探親。每次過年回家，除夕晚上，大哥和二哥都要把我們眾弟兄召集到舊院耳房樓上，和父母親團聚在一起，敘說和詢問各自家里情況，憧憬未來的生活打算。既是團聚會，又是大家庭的年會。正月初，眾弟兄從大哥家開始，輪流做客聚餐，敘說家常。大哥和二哥是我們眾弟兄的中心，我們小弟兄對兩位長兄都非常尊敬。特別是大哥，我們小弟兄，不管誰有什么缺點，或做錯了什么，他都敢于批評教育，批評的正確，我們都接受改正，批評的不對，也不敢反駁。大哥在我們兄弟中有至高的威信。 1985年1月16日我結(jié)婚之時，正值天寒地凍，大哥和五哥代表父母親，乘班車來合作參加我的婚禮，給我?guī)砹擞H人的祝福。我結(jié)婚后的第二年端午節(jié)，大哥又專門來合作看我，正好我把母親也接到合作，大哥順便看望了在合作的兩位戰(zhàn)友，還帶著母親游覽了夏河拉卜楞寺院。 1986年 9月，州農(nóng)林局把我從農(nóng)科所，調(diào)到農(nóng)林局農(nóng)業(yè)科，從事農(nóng)業(yè)行政工作。我已經(jīng)鉆研到青稞育種事業(yè)中，到局里搞農(nóng)業(yè)行政，實在不想去。但當時農(nóng)林局長曹光學和農(nóng)業(yè)科科長王邦治，都動員我，說局里從下屬單位選來選去，就選中了我，讓我到局里工作，說在局里工作比農(nóng)科所更有前途。就這樣，我只能聽從領(lǐng)導(dǎo)和組織安排，一下子轉(zhuǎn)移到農(nóng)業(yè)行政工作中。農(nóng)業(yè)科工作量大面廣，要上報下達，會寫材料，和系統(tǒng)內(nèi)下屬單位工作勾通，還要陪局領(lǐng)導(dǎo)到各縣檢查農(nóng)業(yè)工作。農(nóng)林局到各縣檢查農(nóng)業(yè)方面工作，局長都要帶我下鄉(xiāng)。在農(nóng)業(yè)科工作的幾年里，凡是去舟曲下鄉(xiāng)，我都要去看望大哥。那時大哥一家住在縣委院背后的單身宿舍樓，一樓東北角兩間房里，大嫂也住在縣上，給上學的孩子和大哥做飯。就在這兩間房里，大哥一家住了好多年。我每次去，大哥都對我暢說很多。敘說他人工試驗栽培天麻、豬苓的想法，業(yè)余采集制作中草藥標本的進展，還有家常事務(wù)等。從這時候開始，我感到大哥不再像從前那樣威嚴，我感到大哥親切友善，把我作為知心朋友，有什么都愿意和我交談。 1989年6月，農(nóng)林局把我調(diào)到下屬單位農(nóng)技站任副站長。到農(nóng)技站后，比局里下鄉(xiāng)少了，但每次來舟曲調(diào)查或檢查農(nóng)業(yè)技術(shù)推廣工作，我都要去看望大哥，也能順便路過憨班看望母親。這時大哥夏天多在科委瓜咱溝試驗點，試驗和栽培天麻和豬苓。這期間看望他，除聽他敘說工作和家常外，說的最多的是他的詩詞和楹聯(lián)寫作，讓我看他寫作的詩詞。我在這方面學問太淺，但大哥寫的詩詞我能看懂，還沒有定稿的詩詞，偶爾也改一、二個字，大哥還說我改的好。這時他制作的中草藥標本夾，在家里已摞了不少。但我感到他在業(yè)余時間，更愛好詩詞寫作，有時為了寫好一首詩詞或一副楹聯(lián)，他要琢磨思考好幾天。大哥特愛學習，但寫的字不算好，以后大哥還堅持寫毛筆字，練書法，想把他的字寫好。我看望他時，他把最近寫的毛筆字，和以前寫的字拿出來作比較，讓我看有沒有進步。我說有進步，但你也不要急于求成，就當作磨練性格和鍛煉身體。為了激勵大哥學書法，我到臨潭下鄉(xiāng)時，給大哥買了個小洮硯，看望時送給了他，大哥很高興。 和大哥談心交流，我勸說最多的是他的性格和脾氣。特別是為了一點小事，他就呵斥大嫂。我常說，大嫂陪伴伺候你，受了不少苦，你要珍惜，有事好好說，不要吵。每次勸他，他都答應(yīng)說好，但以后還是一樣。他的這種性格一直到老，都沒有改變多少。 大哥從藥材公司一名工人，考上干部崗位，到縣科委工作時，年齡已近50歲。這般年齡到行政管理單位工作，本應(yīng)該干些正常事務(wù)，看看書，看看報就行了。科委是科技管理部門，不是科研技術(shù)單位。但大哥志向遠大，他想編寫舟曲縣中草藥志，更想著試驗研究中草藥的人工栽培。舟曲縣中草藥品種豐富，他想試驗篩選出適宜舟曲山區(qū)種植的中草藥，示范推廣種植，為家鄉(xiāng)農(nóng)民脫貧致富服務(wù)，想搞科技管理職能以外的試驗研究工作。在他的申請和要求下，科委領(lǐng)導(dǎo)大力支持，在瓜咱溝修建了中草藥試驗基地，試驗研究工作由大哥負責。大哥在科委工作10多年，常去瓜咱溝駐點搞試驗，把自己的主要精力投入到中草藥栽培研究上。搞試驗的同時，深入山林中，采集了好多中草藥品種的標本，用木條夾住麻紙，制作成標本夾。 在科委工作，他和同事關(guān)系甚好，就是和當時科委主任，在工作中常有矛盾。雖有矛盾，但主任對大哥工作是很支持的。我說你要工作順利，必須和單位領(lǐng)導(dǎo)處理好關(guān)系，常和領(lǐng)導(dǎo)有矛盾，怎么能好好工作。大哥說主任做的不對，我怎么能聽從他的？在人工試驗栽培天麻和豬苓的課題鑒定驗收后，報獎排名問題上，大哥和主任發(fā)生了爭執(zhí)。該課題從立項到完成，都是大哥主持實施的，但排名時，主任要把他排在第一名，大哥排在第二名。大哥堅決不同意，堅持把自己排在第一名，為此兩個人吵了起來。