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你那廣袤的沃野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十四連老照片</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回憶到永遠(yuǎ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棒打狍子瓢舀魚，野雞飛到飯鍋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有多少人聽到這兩句東北民謠，對北大荒心之向往，富饒美麗，浪漫詩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可又有多少人了解這兩句民謠背后，北大荒自古人跡罕至，荒涼僻遠(yuǎn)，艱難困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十四連，就是獨(dú)立二團(tuán)最美麗，最詩意的連隊，也是獨(dú)立二團(tuán)最荒涼，最艱苦的連隊，與之媲美的是她的姐妹連隊十五連。</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十四連老照片</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帳篷的記憶</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十五連老照片</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帳篷的記憶</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是那山谷的風(fēng)，吹動了我們的紅旗，是那狂暴的雨，洗刷了我們的帳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69年夏天，新建連，十四連創(chuàng)建，兩頂綠色的帳篷座落在山青水秀的疙瘩山下，歐根河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十四連美麗，詩意，但從沒見過傻到可以棒打的狍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冷不丁撞見狍子，傻傻地盯著人，突然撒腿鉆進(jìn)林子，眨眼就沒了影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吃過狍子肉，養(yǎng)蜂人雪地用豆秸下套子套的。狍子肉又香又嫩又好吃，不似野豬肉、黑瞎子肉又膻又柴不好吃。狍子皮脆，不能做皮毛，做墊褥防寒防潮在東北還是個稀罕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個冬天有人不慎在雪地里丟了塊梅花表，卻在拖拉機(jī)大燈照射下抓了兩只縮成一團(tuán)的珍稀小動物，珍貴的皮毛價格遠(yuǎn)遠(yuǎn)超過了瑞士梅花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北京知青小楊子，腦門上長個痣，特別機(jī)靈，專愛搗鼓下套子。套野兔那是小菜一碟不費(fèi)神，扒了皮擱食堂要點醬油，鋁飯盒放在炕洞一燜，放了工進(jìn)宿舍滿屋子都是野兔肉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十四連也沒見過有哪只野雞飛進(jìn)飯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河套邊的草叢中，受到驚嚇的紅尾巴野雞撲楞楞一聲飛起來，飛的不高，飛的不遠(yuǎn)，跟著它一通瞎撲騰玩也是一件賞心悅目的開心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十四連最負(fù)盛名的土特產(chǎn)是飛進(jìn)飯碗里的大蚊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從帳篷外的露天大灶臺，端一碗大頭菜(包心菜)湯到帳篷里，僅僅幾米遠(yuǎn)，騰騰的熱氣，引得嗡嗡作響的蚊子大把大把往碗里撲，趕不盡，殺不絕，最后到底有多少條蚊子大腿作了湯料，每個人的運(yùn)氣還是不一樣的。</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十四連老照片</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在水中央</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十五連老照片</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在水中央</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十四連帳篷外，歐根河水，流水潺潺。河邊洗衣，臉盆比葫蘆瓢大，沒有誰能舀上一條魚。孟連長帶人在河道上“憋亮子”，幾番熱鬧，失望總比希望大，沒有見到有魚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個夏天，王元直和我，哥兒倆趕早進(jìn)了疙瘩山，專挑離河面兩三米高、水深而靜的陡坡，釣柳根子，一種東北野魚，手指大小，圓鼓鼓的，肉質(zhì)鮮嫩。