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009年6年16日下午，國際公務(wù)員、 《東方文化西方語》作者翟華(blog)來到了新浪讀書名人堂做客。翟華長期在歐洲、非洲和亞洲各國生活工作，現(xiàn)在在國際金融組織任職，除扎實中文功底以外，通曉英語、法語和日語三門外語，足跡遍及亞非歐美各國。在海外二十五年間，翟華積累了大量跨語言文化間的交流經(jīng)驗。他常常將小觀察放到大環(huán)境中，文章視野獨到，風(fēng)趣睿智。</p><p class="ql-block"> (以下為本次訪談實錄之二）</p><p class="ql-block"> 主持人：您最初在國外的時候，肯定遇到文化上面的沖擊，有沒有印象比較深刻的令你尷尬的一些事情或者遇到麻煩的事情？</p><p class="ql-block"> 翟華：太多了，那都是早期的，1984年，有些可能在書系寫過，有些未必寫過，有些想不起來可能就沒寫個，比如說我們剛剛到巴黎的時候，一飛機的人到了巴黎，200個留學(xué)生，到了以后，我們沒有在大城市里住，馬上給我們送到巴黎周圍的郊區(qū)了，法國在郊區(qū)，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的小報、報紙。那個報紙就登了來了一幫中國留學(xué)生，當(dāng)時還是中國和外國之間確實比較封閉，很多人感興趣，就在報紙上就寫這條新聞，哪一家法國人家，工人也好，教師也好，想請留學(xué)生到他們家做客，歡迎聯(lián)系，有一個電話。所以我們那時候很享受的，剛到了，每一周末，都會被不同的法國人拉去，確實是很震撼的感覺，每人家里有洋房，他們會很得意的說這是我家的房子，這是我家的車，我的。比如說開著車到我們家，到了城里轉(zhuǎn)一圈，指著銀行說，這是我的銀行，當(dāng)然我們那時候比較天真，就想著一路都是我的，房子是我的，車也是我的，銀行也是我的，我想法國人真有錢，連銀行都是他的?？墒撬@個“我的”、“我的”，到一定程度，就發(fā)生了懷疑，因為他說那火車站也是他的，他實際上的意思是明天要坐我的火車去另外一個地方，這是一種表達(dá)習(xí)慣，我的銀行的意思就是我那點錢存在銀行里，所以強烈的感覺就是我們絕對不會說我的那地方，很強調(diào)自我，他們會來說。我在文章里寫的時候，他也會說這是我的祖國，這是我的城市，都會說，但是中國很少敢于這么說這是我的城市，只能說這是我們的城市，最多說這是我祖國，這是我祖先的國家，還是不敢說，這個差別還是很有意思。</p><p class="ql-block"> 主持人：您覺得這是什么原因呢？</p><p class="ql-block"> 翟華：這是跟語言可能有些關(guān)系，基本上還是……</p><p class="ql-block"> 主持人：有性格的東西在里邊。</p><p class="ql-block"> 翟華：性格的事待會再說，但是我覺得他是一種表達(dá)習(xí)慣的不同，跟語言有關(guān)系，跟社會的習(xí)慣，強調(diào)自我為中心，比較個性化也有關(guān)系，跟語言有關(guān)系，跟社會有關(guān)系。當(dāng)然這種例子很多，我講了第一天，第一周遇到的事情。現(xiàn)在讓我再去體會這種文化振蕩，我感覺不到了，因為我已經(jīng)接受了這個語言背后的文化符號，在書里還是下本書里提到一個美國留學(xué)生在中國，他在中國一個女生，回了美國，他寫了一本書，他在中國的震撼是什么？我們想都想不到，中國人怎么想不到，他說他住在一個公寓里，每天上下班要乘電梯，我們電梯有的時候有操作員的，操作員每天見到他，就會說一句話，如果要在國外頂多就說“您好”，“早上好”，就完了，就過去了。咱們這個操作員就跟他說“您出去呀”。</p><p class="ql-block"> 主持人：很私人。</p><p class="ql-block"> 翟華：有點私人，是社會性聊天。