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兒子來了!”旁邊傳來父親親切的聲音。</p><p class="ql-block">“嗯,爸你還好吧?”兒子坐在草地上默默注視著遠方。</p><p class="ql-block">“好!這個地方我喜歡,風景美麗,十分安靜,依山傍水,陽光充足,我喜歡悠閑的曬曬太陽?!备赣H高興的述說道。</p><p class="ql-block">“聽媽講,您托夢說和大幺住在一起了,再不會因想兄弟而落淚了?”我問道。</p><p class="ql-block">“現(xiàn)在,我們四弟兄都一起了,一點不寂寞,很好!”父親很滿足的口吻。</p><p class="ql-block">“爸,抽煙不?”兒子抽出一支煙舒開手遞過去。</p><p class="ql-block">“我抽你這個不帶勁,頭次你稱的煙我還沒抽完?!备赣H喃喃的說“那煙很好,估計貴得狠?哎,太浪費錢了?!?lt;/p><p class="ql-block">“不不,我找金寶外公拿的頂殼煙,沒花錢,爸您一輩子就是怕錢用多了,節(jié)約來節(jié)約去,辛苦一生太不值得了?!眱鹤訋c埋怨的口氣。</p><p class="ql-block"> 陽光靜靜的鋪滿墳前堰塘和山林,風微笑著拂過草地、樹梢、山崗,松濤陣陣,鳥雀在枝頭歌唱。兒子靜靜地坐在父親旁的草地上留下一堆煙頭,散漫的目光環(huán)視著周圍。</p><p class="ql-block"> 最近很忙,上個周末也沒回來成,墳上的紙扎被山風吹倒匍匐滿地,很是凌亂,兒子又重新<span style="font-size: 18px;">拾掇得</span>井井有條。</p><p class="ql-block"> 父親雖走了116天,兒子潛意識覺得父親在,始終在堂屋門前的椅子上,一個人在陽光下悠閑的抽著土煙。</p><p class="ql-block"> 兒子車從屋前公路上拐進院壩,車還未停穩(wěn),父親習慣性起身,急匆匆奔來粘上車窗往里探望。</p><p class="ql-block">“弟娃呢?小家伙兒又在給我躲貓貓兒!”父親自言自語,緊接著一陣爽朗的笑聲蕩在瓦檐下。此刻,金寶已從另一邊泥鰍般的溜出車蹲在地上,總是讓爺爺繞車找好幾圈。頓時,爺孫的歡樂塞滿了整個院壩。</p><p class="ql-block"> 兒子知道,父親其實很舍不得膝下孫兒們到另一個世界?;叵胱约阂簧赣H陪伴了整整五十年,父子一場相聚,都是上天注定的緣份,分別就是緣盡,即使前世欠下的債,這五十年拼了命還,也應該綽綽有余,勞碌一生的父親,遂了心愿,牽掛中還是走了,此生再不相聚。</p><p class="ql-block"> 父親在時,每到過節(jié),包括清明,都會提前幾天逐個打電話,問忙不忙,若回去的話他老人家就好上街張羅過節(jié)的東西,不回去就和母親簡單的涼拌蔥蒜,或者老壇酸菜等應付一頓,且經常這樣,一輩子節(jié)儉慣了。遺憾的是,今年清明節(jié),再也聽不到父親的電話了。</p><p class="ql-block"> 兒子默然的望著遠山,白云在空蕩蕩的天空了無生趣的飄來飄去,墳前堰塘蛙聲此起彼伏,菖蒲和水草青翠欲滴,在水里搖曳。</p><p class="ql-block"> “唧!”一聲鳥鳴劃過天際,又起風了,風很大,一只花圈又翻倒在地,兒子立即起身撿起放回墳頭,雙手捏著竹柄,<span style="font-size: 18px;">使勁</span>往泥里插。來兩個時辰了,該回家了。 最近野豬肆虐,一個人進山太久,免得八十歲的母親擔心,況且還在家里等兒子吃飯。父親走了,母親就孤單。</p><p class="ql-block"> “爸,我要走了,下個周末又回來看你?!眱鹤优呐钠ü缮系那嗖荨⒛嗤梁吐端?,依依的離去。</p><p class="ql-block"> 父親沒吱聲,默默注視著兒子的背影,在明媚陽光中漸漸消失在山的那一邊……!</p> <p class="ql-block">(此文發(fā)表在《四川散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