和連里在淺水處“憋亮子”不一樣，山峽河道里柳根子特別多，魚口特別好，放線就咬鉤，只轉(zhuǎn)換了兩三個地兒，晌午過后，兩人釣了滿滿一煨特羅(俄語，鋁水桶)，回來掐肚去鱗清洗干凈，去食堂燴了一大顛鍋，兄弟們圍成一圈打牙祭，趕走了日夜相思的精神會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年冬天，連里在水泡子里(野池塘)用冰镩子鑿了好幾個冰窟窿，用攪羅子往冰洞里一攪，泥鰍、蛤蟆一兜一兜往上裝，裝了好幾麻袋。那蛤蟆不叫蛤蟆，叫蛤什螞，營養(yǎng)滋補(bǔ)品，又叫雪蛤，原本是東北的著名藥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天，開飯的鐘聲剛敲響，食堂窗口就排起了長隊，全連百多號人，終于一人端上一碗炸泥鰍。喝夠了一日三餐蘿卜湯、白菜湯、土豆湯，湯湯不見魚腥不見豬毛的十四連，這是一件令人興奮的改善伙食的大事件，好像是快過新年的日子里。</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十四連老照片</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在水一方</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十五連老照片</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在水一方</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曾經(jīng)的十四連，荒涼僻遠(yuǎn)，可用一句話表達(dá)，“一個前面再也沒有路可走的地方”。前面有山，野山。前面有水，野水。前面有林子，野林子，是個野狼出沒，野豬成群的地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年連里一個多月未放假，放假三天，王元直、王立明和我，哥兒仨扒火車去“東方莫斯科”哈爾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來回逃票，平生第一會，也是最后一次，那種興奮與膽怯的心情至今難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清晨五點，扒車到達(dá)哈爾濱火車站。天色微明，出站上街，每人來了一碗豆?jié){，兩根炸果子，多久沒吃這么好吃的早餐，太讓人回味了。中央大街，斯大林公園，防洪紀(jì)念塔……哈爾濱的精典美景一天里走了個遍，賊棒賊好，只有太陽島感覺名不符實有點荒涼。傍晚在“三棵樹”，哈爾濱的另一個火車站，爬上了回程火車。終歸心虛，在綏化段我們被列車員發(fā)現(xiàn)，但知青在東北逃票的太多，尤其短程的，查過即了，到站下車，啥事沒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第三天回連隊，已是晚上，最后十里機(jī)耕路，月色溶溶，三人壯膽前行。行至大圍子，偽滿時期日本小鬼子拓荒團(tuán)遺址，野狼的老窩，果真遇見綠熒熒兩點，似鬼火忽明忽暗。三人一聲不吭，悶頭緊趕慢走。也許今夜月色太明，也許只有一頭孤狼，也許狼還未餓成瘋狂，也許狼究竟也怕人。孤狼望著我們，沒有前行，沒有后退。三人硬挺著走過，一直不敢回頭，不知狼是否還站著？不知狼是否也退了？三人一身冷汗，翻過小橋，越過雜木林，不久，望見了連里的隱隱燈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又一個冬天的一個深夜，大宿舍寂靜無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火爐里尚存一息殘余的火光，疲憊了一天的人們早已進(jìn)入夢鄉(xiāng)。</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遽然一聲尖利的慘叫，凄厲地撕裂夜幕，滿屋子人，滿臉悚駭，睡夢中抱著被子，翻身驚起。眼前，一條白花花的影子一閃而過，死了命的奔跑。原來一位本地知青，光腚去門口尿尿，不及放水，猛然看見蹲守在尿水冰坨上的野狼，四目相對，驚恐萬狀，一幕活報劇匆匆登場。待眾人回過神來，又驚又樂，光腚尿尿，半夜遇狼，故事太驚險，故事太精彩。</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十四連老照片</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擇木而棲</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十五連老照片</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擇水而憩</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太陽是最好的時針，太陽是最好的指南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疙瘩山綿亙百里，山荒嶺野，野的一條野路都沒有。走進(jìn)疙瘩山，穿山越嶺，轉(zhuǎn)山轉(zhuǎn)水，沒有手表，沒有指南針，全憑頭頂?shù)奶?，估摸著時間，估摸著方位，走出疙瘩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疙瘩山林深葉茂，進(jìn)山帶個口哨，口哨聲響，野豬黑瞎子就沒了蹤影，安全的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有人說，疙瘩山上黑木耳很多，但幾次上山，并不多見，可能運(yùn)氣不好。采的多是元蘑，形似扇狀，一片片比巴掌還大，小的不稀罕采。