大哥很氣憤地給我說了此事，我勸大哥說，按照科技進步獎勵條例和實際研究工作，理所當然你排名第一，但現(xiàn)在大多領(lǐng)導(dǎo)都這樣，有了成果后，自己一定要排在最前面。從另一個角度想，你做的一切試驗工作都是主任支持的呀。在這個事情上，沒必要和他爭第一。到科委后，這么多年，你在瓜咱溝試驗點搞天麻和豬苓栽培研究，付出了多少心血，單位職工都清楚，排在第二也沒有什么，何況科委是行政管理單位，不評職稱，評上獎只是個榮譽。但大哥就是想不通。最后不知誰給大哥做了工作，報獎時大哥排在第二名，兩個項目都獲得了甘南州科技進步三等獎。 大哥在瓜咱溝搞了多少種藥材栽培試驗，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栽培成功了天麻和豬苓。他把人工栽培天麻的技術(shù)，示范推廣到瓜咱溝的一些村莊，使農(nóng)民獲得了一定效益，那里的農(nóng)民至今還沒有忘記他。大哥在舟曲中草藥種植栽培上做出了應(yīng)有的貢獻。 大哥把主要精力投入到中草藥栽培事業(yè)中，常下鄉(xiāng)搞試驗，有時照顧不上家庭。家中事務(wù)，給學生做飯都由大嫂承擔。那時歡生、歡林和小林都在縣上念書，前后從小學上到中學。除歡生自學能力強，學習優(yōu)，高中畢業(yè)后，考上了銀行干部外，歡林和小林都未能考上學校。這與大哥忙于工作，對孩子的學習關(guān)心不夠，也有一定聯(lián)系。 1992年，大哥本該到退休齡，但由于工作需要，大哥還沒有寫申請，春播時還去瓜咱溝試驗基地駐點。這時我正在臨潭縣陳旗鄉(xiāng)掛職副書記，還主持著省農(nóng)委下達的“甘南高寒陰濕地區(qū)糧油作物間作套種及復(fù)種技術(shù)試驗示范”項目。春播試驗結(jié)束，鄉(xiāng)上工作告一段落后，大概是五一節(jié)以后我回到合作。州農(nóng)技站辦公室人員告訴我說，你大哥來電話，說他突患腦溢血，導(dǎo)致半身偏癱，現(xiàn)已送到蘭州，住在戰(zhàn)友郭懷德家，在七里河的xx地方。我聽到后心急如焚，第二天就乘合作—蘭州班車。 下午到蘭州后，找到郭懷德家。郭懷德是大哥在部隊的老領(lǐng)導(dǎo)，母親在蘭州看病時，郭懷德就幫了大忙。那天我找到時，家里只有郭大嫂一人。我自我介紹后，郭大嫂熱情接待了我。她說，“你大哥剛送到蘭州時，住在我家，但你懷德哥已去世，我不認識醫(yī)院的人，幫不上忙。你大哥聯(lián)系到了他的同學張文熙。張文熙把你大哥、大嫂接走了，具體住到哪個醫(yī)院我不知道?！蔽覇柟笊?，張文熙家在哪里，他在哪個單位工作？郭大嫂說，張文熙接你大哥時，只聽說他退休前在什么干部休養(yǎng)所工作，具體住在哪里她不知道，因為以前她不認識張文熙。 從郭大嫂家出來，我很著急，到哪里去找大哥呢？我想到幾個大醫(yī)院挨著找，可能很費時間，不知道張文熙的家，就先找到張文熙退休前單位，找到單位就能打聽到他的家。我先在七里河區(qū)，逢人打聽干部休養(yǎng)所的單位，按照打聽到的方位，乘公交車去找，一直找到晚上8點左右，找到了兩個蘭州xx干部休養(yǎng)所，但單位或門房值班人員都說沒有張文熙這個人。 　　第二天早上，我詢問民警得知，除我找到的兩個外，七里河區(qū)再沒有什么干部休養(yǎng)所，讓我到城關(guān)區(qū)再找找。我到城關(guān)區(qū)找了一上午，找到一個干休所，還是說沒有張文熙這個人。一直找到中午后，在民主西路西邊路北，找到了一個老干部休養(yǎng)所，一打聽，說張文熙正是他們單位退休的，并且給我說了張文熙的家庭住址。張文熙的家庭住址，我記不清了，只記得乘了好長路程公交車后，又走了一段路，才到要找的地方。張文熙住的家屬區(qū)是好幾排平房，我敲門沒有打聽幾家，就找到了張文熙家。張文熙告訴我：“我已托人讓你大哥住到了蘭醫(yī)二院神經(jīng)內(nèi)科，安排妥當后，昨天我才從醫(yī)院回來”。終于知道了大哥住的醫(yī)院和科室，我到蘭醫(yī)二院神經(jīng)內(nèi)科病室，終于見到了大哥和大嫂。在那個只有機關(guān)單位有座機，人們還沒有手機的年代，找人多難呀，找大哥找了一天多，把我也急壞了。 大哥躺在病床上，見到我也很激動。給我敘述了他在瓜咱溝試驗基地駐點，突然感覺到左腿和左手活動不便，他趕緊給單位電話后，把他接到縣醫(yī)院，治療幾天后，單位上又派車把他和大嫂送到了蘭州，張文熙幫忙住院的過程。我問大哥“現(xiàn)在你自己能走路嗎”？大哥說：“剛開始拉到縣醫(yī)院時，左腿一點也動不了，現(xiàn)在你大嫂拉著我，才能很吃力地邁步”。我一聽大哥人拉著能邁步，就放心了一半。只要能邁開步，大哥就完全有可能恢復(fù)。我想，大哥在這里住院治療，得需好一段時間，住在幾人的病室里，大哥不能安靜地休息，大嫂陪護很不方便，也休息不好。我給大哥說“能不能給你找一個單間病房，你能休息好，也能安心養(yǎng)病”？大哥說：“在這里要住院都這么難，單間病房怎么能辦到”。我說：“我去找他們，你是老革命，又立過戰(zhàn)功，看他們怎么說”。大哥說：“那你試去吧”。我先找到護士長，護士長說單間病房還有一間，但要有舟曲縣政府的介紹信，證明是高干級別的人才能住。我說我大哥是立過戰(zhàn)功的老革命，也算是高干，但轉(zhuǎn)院時太匆忙，沒來得急去縣政府開介紹信，在省上哪個單位開個介紹信，證明一下行嗎？護士長說，讓我去問一下他們的主任。