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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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4年中，響應偉人知識青年到在村去的號召，到武義縣茭道公社胡宅垅大隊插隊落戶。 忙完了的秋收冬種后，農(nóng)活漸漸空了下來。此時公社給革委會一道通知，每個生産隊抽調(diào)青壯勞動力組成突擊隊去參加方坑水庫建設。 通知一經(jīng)傳達，全村各小隊立即行動。安排老弱的在家留守生產(chǎn)。召集青壯年奔赴方坑水庫工地參于開挖渠道工作。 這是建成后的方坑水庫雙曲拱壩。 　　當時方坑水庫建設都是義務派工。不但沒有一分工資。連吃飯都要自行解決。我們小隊約20人，帶著被子草席米和菜干，風塵撲撲前往方坑水庫。領導分配我們的是八仙村后山一段渠道的開挖任務。 水庫渠道 　　大量建設人員蜂擁到來到來。小小的里八仙村瞬間人滿為患，所有的房子都已住滿。我們退而求次住進了與之隔溪相望的外八仙村。 外八仙村坐落在大山腳下。與八仙村隔溪相望。一條清澈八仙溪水環(huán)村繞過，如同半月型天然屏把整個村子圍了起來，稱之中有一顆幾百年輪老樟，可見村子悠久。整個村子只有20多戶人家，只有一座小石板橋與外界相通，形同半封閉孤島，多少年來少有外人到訪，十分寧靜。村民們?nèi)粘龆魅章涠ⅲ影惨挥?，年復一年，自給自足，辛勤勞動與世無爭。 　　我們?nèi)胱〉囊粦羧思?，是夫妻倆人，約70多歲。老人瘦瘦的身材，動作有些緩慢，但邏輯思維清晰。也許是鮮有外人進入。老倆口對我們這些素未平生的外人卻十分友好。老人家有兩層小樓，青磚黑瓦，看上去有些陳舊，樓上鋪著木板，看來老人的生活水準不差。我們一眾人馬就在樓上席地而睡。 吃過晚飯，在樓下八仙棹旁，跟主人聊起了家常。桌子底下躲一只瘦骨嶙峋的黃毛狗，看來有些蒼老。垂著耳朵夾著尾巴，身上的狗毛稀稀拉拉早已失去了光澤，退縮在桌子的角落。驚恐的望著我們這群不速之客，一雙忐忑不安的眼睛不斷斷掃視著我們每個人的一舉一動，對突如其來侵入領地的陌生人沒有一絲一亳作為主人的威嚴與氣勢。 　　主人好客，沒幾天很快和我們隊里幾位上了年紀的隊員成了朋友，交談中得知主人年事已高，漸漸的失去了勞動能力。生活條件有所下降。家中的那條狗，已跟隨主十多年了，現(xiàn)己垂垂老也，家里早已沒有多余的食物供其食用，所以瘦的皮包骨頭……。 一天早上，隊里年長的老胡興高采烈告訴大家，老兩口已放棄的這條狗，而且不要一分錢。只要求不能當他們的面殺狗，也不能在他家烹煮狗肉。天知道他們?nèi)绾我匀瞬粻€之舌，使得主人把跟隨自已相伴十多年的狗忍痛釗愛。無法想象主人此時心意的悲.涼，痛楚與無奈。而我們隊員卻喜上眉俏欣喜若狂。在那物質十分匱乏，一年半載聞不到幾回肉香的歲月，此舉不僅是天上掉餡餅，而是真真實實天上掉肉啊。 　　下午是收工后，老胡把我拉到一旁，輕輕的說“超，你是知青，你條件一點，你出錢買半斤醬油，半斤鹽，其他一切都由我們動手，你管吃就行了”。當時鹽￥0.15元一斤。醬油每斤￥0.16 ，聽罷我馬上跑到里八仙代銷店化了0.15元，買了半斤鹽和醬油，交給老胡。看著他們忙裡忙外，自己心安理得哼著小曲，心中美美的靜待香噴噴的狗肉大餐。 　　