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觀《無中生有》群展隨筆</p> <p class="ql-block"> 2023年11月麗水攝影節(jié)，羅大衛(wèi)策展的《無中生有》群展，無疑是這屆攝影節(jié)上的一大看點和亮點。不僅僅緣于它獲得了本屆攝影節(jié)特別收藏榮譽獎，是我國攝影節(jié)上首個AI影像藝術(shù)群展，更重要的是它在展示攝影藝術(shù)與科技手段相結(jié)合的過程中帶給我們的思考。</p> <p class="ql-block">思考一： AI生成的影像還是攝影嗎？</p><p class="ql-block"> 參展者李明的《未曾抵達的風景》，借助斯文.赫定的《從紫禁城到樓蘭》《絲綢之路》等文字資料和AI相關(guān)軟件，創(chuàng)作了一系列因為某種原因未曾抵達的連霍和G7兩條進入新疆高等級公路沿線的相關(guān)風景圖片；周偉在作品《建筑師的行李箱》前言中是這樣敘述的：“我窮盡自己對于建筑師行李箱的文本描述，讓AI給我生成一只只行李箱。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它給予我的是一個個應(yīng)用場景，漂亮且魔幻，這一刻令我興奮?！?lt;/p> <p class="ql-block">《建筑師的行李箱》組照之一</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蘇葵則把人類與動物相遇時行成的新的關(guān)系的想象，通過AI技術(shù)以圖片形式呈現(xiàn)出來，讓人們通過直觀的畫面去感受當我們?nèi)祟惐魂P(guān)進籠子里，并被動物觀賞時的情景，以期引發(fā)觀者對人類與動物之間如何相處的更多思考。這些作品或由攝影者與AI聯(lián)手，讓作品更具張力，或完全由AI直接生成，把“不存在”以影像的形式呈現(xiàn)出來。在《無中生有》展出的作品中我們看到了AI在影像生成中的多種可能:AI可以使不曾到達的現(xiàn)場、不曾出現(xiàn)過的場景、不曾謀面的人、當下并不存在的關(guān)系等等存在于攝影者搭建的影像之中；它可以把相對嚴肅和抽象的討論影像化、具象化；它讓內(nèi)心圖像的外顯更加清晰且富有感染力。它不受時空限制，讓未來走入影像，使虛擬和真實交融，AI無疑已經(jīng)成為攝影人的新寵。 《無中生有》的展出，一方面讓我們看到了AI介入攝影藝術(shù)領(lǐng)域的多種可能、可以、和更好；同時也把我們帶入新的思考： 攝影從誕生之日起，照片就一定是“此地的”，一定是“曾經(jīng)的”。當AI影像用電腦替代了相機，軟件替代了感光元件，攝影的在地性便被虛擬的時空模糊了，甚至完全抹去；攝影由對曾經(jīng)“發(fā)生”的記錄被延展到對未來、對“不曾有過”的影像搭建。我們該怎樣理解這個脫離了當下時空光影生成的圖片或影像呢？</p> <p class="ql-block">蘇葵《想象動物成為自己》組照之一</p><p class="ql-block"> 思考二：有AI參與的影像適合所有拍攝領(lǐng)域么？應(yīng)該承認的是AI出現(xiàn)前的攝影照片，也一定會折射出攝影者內(nèi)心訴求與對現(xiàn)實的思考和愿望，但無論攝影者怎樣他的拍攝，都一定會受到“此時此地”的限制，照片一定是此時此地的事物事件與光影的框取。因此，照片的主觀性是有限的。AI則不受這種時空的限制。影像制造者對畫面時空光影事件人物的把控是主動的，AI參與、搭建出來的影像或圖片更多的是攝影者主觀意志的體現(xiàn)。我們運用AI可以使一個實實在在的物質(zhì)的我和虛擬的我在圖像中結(jié)合。這種經(jīng)過程序制造出來的我還是我嗎？無中生有中參展者王瑀在自己的作品《似非而是》中提出的“那些被AI制造出來的女兒的圖片在某種意義上是不是也可以算是我的女兒”的疑問，是一個很值得深入討論的問題。北京電影學院朱炯老師則明確表達了自己的意見：“不能用AI拍家庭影像。” 那么，這種完全按照主觀意愿搭建出來的影像還是攝影么？哪些領(lǐng)域適合用AI生成影像，哪些不適合呢？抑或這種區(qū)別真的存在嗎？</p> <p class="ql-block">王瑀《似非而是》組照之一</p> <p class="ql-block">李明《未曾抵達的風景》組照之一</p> <p class="ql-block">李素清《普通人的AI夢》組照之一</p> <p class="ql-block">思考三： 我們在AI參與或直接生成的影像看到的到底是什么呢？《無中生有》讓我們看到這樣一個事實：當AI的出現(xiàn)使照片的框取改變?yōu)橛跋竦拇罱〞r，觀看也被發(fā)生了改變：我們在AI出現(xiàn)前觀看的照片是“有”中生有。照片是對客觀真實存在過的人物、事件、行為、時空光影的切片。我們可以通過照片去觀看我們不曾抵達的物質(zhì)角落，無論是廣袤無垠的大地海洋還是顯微鏡下的微生世界。攝影者用他的“看到”引導著我們的觀看，照片延長了我們的視線半徑。AI的出現(xiàn)和使用則使我們的觀看不再是攝影者所“看到”的景與物，而是“攝影者”（嚴格的說應(yīng)該是影像搭建者）“以為”的情景影像。就此而言AI制造出來的“有”確屬無中生有。參展者李明根據(jù)自己的以為和想象借助AI，完成了貝格曼和助手在額濟納河邊考察發(fā)現(xiàn)居延漢簡場景的圖片。參展者李素清用AI幫助普通人在圖片中實現(xiàn)了自己對職業(yè)對生活的向往與理想狀態(tài)。可見AI為影像制造者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影像搭建的可能性，使其不再被客觀時空光影所制約，（雖然它一定會受制于影像制造者的認知層級、能力、對世間萬物的理解和感悟。）影像的主觀化空前爆棚。 因此，在有AI存在的影像里，我們看到的更多的不再是攝影帶給觀者向外的物理世界半徑的延伸，而是影像搭建者內(nèi)心世界與思考的景觀，那個影像搭建者“以為”的景觀。我們的觀看更多的是被引入到了像影搭建者的主觀世界中。這樣的影像是攝影發(fā)展進程中必經(jīng)之路？還是人們對客觀真實世界表達認知的另一個窗口？把記錄光影變?yōu)橹圃旃庥?，“無中生有”群展呈現(xiàn)了攝影原有的疆界是如何被打破的，這既令人興奮又誘人思考。我以為《無中生有》展出本身是比獲獎更有意義的一個存在。</p> <p class="ql-block"> 2023.11.20</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