我找到主任，說了情況后，主任說，既然是老革命，就可以住單間病房，沒有縣政府的介紹信，你讓省上知道情況的縣級單位開個介紹信，醫(yī)院的規(guī)定必須要有介紹信。我回病房，把情況告知大哥，大哥說：“你能開上介紹信嗎”？我說：“我先到省農(nóng)委去開，如開不上，再到省農(nóng)業(yè)廳或省農(nóng)技總站去開。這幾個單位，我都有熟人”。 第三天早上，我直接到張掖路省政府門房，用門房的座機給省農(nóng)委科教處打電話，科教處的人給門房值班人電話說了后，讓我登記，給了入門證，才可進入大門（因為我主持著省農(nóng)委下達的“甘南高寒陰濕地區(qū)糧油作物間作套種及復(fù)種技術(shù)試驗示范”項目，一年要去省農(nóng)委科教處好幾次，所以人很熟）。到省農(nóng)委科教處，我說了大哥住院的情況后，趙處長很痛快地答應(yīng)了。處長明白開這樣的介紹信，純屬是給我?guī)兔?，沒有任何后果。省農(nóng)委開好大哥是老革命的介紹信后，我高興的回到醫(yī)院告知大哥大嫂。介紹信交給主任后，馬上給大哥安排了單間病房。單間病房有些簡單陳設(shè)，大嫂陪護也能休息。下午我向主治大夫問了大哥的病情，大夫說大哥從發(fā)病到縣醫(yī)院，縣醫(yī)院治療后，又及時轉(zhuǎn)到蘭州來，沒有拖延時間。根據(jù)檢查，情況較好，有望恢復(fù)。我安慰大哥并勸他，要早日康復(fù)，自己還要主動鍛煉，每天輸完液體后，讓大嫂扶著他下床走路活動。我在醫(yī)院陪大哥一下午后，乘班車回到了合作。我記下了大哥住院護辦室的電話，到合作后給大哥打電話，詢問病情。 　　大哥在蘭醫(yī)二院住院一月后，我又去蘭州看望大哥。大哥已能行動自如，身體基本恢復(fù)。大嫂住在郭懷德家，給大哥做飯送飯。由于我常寫材料，有時出現(xiàn)頸椎和頭痛，我告知大哥后，大哥讓他的主治大夫給我診療，開單子，拍了頸透片，診斷為頸椎病。給大哥治病的主治大夫，是一個退休返聘的老專家。經(jīng)老專家診斷，我才知道自己患了頸椎病。老專家給我開了好幾盒壯骨關(guān)節(jié)丸，讓我在醫(yī)院買了一個頸部理療牽引器，囑咐我以后怎么治療。給我看了病的第二天，醫(yī)院查過房，大哥服藥治療后，大哥說我們一塊去拜訪李登飛，我說行。李登飛自小從舟曲長大，考入甘農(nóng)大時比我低一屆。畢業(yè)分配到舟曲縣科委，和大哥同事，1990年前調(diào)到蘭州市農(nóng)科所。我和大哥乘公交車，到雁灘蘭州市農(nóng)科所找到李登飛。李登飛見到我們很高興，在他的辦公室相敘別后之情。到下班時，我和大哥要告辭，李登飛執(zhí)意邀我和大哥去他家。在他家吃了中午飯，一直聊到下午要上班時，我們才告辭。看到大哥恢復(fù)這樣好，我陪了兩天后，就回到合作。過了時間不長，大哥出院回了舟曲。大哥這次住院40多天，治療的很及時，沒有留下任何后遺癥。從這次大病后，大哥十分重視鍛煉身體，作息有規(guī)律，以后再也沒有發(fā)生過腦溢血。 1994年12月，我從甘南州科委調(diào)到白銀市農(nóng)科所，從事小麥、豌豆作物育種工作。白銀市農(nóng)科所單位在市上，試驗場在靖遠河靖坪。河靖坪試驗場離白銀市60多公里，原來是定西地區(qū)行政干校所在地，有300多畝水澆地。1985年白銀市恢復(fù)建市后，白銀市政府把干校，劃撥給白銀農(nóng)科所作為作物試驗研究基地。白銀農(nóng)科所建立后，從作物的播種、生長季節(jié)，至收獲打碾，科技人員按階段，都去河靖坪試驗場駐點搞試驗。開始我擔任作物育種研究室主任，搞小麥育種，常去試驗場搞試驗。 1995年白銀市農(nóng)科所新上了食用菌課題，但在食用菌方面沒有專業(yè)科技人員，研究上處于空白。大哥在舟曲科委工作時，在瓜咱溝搞天麻、豬苓人工栽培多年，在食用菌栽培上很內(nèi)行，現(xiàn)在已退休，是否可聘請到食用菌課題，參與試驗研究（我和大哥也通信溝通過）。我把大哥的情況告知主管食用菌課題的所領(lǐng)導(dǎo)，課題組協(xié)商后，同意聘請大哥到食用菌課題組工作，商定月工資300元（當時我的工資也只有400多元）。課題組決定后，我立即給大哥寫信，告知了農(nóng)科所聘請他的有關(guān)事宜。給大哥寫這封信的時間，大概是5月中旬左右，大哥和大嫂商定，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妥當，大哥帶著三哥的小女慶青（因我妻子還沒有調(diào)到白銀，我一個人帶著兒子明輝，去試驗場下鄉(xiāng)后，明輝上學無人照料。我給母親和三哥寫信，讓慶青來白銀給我照看孩子），于8月上旬乘班車來到了白銀市農(nóng)科所。我領(lǐng)大哥向所領(lǐng)導(dǎo)介紹后，送大哥到河靖坪試驗場食用菌課題組報到。試驗場給大哥安排了宿舍及生活用具，吃飯暫時上灶（農(nóng)科所試驗場有職工灶）。把大哥安排好后，我從試驗場返回白銀。 大哥聘為食用菌課題組人員后，和課題組成員一起接種不同菌種的蘑菇，培養(yǎng)蘑菇菌種，開展不同菌料栽培試驗，工作很認真。課題組幾個成員，家都在白銀，干完了主要階段工作，要回家，回到白銀上班。大哥每天在試驗室上班，觀察記載菌種和菌苗生長情況，指導(dǎo)零時工在菌床或菌棒上噴水，進行蘑菇的正常生長管理。有大哥在試驗室值班，課題組回白銀上班的人員也放心。