冬日的山區(qū)，夜幕已籠罩大地山村的后山上，有一塊巨石，一隻大鐵鍋按在巨石后面。幾塊石頭臨時砌起來的爐灶上正支著一只大鐵鍋，爐膛里的火苗飛舞。那只可憐的瘦骨嶙峋的老黃狗，己不知何時，被哪位隊員用何方法在自家的領地被終結了生命，任由他人宰割烹煮。 山谷的晚風呼呼，非常陰冷。吹得爐膛的火東西亂竄。爐膛邊圍滿了人，紅紅的火焰沖破黑暗，照亮了眾人的臉龐，每個人直指點點，有說有笑。從他們臉上掩飾不住內(nèi)心的興奮。大家猶如節(jié)日般快樂，目不轉睛地望著鍋里的獵物，等待著即將到來的饕餮盛宴。鍋中上下不斷翻滾的狗肉散發(fā)出陣陣濃香，人們一個個伸長脖子垂涎欲滴?？谥械奈独僭缫颜紳M了整個人的中樞。 　　山谷寒風陣陣，柴煙四散，熏得雙眼淚花直淌，又抵禦不住寒風襲來，我早早地回到了住處。得益於方坑水庫的臨時水電站供電，當?shù)卮迕衤氏冗^上了點燈不用油的現(xiàn)代生活?；璋档臒艄庀?，無所事事。沒有書，沒有報。幸好那時農(nóng)村家家戶戶都有廣播。那是我們與外界最重要信息來源。晚上8:00是全國各地人民廣播電臺聯(lián)播節(jié)目，中央臺的重要新聞都會在此時發(fā)布。聯(lián)播結束后，水庫馬上該仃電息燈了。正值此時，期待中香噴噴的狗肉終于拿回來了，人們迅速拿碗筷，席地而坐。爭先恐后乘上一碗便吃，我手腳慢一些，更不善與人爭搶。待我剛乘上一碗，有人早己半碗下肚，迫不及待夾起一塊便吃，可怎么都嚼不動，立馬換了一塊，反復咀嚼，還是嚼不動，看著他們聚精會神吃的津津有味。望著盆里如風卷殘云般迅速減少的狗肉，我用疑惑不解的眼神，驚訝地望著眾人。老胡仿佛看懂了我的眼神，笑著對我說“狗肉太老了，因要息燈了，煮的時間不夠，還沒煮爛，嚼幾下，直接吞下去就行了”。我嘗試了嚼了幾口，卻怎么都咽不下去。衹能呆呆的又無奈的看著他們狼吞虎咽。 　　如今一晃50多年過去，改革開放帶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過去逢年過節(jié)餐桌上才能見到的肉，早已飛入尋常百姓家，成了最普通的家常菜。我所支農(nóng)下放的村莊，也已被列為經(jīng)濟開發(fā)區(qū)。村里超市林立，還有菜場及各種游樂設施。許多村民的造起了樓房，出租給各地來的務工者，當上了包租婆。種地早已不是當?shù)卮迕袷杖氲闹饕獊碓础?lt;/p> 　　 　　去年“五一” 為此我專門去外八仙去尋覓那曾經(jīng)二層小樓，去尋找那聞到而又未能吃到的美味佳餚。無奈村里變化實人在太大。村里的河卵石路己被寬闊的水泥路取代。一幢幢拔地而起的新房讓人迷失小樓方向，只有那百年老樟在村口依然敖立。義武快速路高架橋從八仙村邊上空穿越，村口就有快速路連接路口。原來封閉的小山村，通往外界的路己成坦途。 　　寫到最后，多少年了，還有一個疑問縈繞心頭，都說狗仗人勢，在主人面前那怕多強大的對手都會勇猛向前！這狗卻怯生生的猶如喪家之犬，一雙恐懼悲哀的眼神，躲在桌角瑟瑟發(fā)抖。難道它知道我們這群人心叵測？冥冥之中它已知道自己生命最后時刻將來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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