元蘑多生長在倒伏的樺木、椴木上，汲取樺木、椴木營養(yǎng)，朵大味美，當(dāng)?shù)厮追Q“樺蘑”、“椴蘑”，野生菌菇中的珍品上品，其中尤以椴蘑為優(yōu)，柄短肉厚。疙瘩山上多椴木，椴蘑自然也多，采來的椴蘑沒人舍得嘗新嘗鮮，全都曬干探親帶回家，孝敬父母，饋贈親友?，F(xiàn)在市場上推崇的東北榛蘑，那時候沒人看得上眼，長在地上，自生自滅。疙瘩山上的猴頭(蘑)，還是挺稀罕的。猴頭專門長在向陽坡上的柞樹背陰處，下山時容易看到采到，曬干帶回杭州，家里人都沒聽過見過，可惜和新鮮的比，味道還是差遠(yuǎn)了。</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十四連老照片</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柞樹林里</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十五連老照片</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萬綠叢中</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進(jìn)疙瘩山，場面最大最熱鬧，還是1970年秋天，全連進(jìn)山撿橡子。橡子長在柞樹上，一到秋天，疙瘩山層林盡染，染得柞樹一片焦黃，楓紅柞黃，秋天的代表色彩，非常漂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柞樹，南方人俗稱麻櫟樹，果子俗稱麻櫟果。撿橡子，就是撿麻櫟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每天，男生一個麻袋，女生一個面粉袋，中午自帶饅頭、咸菜疙瘩，包心菜根塊自腌的咸菜，味道不差榨菜。全連百多號人，趟過歐根河，走進(jìn)疙瘩山，漫山遍野撿橡子。找到柞樹林，山坡上的橡子，多的讓人坐在地上整把整把往麻袋裝。碰上一坡野葡萄，酸溜溜的，生津解渴，入味長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歐根河從疙瘩山穿峽而來，走進(jìn)疙瘩山，有時會在兩岸之間來回穿梭。撿橡子途中有一座橋，一座真正的獨(dú)木橋，一棵老樹橫臥兩岸，兩岸山勢陡峭，橋下水流湍急，每每走到這里，總是要等所有人都安全通過，大伙才會離開，難免會有膽小的，在戰(zhàn)友們的鼓勵下，一步一步挪過去。萬一有人掉下去，后果難以預(yù)料，那時年輕，幾乎沒有一個人想的那么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意外終于伴著險情突然降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為安全過獨(dú)木橋，一袋袋的橡子總是在獨(dú)木橋上，隔一步距離站一人傳遞著過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天老職工老劉，撿的橡子特別多，麻袋特別沉，傳到上海女知青楊萬誼手中(站在橋上傳遞的大都是膽大的男知青和老職工，楊萬誼是個特別能吃苦的女知青，女班班長)，終因麻袋太沉，提不起來，連人帶袋掉落河中，河水湍急，北京知青于振泉不加思索隨即跳入河中，奮勇救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楊萬誼落水，于振泉救人。河面上不見了二人，人們在河岸上著急地大聲呼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幸虧河道不寬，楊萬誼掉入水中不久即被不遠(yuǎn)處的雜樹枝擋著，她順著樹枝迅速脫離河面爬上岸，戰(zhàn)友們見狀又驚又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可是于振泉依然不見，只有不遠(yuǎn)處，湍急的水流中一頂綠色的軍帽在漩渦里時起時落的漂浮著，生死未卜，眼淚涮涮的從人們的臉上流下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憑借良好的水性，于振泉沉著、勇敢、機(jī)智，從下游抓著機(jī)會爬上岸，呼應(yīng)著戰(zhàn)友們著急的叫聲，一聲大喊“我在這兒！”人們驚喜的奔跑過去，急急的抱著了于振泉，一旁的楊萬誼再一次流下了感動的淚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個年代，一袋山貨比人命更重要，但于振泉奮不顧身，舍己救人的壯舉，楊萬誼永不忘卻！戰(zhàn)友們永不忘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撿完疙瘩山，再撿南林子。南林子不再道遠(yuǎn)路險，也不見野葡萄野核桃。慢慢撿得遠(yuǎn)了，撿得也少了，也就不撿了。橡子堆滿了場院，后來拉到二連大場院，派人曬干。再后來，這些辛辛苦苦拼著命撿來的橡子，到底去了哪兒？有什么用途？誰也不知道，終究成了一個不可言喻的笑話。</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十五連 2019年</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下鄉(xiāng)50周年杭州聚會</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十四連老照片</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歐根河(90年代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