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據(jù)說12月16日晚上，阿圖什已經(jīng)下了2023年的第一場雪。但那天下午至第二天中午期間一直都沒有出門的我，至今都沒有看到雪的蹤跡。</p><p class="ql-block"> 那是一場落地即化完的雪，對浮塵的天空、入冬的氣溫和沒走夜路的人們毫無影響。好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但其實它已經(jīng)來過了。</p><p class="ql-block"> 一</p><p class="ql-block"> 學(xué)習(xí)的確是一件枯燥、辛苦而又容易讓人找到存在感的事情。</p><p class="ql-block"> 真正的成績，應(yīng)該是可以把學(xué)習(xí)心無旁騖的堅持到底。</p><p class="ql-block"> 2023年，兩個孩子的學(xué)習(xí)是不同的。知兒進入三年級后，學(xué)習(xí)習(xí)慣開始有點松懈，字寫的不如以前認真，作業(yè)不督促的時候也有應(yīng)付的現(xiàn)象，分數(shù)從60多到90多都出現(xiàn)過。啦啦毫無懸念的按照既定程序參加了小升初考試，也毫無懸念的落選“內(nèi)初班”留在了阿圖什一所普通中學(xué)繼續(xù)他的學(xué)業(yè)。雖然我早在2022年已經(jīng)做好了“他是個普通學(xué)生”的心理建設(shè)，但按照他以往散漫的風(fēng)格應(yīng)對第一次劃階段的“大考”以及那么多課程的初中生涯還是有些忐忑。我不是一個唯分數(shù)至上的媽媽，而是那個希望孩子對學(xué)習(xí)和知識永遠保持好奇、永遠覺得自己學(xué)習(xí)游刃有余的媽媽。今年啦啦面對的顯然是與以前的五年截然不同的學(xué)習(xí)節(jié)奏。晚自習(xí)和考試成了常態(tài)，而他的表現(xiàn)也讓我可圈可點。適應(yīng)新的同學(xué)關(guān)系、接受生物等新課程、嚴格執(zhí)行新的學(xué)習(xí)作息時間，他應(yīng)對的還算輕松快樂，并沒有對每天早出晚歸的節(jié)奏有抱怨。每天早上八點半起床，背著我都嫌重的煩人的書包和手提袋，九點左右出門，十二三分鐘便能快步到離家近一公里左右的學(xué)校。然后開始一天的上課時間，直到晚上十點左右到家。作業(yè)必是寫完才能睡覺的，也有十二點到凌晨一點睡覺的經(jīng)歷，但他都是獨自一人應(yīng)對，從沒抱怨辛苦。想想我的初中，是沒有過這么重的書包和每天近十二小時長的學(xué)習(xí)時間的。所以就算他成績一如既往的不理想，每門勉強及格的水平，我也不忍心再責(zé)難他的學(xué)習(xí)。倒是他常在我抱怨工作和他爸爸的時候，給我講學(xué)校的事情，最后說“媽媽，好啦，別再生氣了。過了明天就好了”。讓我感受到他的無時不在的豁達和自在，更讓我珍惜與他一起走路和說話的時光。在我的認知里，知識永無止境，學(xué)習(xí)沒有最好，我們的一生也不只有學(xué)習(xí)。那么多的酸甜苦辣咸和漫漫幾十年，更要保持樂觀心態(tài)、敢于解決問題的勇氣和堅持才好。這也許有“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意味，但是想想這變化多端的時代，我盼望啦啦和知兒就做個健康、快樂的普通人就好。