只要我去河靖坪下鄉(xiāng)，晚飯后（那時我們?nèi)ズ泳钙簳r都上大灶），我都會到大哥的宿舍坐一會兒。以后大哥說，一直上灶費用高，他想自己做飯。我說這樣也好。我?guī)痛蟾绨仓昧俗鲲堄镁撸蟾玳_始自己做飯。 大哥在食用菌工作中，業(yè)務(wù)熟悉，責任性強，課題組人員對大哥都很尊重，稱大哥為張工程師。在以后的工作中，大哥和去試驗場駐點的科技人員，居住的家屬都熟悉了，大家親切地稱他為張工。試驗場家屬院居住的住戶不多，農(nóng)科所的職工只有幾戶，還有一些是靖遠曹峴、箬笠、煙洞溝等山上的農(nóng)戶。山上條件很差，這些農(nóng)戶都是農(nóng)科所職工的親戚。通過親戚關(guān)系來試驗場，承包種植試驗田。農(nóng)科所家屬院雖是原來干校留下的舊平房，但都是獨門獨院，以當時農(nóng)村條件來說，居住還行。一戶承包十多畝試驗田，夏季作物收獲后，自己還能種一茬秋季蘿卜或大白菜，通過辛勤勞動，一年的承包費和秋季蔬菜的收入，一家人也能達到溫飽日子。 　　1996年，試驗場家屬院住進了一對老夫婦。他們家就在河靖坪村，和試驗場是一個村子，很近。他們一直和兒子住在一起，家庭條件也好。老兩口把孫子帶到村里上了小學后，就托人找關(guān)系，住到了農(nóng)科所試驗場家屬院，不承包試驗田，只是想單獨過清閑日子。老漢名叫魏晶，比大哥年長兩歲，是解放初蘭州大學畢業(yè)生。畢業(yè)后在蘭州某單位工作，1957年被打成右派，下放到農(nóng)村。以后患了腰椎結(jié)核疾病，醫(yī)好后躬彎了腰，再也沒有恢復(fù)工作。魏晶走路彎著腰，但在生活中自強自立，不能干重體力勞動，輕體力勞動都能干。和大哥一樣，魏晶也很愛學習，學識淵博。魏晶毛筆字寫的好，河靖坪村和試驗場寫橫幅或標語等都請魏晶書寫。魏晶酷愛繪畫，他畫的山水畫，在靖遠縣城小有名氣，裱好后的一幅畫，當時賣一百至幾百元不等。魏晶住到試驗場后，兒子魏宏洲，按時給他倆送來米面醬醋生活用品，老兩口自己做飯，院內(nèi)還能種菜養(yǎng)花，魏晶也能靜心繪畫。過幾天想孫子了，就到兒子家里轉(zhuǎn)一趟，晚年的日子過的自由自在。 大哥和魏晶一見如故，大有相見恨晚的感覺。兩人都有坎坷的人生經(jīng)歷，都有扎實的文學功底，愛學習。晚飯后，他們倆常在一起，說古道今，談詞論賦，論述人生，成了推心置腹的朋友。魏晶雖沒有工資，但生活無憂，且繪畫還有些收入。大哥雖拿著退休工資，兒女已長大，大的都成了家，但二女兒興華小時患腦膜炎，手腳留下殘疾，行動不便。女婿去世后，興華的大兒子留在女婿老家河南，興華自己帶了一雙兒女在舟曲，興華不能獨立撫養(yǎng)孩子，一直和大哥大嫂生活在一起。大哥人在河靖坪試驗場，一直牽掛著家里。魏晶聽了大哥訴說的這些情況后，十分同情。勸說大哥把大嫂和興華一家都接到河靖坪試驗場生活，這面條件比舟曲要好，再慢慢給興華找個女婿，如能找個好人家，興華和兩個孩子以后就有了依靠，大哥和大嫂也就放心了。大哥考慮后，也想著把大嫂和興華從舟曲接到試驗場來。大哥和我商量后，我也同意。我說大嫂和興華都來，要在家屬院找一套房子，再承包上兩畝地，這些我去找場長和所領(lǐng)導(dǎo)，都能辦到。試驗場離河靖村小學很近，以后龍峰、龍霞兩個孫子上學也方便。主要你還要和大嫂、興華及酒生、歡生等家里人商量好。1996年年底，大哥回舟曲過年，征得全家人同意，春節(jié)后，把大嫂、興華和龍峰、龍霞都接到了河靖坪試驗場。大哥一家住到了家屬院，承包了兩畝地，龍峰在河靖村小學上了學（剛來龍霞好像還沒到上學年齡），大哥一家在試驗場安置了簡單的家。 　　食用菌課題在試驗場實施兩年，進展順利，蘑菇生產(chǎn)也達到了一定規(guī)模。1996年底，農(nóng)科所白銀市單位所在地的辦公大樓竣工，辦公室和一些試驗室都搬進了新樓，院內(nèi)有了空閑的平房。1997年食用菌課題工作及試驗室都搬到了白銀市單位院內(nèi)。通過兩年的試驗，課題組科技人員都熟練掌握了食用菌接種、生產(chǎn)的操作規(guī)程，所以1997年冬季，食用菌課題組和大哥解除了聘用關(guān)系。 課題組和大哥解除了聘用關(guān)系后，大哥除退休工資外，再沒有任何收入?？砍邪鼉僧€地和退休工資，維持五口人的生活，供孫子上學，小林在酒花的拉扯照顧下，當時在蘭州打工，歡林在部隊上，他們有時也需大哥資助。大哥的經(jīng)濟負擔不小。我當時工資不高，為調(diào)動妻子化了不少錢，以后買商品樓，又貸款、欠債，對大哥一家在經(jīng)濟上愛莫能助。我憑作研究室主任的條件，每年春播完試驗后，將不需要保存的各種小麥品種七、八袋（每袋110斤左右），以對外處理價（河靖面粉廠收購價每斤1.1-1.3元）的少一半，每斤0.5元買給大哥。第二年我叫大哥來作物室?guī)旆坷←?，大哥和魏晶都來，魏晶說給他也處理一些，我難為情，給魏晶也拉了兩袋（每袋都按100斤算）。因為處理的小麥就這么多，給魏晶拉兩袋，就給大哥少兩袋，但大哥和魏晶親如兄弟，以后每年給魏晶也買二袋，剩下的五、六袋買給大哥。大哥承包了兩畝地，每年還種一畝小麥，一畝地種胡麻或其它作物，所以大哥一家在試驗場的這幾年沒有化錢買過面。 魏晶和大哥關(guān)系很好，且繪畫書法見長，文才好，我對魏晶也很尊敬，一直稱呼魏晶為魏老師。魏晶給我送了一幅山水畫，我保存至今。魏晶和大哥常在一起，魏晶領(lǐng)著大哥去靖遠縣城，介紹認識了他的幾個文人朋友，以后他倆有空就去縣城會朋友。