進(jìn)了辦公室以后，人家會說“來了”，他就很震撼，他說我進(jìn)這門，我來了，你明明看見我來了，你為什么還問我來了，我還要說來了。其實這個對中國人來說是再正常不過，我剛才出門在電梯里，人家就說“出去啊”。</p><p class="ql-block"> 主持人：跟問候是一樣的。</p><p class="ql-block"> 翟華：對他來說是相當(dāng)大的文化震撼，還一本正經(jīng)寫在書里，這個書叫《外國寶貝在北京》，你可以找到。</p><p class="ql-block"> 主持人：就像之前你在書里也說到中國人不喜歡說謝謝，還有大嗓門崇拜這樣一些東西，這些都好像是平常并不在意的一些事情，但是老外會很敏感對這些。</p><p class="ql-block"> 翟華：這兩件事要分開說，說謝和不謝是一回事，還有大嗓門，咱們先說。這大嗓門的事，可能太上綱上線，比如咱們倆在這說話，說的是漢語，我說話的聲音已經(jīng)比我說英語或者法語可能要高了。</p><p class="ql-block"> 主持人：這是為什么呢？</p><p class="ql-block"> 翟華：因為我是同一個人，我為什么現(xiàn)在跟您說話，跟網(wǎng)友交流要高呢？如果是一個完全不懂漢語的人，咱們外邊沒有外國人。我經(jīng)常聽外國人吵架了吧你們，咱們倆在說話，他認(rèn)為咱們兩個在吵架。因為他覺得我們聲音說得很高，音頻高。頻率有時候也很快，對他們來說就是一種吵架的意思。但實際上這跟語言有關(guān)系，漢語現(xiàn)在說的普通話，發(fā)現(xiàn)普通話每個輔音后面都是原音，有沒有以輔音結(jié)尾的？沒有。英語、法語說完了輔音、原音最后可能收到輔音上，這樣的話就會發(fā)現(xiàn)他們自然音量就降下來了，否則怎么能夠降到輔音上，有一個輕聲要降回來，所以這里有語音的因素。</p><p class="ql-block"> 主持人：咱們可以無限地往上拉長。</p><p class="ql-block"> 翟華：可以拉，咱們一喊，后面的原音可以拉長。的你要是在歐洲找一個語音，也有類似漢語的音律的話，也大聲。意大利人，找一個意大利人，你會發(fā)現(xiàn)都是大嗓門，是不是寫在書里，我不知道。有一次在德國轉(zhuǎn)機，在旅館里，我在那老老實實排隊等著我剪票，后來來了一個人大嗓門說話，當(dāng)然不是中國人了，很多人都是側(cè)目，怎么這么嚷嚷，即便中國人到這種環(huán)境里，我們也都變得非常安靜了，還有這么大聲嚷嚷的人，你看人家說什么，你不知道我是意大利人嘛。很坦然，而且自我解嘲。我就想一想意大利語也有這種特點，很多都是以原音結(jié)尾，音量就放在那里。</p><p class="ql-block"> 關(guān)于禮貌這個事說謝這事就復(fù)雜了，你給我半小時，已經(jīng)過了10分鐘，恐怕真是一言難盡。禮貌的事說謝不說謝的事，就不是一個純語言的問題，有社會的背景，非常簡單地說，中國人之間的禮數(shù)基本上是熟人跟熟人之間的，現(xiàn)在認(rèn)識了，非常禮貌。如果要是十分鐘之前我們在大街上相見沒有認(rèn)識，我不會莫名其妙跟你笑一笑，說一句話。中國人，我認(rèn)為在陌生人之間的禮貌的概念比較差，但是熟人之間很足很夠，很親。可能對外國人來說有點過了。外國人我的感覺他在陌生人之間會非常禮貌。</p><p class="ql-block"> 主持人：我經(jīng)常會詫異，走在路上，遇到一些老外，會莫名其妙沖我笑，或者是坐公車的時候，兩輛車交錯，對面車沖我笑，我會有點納悶。</p><p class="ql-block"> 翟華：其實他可能真沒意思，他是陌生人之間的禮貌，但是他在兩個相識的人之間，也有他的禮貌，但是他不會親，他不會兩個人之間熟到“咱倆誰跟誰”的感覺，這種距離感永遠(yuǎn)在。對我們來說從中國式禮貌轉(zhuǎn)變到外國人禮貌，這個轉(zhuǎn)變很大的，今天時間不夠，以后再說，咱們說別的事。</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