</p><p class="ql-block"> 2023年學(xué)習(xí)給予我的，亦是快樂。先是經(jīng)歷了一場考試。盡管這次考試時間和結(jié)果都未能按照原計劃進行，但應(yīng)對考試的學(xué)習(xí)過程卻讓我感到了快樂和價值。這持續(xù)了半年多的學(xué)習(xí)，讓我對自己這些年工作崗位上涉及的條規(guī)辦法有了系統(tǒng)性的了解，好像也懂了一些它們之間的邏輯。管理是一門科學(xué)，更是一種藝術(shù)，沒有標準答案，只有是否通過調(diào)配、督促、管教、激勵等方式實現(xiàn)了預(yù)期目標。雖然這場考試分數(shù)，我至今都沒有看到，但幸運的是我們一起學(xué)習(xí)的同事最后基本都得如所愿了。后面參加了一次在大連的能力提升培訓(xùn)班，不僅讓我看到了工作實踐之外的視野，也讓我領(lǐng)略了又一座海邊的城市。原來每片海也是不一樣的。雖然都是藍色的海水，但是大海連接陸地的方式卻各有千秋。廈門是綿軟的銀灰色沙灘，潿洲島是長滿仙人掌的懸崖峭壁，大連是黑色的形態(tài)各異的礁石。</p><p class="ql-block"> 2023年，小妹終于如愿通過了會計中級職稱考試，并逐漸愛上了會計這個行業(yè)。若是從第一學(xué)歷來看，小妹可能是我們?nèi)⒚弥凶畈幌矚g學(xué)習(xí)的那個人，而如今她卻獲得了我們?nèi)齻€人中最高的職稱。所以我深深明白她通過這考試有多么不容易，對于作為兩個六歲不到的孩子的媽媽，她不知道付出了多少日夜和精力，舍棄了多少睡覺和陪伴的時間。這更讓我深深明白，學(xué)習(xí)不會騙人，付出和得到是成正比的。</p><p class="ql-block"> 二</p><p class="ql-block"> 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xiāng)。</p><p class="ql-block"> 魯迅寫到“我冒著嚴寒回到了相隔兩千多里二十多年的家鄉(xiāng)”，而我是頂著酷暑又一次回到了相隔三四千公里三十多年的家鄉(xiāng)。</p><p class="ql-block"> 這是我們一家四口第一次一起出疆，目的地和H討論了好久，臨到假期定了，還是決定帶孩子們一起去我們長大的地方看看。十五天的時間，前五天去了川北的九寨黃龍，然后回到成都轉(zhuǎn)了三天。最后租了車帶著孩子一路向南，回到了四川南部黃果蘭正開放的故鄉(xiāng)—仁壽縣汪洋鎮(zhèn)和寶飛鎮(zhèn)。</p><p class="ql-block"> 男孩子的適應(yīng)力好像挺強的。一路上，兩個孩子幫忙拉行李箱，好奇于每個酒店不同的裝飾，蹦蹦跳跳的行走，嘗試各種程度的酸甜辣。對于他們而言，這趟出行可能并沒有那么多的意義。而對于我們兩個大人來說，多了一份戀戀不忘的找尋。</p><p class="ql-block"> 當我們翻山越嶺的帶著兩個孩子站在雜草叢生、只剩幾塊地基石的老宅上，跟他們說這是我以前的家、以前長大的房子時，他們只有迷茫和好笑。因為那土墻黑瓦、磨盤糧倉、石缸竹籃只存在于我的腦海里，他們只有看到眼前的凋敝和荒蕪，對我說的每個位置的曾經(jīng)毫無概念。甚至在H那半山處樟樹和芭蕉樹聳立的野林子里，被樹枝劃刮、濕泥絆倒、黑蚊襲擊的時候大吼“我們快走！快走吧！”只有H弓著腰、汗流浹背的打著手機電筒趴在芭蕉樹根下，不停扒拉著雜草和枯葉嘟囔著“這以前好像有塊磨刀石的啊”。