這些文人有的擅長繪畫、有的擅長詩作或書法，各不相同。特別他們認識的于三，是靖遠縣城乃至白銀市聞名的書法家，他比魏晶和大哥都年長幾歲，很好客。一次魏晶和大哥去縣城帶著我，拜訪了于三老師，我求于老師給我寫了一幅蘇軾的“水調(diào)歌頭.明月幾時有”的字畫，我給于老師付錢，于老師說他和大哥稱兄道弟，怎么能收錢，這幅字畫就送給我。大哥愛好詩作，交往的都是些文人。在靖遠的這些年，大哥寫了不少詩作，水平也不斷提高。 　　大哥在試驗場的這些年，也是我調(diào)到白銀農(nóng)科所后，在試驗場駐點最多的階段。1995—2004年，我一直任糧作研究室主任，主持小麥育種課題。每年三月初帶領(lǐng)全室科技人員到試驗場，從開始整理種子，到試驗播種結(jié)束，要駐點多半個月。在小麥的不同生長季節(jié)，試驗田里觀察記載。小麥孕穗期，配制雜交組合，收獲期，還要單收單打單脫。我們駐點的人，都在灶上吃飯。廚師是單位正式職工，一天只做中午和晚上兩頓飯，不做早點。你自己想吃早點，就要在頭天晚上從灶上買一個饅頭，不然早上就得空著肚子去試驗田。我到試驗場時，多在大哥家里吃早點，大哥大嫂早上起的早，有時我還沒起床，大哥就叫我吃早點。開始一、二年我和張克厚（我們室的科技人員）同住一個宿舍，張克厚和我一起在大哥家吃早點好多次。這些年里，我和大哥在一起時間長，大哥有什么想法，都會給我傾訴，遇什么事情都會和我商量。 大哥把大嫂和二女兒興華接到試驗場后，對舟曲家里最牽掛的是大兒子酒生。酒生小時患腰椎結(jié)核，治愈后腰成了殘疾，干不了重體力勞動。魏老師了解后，勸說大哥，把酒生一家戶口從舟曲轉(zhuǎn)到河靖村落戶，說這里比舟曲地勢平坦，到地里干活運輸都開的三輪車，干活也輕松些。魏晶和村上領(lǐng)導(dǎo)關(guān)系要好，領(lǐng)著大哥說了后，村上同意酒生落戶。村支書說，村里在什么地方正在推地，酒生來后還可分到責任田。大哥給我說了此事后，我一下子也拿不定主意。我說這是大事，讓酒生自己過來看看，看酒生本人是否同意。下來后，我一個人獨自考慮，覺得酒生一家遷到這里不妥。大哥大嫂不可能一直住在河靖坪，我退休后也就不來試驗場了。主要酒生殘疾，過來以后，在這面遇到什么困難，或受人欺負，沒有照顧幫忙的人。舟曲雖條件是差些，但憨班村里我們家族大，一家有難，各家都會幫助，也不會受人欺負。以后，我把自己的想法給大哥也談了。為此事，酒生專門來河靖坪看了一趟，酒生看了后，也不同意來，酒生來河靖村的事情就沒有辦成。 給興華成家的事情，魏晶一直很操心，托熟人給興華找人家。兩年后，熟人說，曹峴鄉(xiāng)賈寺村有一戶人家，小伙子叫宏兒，家中有母親和一個兄弟，共三口人。由于山區(qū)條件差，家境困難，小伙子三十多歲，還娶不上媳婦。熟人說了興華的情況后，小伙子也愿意。魏晶打聽了宏兒家中情況后，做介紹人，把宏兒叫來和興華見面。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接觸，大哥和大嫂感到宏兒人還老實，干活勞動也行。宏兒話不多，說他和興華成家后，他一人勞動，只讓興華看門做飯就行了。大哥大嫂、魏晶和我商量后，都同意。認為宏兒人不錯，只要對興華好就行。問興華是否愿意，興華說，只要她爸她娘和我們看著好就行。事情確定后，大哥和大嫂對宏兒沒有提任何條件，只說了一個要求，宏兒和興華在試驗場成婚。成婚后，在試驗場安家生活，宏兒可隨時回曹峴看望他母親，但興華不能去曹峴生活。宏兒也答應(yīng)了。1999年下半年，大哥和大嫂主持籌備，邀請了試驗場有關(guān)住戶、魏晶和我，備了酒菜，在試驗場給宏兒和興華舉辦了簡單的成婚儀式。 宏兒和興華成婚后，和大哥、大嫂生活在一起。宏兒幫大哥、大嫂種好承包地外，有時還在試驗場打些零工，日子也能過得去。一年多后，興華生了個女孩，全家人都很高興。有了孩子后，宏兒提出要讓興華到曹峴他們家里去，他要瞻養(yǎng)他母親。大哥、大嫂對宏兒說：“早就說好，你們成婚后在試驗場安家生活，你可隨時回曹峴看望你母親，但興華不能去曹峴生活，怎么現(xiàn)在變了呀”。宏兒說：“他母親年老，沒人管，他不回去不行”。大哥大嫂說：“家里還有你弟弟呀”。不管大哥大嫂怎么勸說，宏兒還是要執(zhí)意上山。 　　曹峴是靖遠縣最貧困的鄉(xiāng)鎮(zhèn)之一，地處黃土高原的邊緣地帶。從河靖坪沿黃河而上近10公里處上山，因為山太高，公路沿山體盤旋而上，約20公里就到了山頂坪上，曹峴鄉(xiāng)就在山頂上。當時是土路，汽車雖然能上到山頂，但只要下點雨，公路上全是泥，車打滑不能走。去曹峴不僅僅路又陡又難走，更主要的是，山上沒有水，人們吃的是天然降雨的窯水。種地也是靠天吃飯，十年九旱，收成不好。宏兒家在曹峴鄉(xiāng)賈寺村，條件惡劣，興華本身殘疾，到這樣的地方生活，大哥大嫂怎么能同意，怎么能放心。但宏兒上山的態(tài)度很堅決，就這樣宏兒帶著一歲多的女兒彩霞上山了，興華和宏兒的婚姻也就結(jié)束了。 給興華成家的事沒辦成，在河靖坪試驗場繼續(xù)待下去，給興華再找人家，還是回到舟曲家鄉(xiāng)？大嫂很想回去，但大哥猶豫不決。大哥幾次和我商量，問我的意見。我說因為我在農(nóng)科所，我不能說讓你和我大嫂回去，但僅為興華成家，不一定非在靖遠呀，回舟曲也能找到人家。人的婚姻是有緣份的，即使以后給興華在這找到人家，你們回去后，興華有什么難處，歡生、酒花們都照顧不上?