想想我們這代人不管走出去多遠，離開多久，都還可以回去找到那片曾經(jīng)屬于我們的土地。而在樓房里長大的孩子們，三四十年之后還能找尋到成長的哪些痕跡呢？</p><p class="ql-block"> 三十六年前，從永新橋到?jīng)鏊迨怯幸粭l兩邊長著紅薯、水稻、桔子樹和竹子的田間小路的。五六公里的爬坡上坎從來沒讓七八歲的我懼怕過。幾乎每個周末，我都帶著二妹拿根竹竿防著路邊人家里狂嘯的狗狗，周六把媽媽要帶給外婆的東西背過去，周日再揣著外婆給的瓜子或者糖果回家，這一來一回的走了三年。出來后的這些年，我至今都能把那條路像現(xiàn)在微信視頻上的兩地模擬駕駛那樣，把那條路在腦海里回放出來。這一次我決定要再走一次。想著現(xiàn)在的我再只靠雙腳走完，估計是大半要殘廢，就央求了二姐夫借來一輛自行車助力。早上六點半就從寶飛鎮(zhèn)出發(fā)，順著清水河到了永新橋的外婆家后面。把自行車停路邊，又到外公外婆墓前鞠躬看看前日燒的紙錢，再到永新橋上張望，河水依然如三十幾年前翠綠，河邊竹林也如以前那般挺拔蒼翠。只有石欄感覺那么低矮，以前趴石欄上到我胳肢窩，現(xiàn)在是到膝蓋處，這讓我扶欄探身向河面望的時候感到眩暈和恐懼，覺得自己就要從近十米高的橋上掉進河里，嚇得我趕緊回身蹲了下去。氣溫越來越高，不到七點已經(jīng)滿頭大汗了。趕緊回去找到自行車繼續(xù)趕路。從永新橋到涂家廟的公路都是在以前那些小路旁邊修的，除了路邊人家的房屋從以前的瓦房變成了現(xiàn)在的小二樓，剩下的土地、水田、池塘格局基本都沒有變化，仿佛回到了曾經(jīng)。不過從涂家廟出來過了那片竹林我就懵了—公路是通往汪洋鎮(zhèn)的，沒有去涼水村的公路，也找不到原來的那些小路了。公路兩旁的景和物我也異常陌生，我只得拿出手機找高德地圖幫忙，看它找涼水村的路。高德果然不負我望，告訴了我一條只有三公里遠的公路。我興奮的不顧已經(jīng)騎了大約三四公里的辛苦，飛身上車想著勝利盡在眼前了。結(jié)果騎了不到半公里就感覺很累，原來這都是上坡路。我就下來推車走，不到一公里按導(dǎo)航順著公路右邊的小公路下去，拐個彎騎過一池塘之后，我就再沒敢騎車了。眼前是上山路—一條近五百米長有50度坡度高的小公路。我坐在路邊休息了一下，想著這路推過去就好了。沒推出六七米我就覺得推車好累，想休息還停不住自行車，就只好撐著車站著休息。推一會兒休息一下，這段路我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鐘，終于到了平面地上，想著這下好了。騎了不到十米一轉(zhuǎn)彎又是一個坡！！我就只有下車繼續(xù)推自行車！這樣騎兩分鐘推半小時的過了三個坡，感覺到了山頂，看到都是斜在面前下山的路了。我心情大好，喝了水準備一鼓作氣騎下山去。只是我騎車上都沒踩腳踏板、還近捏雙剎車，自行車都直勾勾的往前沖，嚇得我趕緊下車再也不敢騎，怕自己再騎一不小心就栽進路邊松樹林里。就這樣仰著身體把自身車推下山，再看高德地圖說我才走了一公里多，可是時間都過了1小時35分鐘了，我也不止走了一公里??！我都懷疑高德地圖計算的是不是山的高度??？！我坐在原地一看，周圍的環(huán)境都很陌生，也沒人家，前面又是一座比剛剛翻過的那座山稍微低一點的山，心里開始慌起來，只有繼續(xù)咬牙推車按照高德地圖說的繼續(xù)走……三個多小時之后，我終于翻過了兩座大山，看到了高速路口，已經(jīng)沒有騎車的力氣了，自行車真的成了累贅。