；夭换厝ヒ愫痛笊┳约簺Q定呀。 大哥在魏晶的勸說下，還沒有拿定主意。2003年四月份，五哥和六哥專程來白銀，看望大哥和我。在白銀待了兩天后，我們?nèi)巳ズ泳钙涸囼瀳?，看望了大哥大嫂。五哥和六哥看后，都認為大哥和大嫂應(yīng)該回舟曲，再不能待在河靖坪試驗場了。因為大哥大嫂年齡都大了，葉落歸根，親人都在舟曲，回到老家怎么都比這里強。不能只考慮給興華在這里成家，興華回舟曲也能成家。在五哥和六哥的勸說下，大哥才決定了回舟曲的想法。2004年1月，春節(jié)前，歡生和小林來白銀接，我雇了農(nóng)科所賈思光的農(nóng)用車給大哥搬家，大哥大嫂和興華、龍峰、龍霞一家回到了舟曲。 從1995年8月，大哥被白銀農(nóng)科所食用菌課題聘用，至2004年1月，大哥在白銀農(nóng)科所河靖坪試驗場，度過了八年多時光，大嫂和興華、龍峰、龍霞也生活了六年。大哥在這里度過了退休后的最初生活。龍峰、龍霞在這里上了小學，都是班上的好學生，龍峰學習成績一直是班上前兩名，多次受到老師表揚。兩個孫子學習優(yōu)秀，我也很高興，每學期給一點贊助（每人幾十元不等），略表心意。 大哥在試驗場的八年里，有魏晶摯友相伴，常談?wù)撛娮?，拉家常，魏晶兒子宏洲、女兒小梅對大哥如親叔叔一般，試驗場的住戶和農(nóng)科所下點的科技人員對大哥都很友好。所以，大哥在這里生活的愉快，他對這里有些留戀，這也是他遲遲不回舟曲的原因。 在試驗場的這些年里，大哥大嫂身體一直還好。在承包兩畝試驗地的收獲季節(jié)，多是小林從蘭州來幫助勞動，大哥沒有運輸機械，是宏洲或試驗場種地的住戶幫忙運輸莊稼或播種。有一年大哥沒有找人，自己用架子車往地里拉糞，扭傷了腰，治療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好。大哥早起早睡，中午休息，作息時間規(guī)律。很注重鍛煉身體，在河靖坪時，他還不會打太極拳，但一直和魏晶切磋練功，我也跟著一塊練過。所以，大哥一年感冒很少，即使得感冒，癥狀也很輕。但有一年的冬天，大哥患了重感冒，頭痛發(fā)燒臥床。我們單位正準備開年終總結(jié)會，試驗場來白銀開會的人說，你大哥病重，叫你下去一趟。我一聽很著急，請假第二天早上趕往試驗場。到大哥家后，大嫂說，你大哥就是感冒，還叫你專門下來一趟，現(xiàn)去了河靖診所輸液體。我趕往診所，大哥正躺在病床上輸液，看到我來后，大哥一邊流淚，一邊說他這次的病痛。說今天是第二天輸液，燒已退，但頭痛渾身疼痛癥狀還未輕。我安慰大哥說，你一直身體好，不感冒，所以得上就是重感冒，你放心，按時吃藥，輸幾天液體就好了。等著液體輸完，回到家，大嫂做中午飯，我吃了后，又返回了白銀。 　　在我小時候，大哥在我心目中威武堅強，在六位哥哥中，我最怕他。但隨著我長大工作后，我看到大哥也有諸多脆弱的一面。他遇到什么痛苦或難題都愿意給我寫信或打電話，他信任我這個小弟弟，我在他心中有著重要位置。他患重感冒，病痛折磨，叫我來看他，在河靖坪遠離家鄉(xiāng)，我是他最親最近的親人，我看后給了他莫大的精神安慰。 大哥大嫂和興華一家回到舟曲后，有歡生、歡林隨時照顧，酒生常從憨班來縣城看望，小林從蘭州也回到了舟曲。除酒花一人在蘭州外，其余兒女都在身邊，互相都有照應(yīng)。 大哥酷愛詩詞、對聯(lián)，古稀之年更是奮筆耕耘，勤學不輟。到舟曲后，廣交詩詞書法文人朋友。在他的聯(lián)系和組織下，成立了舟曲縣楹聯(lián)詩詞學會，大家推選他任第一屆學會會長。他任會長后，工作努力，熱心為大家服務(wù)，得到了縣政府對學會工作的支持。學會組織會員開展書法展覽、詩詞楹聯(lián)征文等活動，推動了舟曲文化藝術(shù)的發(fā)展。 大哥回舟曲后，活躍在楹聯(lián)詩詞文化活動中。同時更加注重身體的鍛煉，在原縣體委主任高望岳組織的太極拳晨練活動中，大哥開始潛心練習太極拳。在練習中，他不斷向一起打太極拳好的人請教，一年多時間，楊式太極24招、40招、42招、48招、84招，都一一學會。每天天不亮，他先在家里鍛煉自編的深呼吸吞吐功。早餐后，去廣場參加集體晨練。晚上睡覺前，還在客廳里全身放松，繞來轉(zhuǎn)去地練上一陣。數(shù)年后，他打太極拳的功夫，已達到行云流水的較高水平。大哥退休后，堅持鍛煉，身體一直硬朗，直到八十二、三歲，走路還像年輕人一樣輕快，來白銀和我一起上街，我走快才能跟得上。 2004年大哥從白銀農(nóng)科所試驗場搬回舟曲后，來過白銀三次。2006年夏天，他出外旅游回蘭州后，來白銀看我。他看到我胃病常年吃藥，身體一直瘦弱，說我不能老忙于工作和事業(yè)，以后要把鍛煉身體放在首位。說胃病不能光靠吃藥，要靠鍛煉增強體能，使胃病慢慢恢復(fù)。他給我傳授了自己創(chuàng)編的，凌晨起床前，躺在床上深呼吸，用手意念採氣，和兩腳舉起，交替活動的吞吐功。還勸我學練太極拳。我當時住在白銀萬盛花園，小區(qū)對面就是金魚公園。每天早晨，公園里有三個場地打太極拳，其中一個最大的場地，打拳的有100多人。大哥小住幾天，都要去公園鍛煉。周末早上，大哥讓我一塊去，和他到大場地，和大家一塊練。我沒學過太極拳，跟在后面學著比劃。練完后，大哥把我?guī)У焦珗@人少處，給我白鶴展翅、云手、玉女穿梭的教練了一番。 大哥給我傳授的早晨起床前採氣吞吐功，我堅持了一段時間就放棄了。但自那個周未早上，和他一塊去金魚公園學練后，我對太極拳產(chǎn)生了濃厚的興趣。從那天起，我每天早起，上班前，先到金魚公園大場地學練太極拳，向周圍打拳的師傅請教，拜他們?yōu)閹?，潛心學練。一年后，我學會了楊式太極拳24式、40式、42式、48式。退休后也一直堅持，到現(xiàn)在，我每天都要打二、三套拳。我堅持鍛煉身體，主要是受大哥的影響。我要以他為榜樣，持之以恒，和疾病作斗爭，強體健身。 大哥最后一次來白銀是2012年，大哥從北京旅游回來，來白銀舊地告別。他說要去一趟靖遠，到試驗場看看，返白銀后，再看看農(nóng)科所的老熟人。我說要送他，他說我上班忙，就不要陪他去。他已和魏晶的兒子宏洲及女兒小梅聯(lián)系了，他乘班車去，小梅在車站接他。他去靖遠后，第三天返回白銀。說他住在魏宏洲家，看望了魏嫂（魏晶老伴，魏晶已去世，老伴還健在）。去試驗場見到了一些住家的老熟人。小梅陪著他在靖遠縣城轉(zhuǎn)了一天。第四天晚上，我在祥和嘉園（這時我已住在祥和嘉園小區(qū)）近處的火鍋店，訂了一個包箱，把農(nóng)科所和大哥熟悉的科室主任及一名副所長邀請到一起聚餐，相敘別后之情。當時大哥已經(jīng)82歲，但精神矍鑠，聲音洪亮，根本不像是耄耋之年的老人。農(nóng)科所的人都說大哥身體好，精神好，不顯老。 　　大哥愛好旅游?；刂矍?，每年都要出外旅游一、兩次，游覽山水景色、名勝古跡。有時隨旅游團去，有時借詩詞學術(shù)會及頒獎會去。大哥還隨老年團，去過香港和澳門。我給大哥說，有時旅游把大嫂也帶上，讓大嫂也看看外面的世界，但大哥說，大嫂暈車，不愿意去。大哥愛學習，從年輕時就養(yǎng)成了寫日記、寫筆記的習慣，他每旅游一個景點，都要記筆記。他說，通過旅游他的心情暢快，詩詞的寫作水平也有所提高。他游覽了不少地方，都是自費，化了不少錢。 大哥回去后，給舟曲縣級刊物投稿，陸續(xù)刊登了他的一些詩詞楹聯(lián)。他還協(xié)助縣文聯(lián)主席張斌，校對文稿，出版了家鄉(xiāng)的《達瑪花—古今楹聯(lián)詩詞集》一書。里面收集到他的詩詞最多。當時就舟曲小縣城里，他創(chuàng)作的詩詞楹聯(lián)最多。有了知名度，大哥詩詞創(chuàng)作的信心倍增，他不斷給中國楹聯(lián)學會、中華詩詞學會創(chuàng)辦的詩詞楹聯(lián)等刊物上投稿或?qū)懶牛@些刊物上陸續(xù)刊登了一些他的文稿。都相繼把他吸收為學會會員。 2010年舟曲“8.8特大泥石流”災(zāi)難時，溫家寶總理來舟曲視察慰問，大哥連夜寫了三首詩，交縣委書記呈送給溫總理?？偫砜春蠛芨袆樱H批道：“毅翁張老，大作收到，非常感謝，祝新年好”。消息傳開，人們對大哥更是刮目相看。以后在舟曲縣文聯(lián)的大力支持下，2014年，大哥編寫的《老驥壯歌》一書出版，書中收錄了大哥數(shù)十年以來的900多首（副）詩詞和楹聯(lián)。他寫的詩詞和楹聯(lián)編輯成書，得以很好地保存和流傳后世，實現(xiàn)了大哥多年來的夙愿。時任舟曲縣委書記石華雄、縣長郭子文，甘肅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張國元，甘肅省民間文藝家學會會員冰鼎分別為此書寫了序，對大哥的詩詞給予了很高的評價。一時間大哥成了舟曲縣詩詞文化上的名人。 詩詞寫作是大哥執(zhí)著的興趣愛好。他回到家鄉(xiāng)后，把主要精力和心思都化在詩詞創(chuàng)作上。大哥常應(yīng)邀參加一些老年人的茶話會、文化人的座談會、旅游景區(qū)建設(shè)的討論會。每次開會，他都要伏案熬夜，提前準備一首詩詞。輪到他發(fā)言時，他都要激情昂揚地朗讀一下他作的詩，再開始發(fā)言。 大哥在不斷投稿中，常收到一些刊物和征稿活動組織的信函通知。通知他的詩詞獲得了幾等獎，入選到哪個詩詞匯編或作品集中，要求他匯款，頒發(fā)獎品和作品集。有的還邀請他到北京、杭州等地，參加詩詞頒獎會議，讓他匯款交會議費。每次匯款少則幾百，多則幾千，加上自費旅游，那些年他的退休工資都化在了這上面。甚至有時交不出會議費或缺少旅游費時，大哥還向親戚們要求贊助過他。大哥自己寫的傳略中，獲得特等獎3個，金獎17個，一等獎16個，其他獎14個，共獲獎50個。 毋庸置疑，大哥的文學功底很好，獲獎的詩詞或楹聯(lián)都是優(yōu)秀作品。但組織這些獎項的都是以賺錢為目的的企業(yè)行為，通過評獎或入編詩詞集，獲得盈利，賺取經(jīng)費。國家的科技進步獎或各部門行政單位舉辦的獎項，程序很嚴謹。什么成果或發(fā)明獲獎后，按獎勵等級，發(fā)給幾千或幾萬元獎金。國家級別的獎項，獲得獎金多在5—100萬元，甚至以上。但大哥獲得的這些獎，不管金獎、一等獎，沒有一個是給大哥給獎金的，都是大哥自己出錢。 　　文化行業(yè)的企業(yè)通過詩詞征稿，獲獎或匯編的方法，取得詩詞愛好者的贊助或捐款，促進了詩詞文化的發(fā)展，并非違法。對于有錢人來說，為了空虛的榮譽獎或入編詩詞集，每年贊助幾千、幾萬不算什么，但大哥一個人的退休工資，要負擔他和大嫂及興華的生活費，還要供龍峰、龍霞上學，每年贊助幾千上萬，捉襟見肘，生活受到了很大影響。大嫂和酒生、歡生、酒花等孩子們都有意見，勸他再不要為獲獎一次次匯款，家中要生活，沒有那么多的錢。歡生曾幾次給我電話，讓我勸說他爸。我勸說了好幾次，我說你獲得的這些獎都是空虛的榮譽，一大家人要生活，你再不要為這些獎化不必要的錢。