幸好高德地圖顯示涼水村就在七百多米遠的地方。再走了兩百米左右，眼前的景物熟悉起來。是的，高速路對面就是涼水村了。11點42分，我終于到了涼水村大姑家。身上的衣服是濕了又干，掏出手機一看自己滿臉通紅，胳膊和腳好像有石頭似的?？吹轿彝浦孕熊囘M壩子，大姑和小紅姐都笑起來，說現(xiàn)在還有人走路過來?。慷际亲嚨?。我雖然累，但是心里挺開心。就算沒有找到以前的那條路，可我畢竟又一次完成了七歲那年的行程。洗了澡趕緊給H打電話報平安，然后他開車帶著孩子們過來接我。自行車折疊起來乖乖躺進了后備箱，我終于不用推它了。</p><p class="ql-block"> 三</p><p class="ql-block"> 自入秋以來，物價好像變的有點親民了。紅皮雞蛋有時候會17元或者18元一板，桔子也可以3.5元或者4元買一公斤，五花肉更是以19元一公斤的價格讓我拍手，路邊羊肉攤上也飄出了“本地羊肉，58元一公斤”的叫賣聲。甚至連傲嬌的真美寶，也發(fā)圈標價“新品5.8折”……</p><p class="ql-block"> 媽媽和爸爸今年也難得的想通了，放下了五十團家里的一切，在這個還不算太冷的十二月開始了老家之行。特別是暈車嚴重的媽媽，她一定克服了很大的眩暈恐懼和第一次乘機的擔(dān)憂，才有了這趟四川之行。不過四個半小時的航行好像并沒有讓她那么難受，落地之后還能聽到電話那邊她很精神的說話聲。也許是暈車藥真的有效果了，也或許是見面的期待趕走了她眩暈感。每天電話里媽媽開心的語氣讓我知道，他們這次回去肯定是對了……</p><p class="ql-block"> 就連于小弟和朱小妹也在今年開辟自己的朋友圈了。三歲多的他們，除了以前依賴的爸爸媽媽和哥哥姐姐，開始定義自己的朋友了。對于是他們朋友的人，才能和他倆一起玩游戲和玩具，才能吃到他倆手中的美味，也才能等到他倆熱情的“再見”。不是他們朋友的人，他們一概忽略不見，更別想吃他們手里的東西了。兩個小寶寶的話變的多起來，每天兩片小嘴唇上下翻動，奶聲奶氣的說著我似懂非懂的語言，還有時候會沖著我大吼“大姨，你是壞蛋”“大姨，我不喜歡你”……</p><p class="ql-block"> 糾結(jié)了四五年，終于在今年把幸福小區(qū)的房子和18182賣掉了。十幾年的陪伴，它們都承載了這個小家太多的記憶，見證了啦啦從一個細胞成長為少年。有時候想，就算再把它們留在身邊，它們以后的時光承載的也是別人的記憶，與我們無關(guān)了，不如就徹底的告別吧！過了四十歲之后，我的“杠精”病好像明顯減輕了，對周圍發(fā)生的一切多了理解和接受，沒有那么多是與非、得與失的判斷和糾結(jié)了。</p><p class="ql-block"> 《紅樓夢》里跛足道人詮釋《好了歌》說“可知世上萬般，好便是了，了便是好；若不好，便不了；若是好，須是了?！?lt;/p><p class="ql-block"> 好與了，可能就是每個人心中對舍與得的接納吧！好或不好，都只是個體對一種事實的接受程度。懂得舍，就容易滿足，就是好；看不透，在意得失，就容易來來回回反復(fù)掙扎和痛苦，就有不滿意，就會不好。</p><p class="ql-block"> 歲月匆匆，世事變幻，</p><p class="ql-block"> 我以真心守此時，得清歡常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2023年12月24日于阿圖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