五哥和六哥也勸說過大哥。但大哥就是執(zhí)迷不悟，只要給他發(fā)來詩詞獲獎的信函通知，他非要匯款不可。慢慢的縣城文友對他也有了看法和議論，但他還是我行我素。后來，我看到大哥對詩詞獲獎入迷，我反而勸說歡生和酒花，詩詞寫作和獲獎成了你爸的精神支柱，你爸已80多歲高齡，就隨他去吧，他有了精神支柱，也能多活幾年。 明明是空虛的東西，但大哥獲獎后，非常興奮，要向熟人或親友告知，他又得了什么獎。如果出席縣上什么會議，他都要把好幾個獎?wù)抡R的掛在胸前，給大家炫耀。如到北京或杭州參加頒獎會議，他必須要把主要的獎?wù)滦厍皰旌?。旅途中人們看到大哥戴了這么多獎?wù)?，都把他當作革命的老功臣，非常尊敬和照顧。受到人們的尊重，大哥沾沾自喜。大哥每次得獎回來，都要給我來電話說他獲獎的大喜事。大哥是活到老學到老，但老了后，被虛渺的獲獎忽悠地入了迷，人有些糊涂了。大哥能活到九十高壽，與他一直堅持鍛煉身體，經(jīng)常用腦創(chuàng)作詩詞，詩詞給了他精神力量有很大關(guān)系。 大哥從藥材公司工作到退休期間，在中草藥栽培的實踐中，利用業(yè)余時間，在白龍江兩岸的山林中，翻山越嶺，采集了藥用植物臘葉標本5000多份。除給甘肅省醫(yī)學院編寫《甘肅省藥用植物志》提供標本近百份，給武都衛(wèi)校提供200多份外，其余迄今還保存在大哥家中，摞在他用過的書房里。大哥采集標本的志向，是想編寫《舟曲縣中草藥品種志》，但由于沒有經(jīng)費，大哥的志向未能實現(xiàn)。他花費心血制作的標本，也成了無用的東西。以后，如捐贈給中草藥研究或教學單位所用，也算作大哥為中草藥事業(yè)的一點貢獻。 大哥回舟曲后，我每二、三年回家探親一次。每次探親，先到縣城后，大哥都要陪著我去憨班，到各位弟兄家中看望。二哥眼角腫瘤病重期間，大哥陪我兩次探望。三哥患病多年，不能言語，每次探望，我和大哥都要給三哥說好些話。三哥說不出，但我們說的話，他又笑又點頭，聽的很清楚。2014年年初大哥大嫂從縣城搬到峰迭新區(qū)。新區(qū)是舟曲泥石流后新建的小城，地勢平整，大哥大嫂也有了住房，再不求租住房了。房子寬敞，興華的孩子龍峰、龍霞先后工作了，家里條件好轉(zhuǎn)，大哥大嫂終于可安享晚年。但年底大哥不小心摔了一跤，住院治療后，雖沒有大礙，但大哥的身體急劇衰弱。走路行動遲緩，失去了以前的精神狀態(tài)。五哥給我來電話，說他和四哥看望了大哥，大哥的身體很差。我知道后，格外掛念。2012年大哥來白銀時，走路輕快，精神還那么好，真是人到八十多歲后，身體衰老如此之快。自此以后，大哥再不能出外旅游和參加頒獎會議了。2015年5月，我和妻向單位請假，開著自家車，回家探親。和四哥、五哥、六哥及三嫂、六嫂一起到峰迭新區(qū)看望大哥。大哥的兒子酒生、歡生、歡林、小林，還有憨班下來的兩個侄兒，大家都團聚在大哥家里，給大哥莫大的精神安慰。歡林給我們拍了合影，攝了視頻，留下了紀念。在新區(qū)御景大酒店大圓桌上聚餐時，大哥說話費勁，但他很吃力地講了些我們的家史，讓后代繼承先祖的遺德遺風。 　　大哥自1992年腦溢血至半身癱瘓，到蘭醫(yī)二院治愈后，至2014年身體一直很好，沒有住過醫(yī)院。2014年后，每年病情加重時，都要去醫(yī)院住院治療二、三次，2017年我又回家探親，和四哥、五哥、六哥一起，到舟曲峰迭新區(qū)看望大哥，在大哥家中團聚。2019年后半年大哥臥床不起，常給我來電話，敘說病痛，我也常打電話，安慰大哥，詢問病情。大哥病情加重，從新區(qū)回到憨班家中，去世前10多天，還給我電話，說他快不行了，給我說一聲。他的意思是要見我最后一面，但我未能回去，聽說大哥臨終前幾天，還叫著我的名字，但未能見到我，留下了終生遺恨！ 大哥的一生，是勤勞奮斗的一生。大哥是長兄，走過的道路在眾弟兄中，最為艱難曲折，但不管遇到多大的挫折和困難，他都能憑著堅強的意志和信念走出困境。他毅然從部隊轉(zhuǎn)業(yè)回家，帶母親武都、蘭州看病，使病危的母親康復(fù)，活到高壽85歲，給我們大家庭帶來了多少福報，這都是大哥的功勞，我們及后代都應(yīng)該銘記。 大哥從小學習勤奮刻苦，終生學習不止步，活到老學到老。他酷愛詩詞，與詩情深，孜孜不倦，筆耕不輟。他把詩歌融化在生命之中，詩歌是他追求的夢想，是他的精神世界。他可堪稱近代舟曲縣著名詩人之一，他著的《老驥壯歌》詩詞，內(nèi)容豐富，情感真摯，意境交融，將流傳后世！ 大哥走了，但他的學習精神，在困難挫折中奮起的意志和決心，是我們永遠學習的榜樣。我們永遠懷念他。 小弟：張幸福 2023年5月于寧波 2023元7月17號，我?guī)赣H去蘭州看牙的路上，在漳縣分水嶺留影。 2023年7月18號，帶母親在蘭州黃河邊留影。 2023年7月18號，帶母親在蘭州黃河邊留影。 2023年7月18號，帶母親在蘭州黃河鐵橋留影。 2023年7月23號，母親和張卉、張銳在蘭牧大院姐姐的住處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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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七爸對父親的懷念（下）

天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