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母親打電話問清明能不能回家，外婆葬在公墓，我和二妹一次都沒去過，今年母親特意早早的安排好家里的一切，帶我們姐妹幾個去祭拜。想到以前，想到很多，記錄一下我生命中逝去重要的三個人。</p><p class="ql-block"><b><i>爺爺---女兒身，也可仗劍天涯</i></b></p><p class="ql-block"> 爺爺在香港回歸那一年去世，陪伴我10年，最不能釋懷的就是爺爺，隨著年紀的增長，對爺爺?shù)挠洃浽桨l(fā)清晰。那時，我答應爺爺，等我長大要帶他去香港。</p><p class="ql-block">爺爺是金庸迷，但他不曾擁有過一本金庸的書。他有一本自制的《雪山飛狐》，是從各種文摘、報紙上連載的篇幅拼湊起來的，然后就是金庸作品拍成的黑白電視劇。有一本《書劍恩仇錄》是父親的好兄弟借來給爺爺看的，扉頁上蓋著縣圖書館的鋼印，他說讀完就還回去再借一本，而如今那本書還在奶奶的箱子里用紅布包著。。。。。</p><p class="ql-block"> 在我的記憶里，爺爺都是在家陪我的，我沒上學時他天天陪我，我上學了放學回家他什么時候都在?，F(xiàn)在想來，爺爺當時的體能已經(jīng)不能下地干活，只能在家?guī)Ш⒆觽儭Ｓ谑俏液⑼瘯r代的玩具，全是爺爺自己制作的，免不了太多武俠元素。他教導我的道理，在我現(xiàn)在的生活里給了我無限的能量。戶口本上我有兩個曾用名，那時的戶口本是人口普查時，干部們到家里來說什么就寫什么，爺爺給我取了個英姿颯爽的名字張靖蓉叫工作人員寫上。上小學時改過一次，因為要遵循族譜，我的名字顯然是爺爺?shù)膼鹤鲃?，父親給我改了回來。爺爺去世后我生了場大病，什么辦法都用盡不見好轉(zhuǎn)，神婆告訴奶奶改個名字吧，不遵循族譜了，不然恐怕這個娃娃養(yǎng)不大。</p><p class="ql-block"> 到如今，我最滿意的還是爺爺給我取的名字。為什么要取名靖蓉？有爺爺?shù)挠靡?。姐妹三個，爺爺在他能陪伴的歲月里，用女孩的標準帶著兩個妹妹，唯獨對我，是用男孩的標準帶著的，別的不說，長頭發(fā)和小裙子，我童年里是沒有的，倒是有幾件父親花大錢買來的童版皮夾克。小時候的怪異舉動，不符合年紀的思想等都是爺爺從書里看了教給我的。</p><p class="ql-block"> 在我心里根深蒂固生根發(fā)芽開花結果的就是爺爺說：女孩、男孩，只是性別上的差異，再無其他，你什么都可以做。所以上學要去那么遠，工作要自己悄悄選，我都在遵循爺爺?shù)慕虒В弘S心走自己的路。</p><p class="ql-block"> 爺爺去世27年，但他在我心里活了不一樣的27年。</p><p class="ql-block"><b><i>外公---做人，就要有骨氣</i></b></p><p class="ql-block"> 外公去世時，我已經(jīng)回到昆明工作快三年。外公是突然病倒的，又或者這個倔強的老頭早就病了，只是我們都不在意，人民子弟兵的身體，自己營物一個山頭的地，莊稼盤的好，牲畜養(yǎng)得旺，怎么會生病。外公生病后最擔心的是我沒有對象，妹妹們已經(jīng)陸續(xù)成家，外公說我眼睛長在頭頂上，我不敢反駁，其實，我的眼睛長在我的心里。他去世的頭一天，電話在工地上摔壞了送去修，叫第二天去拿。我拿到手機開機，幾十條信息，外公在早上去世了。我當時想的，只有和他一起在山地里種下的玉米，等收獲時要去幫他收回來。然而，怎么收得回來，舅舅們是工作人員，他們沒有種過地，待我中秋回家趕著牲畜去地里時，雜草已滿地……</p><p class="ql-block"> 爺爺去世后，外婆退休前，我多數(shù)時間是和外公在一起的。在學校里打了架，不敢回家都是去外公那里，時間久了，外公會問：這次是因為什么事情來的呀？然而我真的只是想去外公家，用他半導體收音機聽音樂頻道。外公一身坎坷，眾多的兄弟中，他參加工作，成家立業(yè)，因間接工作失誤被勞教后再回到家，他沒有過一句怨言，處處彰顯著做人，要有骨氣。于是只要聽到我犯錯，他都會帶口信去學校，叫我放假去他那里。好吃的，其他表姊妹吃不到的早已給我準備好，但同時準備的還有什么年代的手抄報、社論、還有想讓我讀的一些書里的章節(jié)已經(jīng)做好標記。好吃的開心吃下了，而要我放聲朗讀的文字卻是外公都在院子里的搖椅里睡著了我還沒讀完。</p><p class="ql-block"> 外公出殯后收拾遺物，舅舅把一個牛皮紙文件袋給了我。里面有兩本《金沙江文藝》上面刊登過我的兩篇作文，一張獎狀，是外公教我寫的作文獲了獎，還有一本大紅的榮譽證書，那是我春節(jié)前剛帶回來給他的，我在單位的先進工作者榮譽證書還有獎勵金。后面我把這些東西和外公的書籍、日記和他想帶走的東西全燒給他了。留下做什么呢，外公去世，老家的小院沒人打理，東西留多了造賊惦記。燒給他吧，我想，時不時他會想翻翻看看的。</p><p class="ql-block"> 外公去世這十多年，不管什么獎，我都想多拿一點，不管什么夸獎我都想多要一點，午夜夢回和他對話時，我才有話題。</p><p class="ql-block"><b><i>外婆---女孩，更要多讀書多出去走走</i></b></p><p class="ql-block">外婆，周末我要和同學去羊臼河，不回去了，你和我媽說吧！</p><p class="ql-block">外婆，假期我要去關中，不回來了！</p><p class="ql-block">外婆，這次我要去西藏，很久都不回來了!</p><p class="ql-block">外婆，我要去三亞了，假期不回來了！</p><p class="ql-block"> 這是我和外婆說的最多的話。外婆和我說的最多的話是：叫你看的書你看完沒啊？有時敷衍的回答看完了，她會說下次回家記得把讀書筆記帶回來。然而外婆退休后去縣城和舅舅一起生活，我去看她的次數(shù)就更少了。同學聚會到半夜，想想外婆已經(jīng)睡了，臨上車前去看她個小時，她話沒說完我有又走了。在香麗時她病危我和老公連夜回家看她，她好了，好好的活了3年。2019年我做了個手術，不能移動時，舅舅說外婆去世，給我留了個話：30好幾的人了，娃娃都沒有一個。于是我努力2020年生了個娃娃。到如今，我還沒帶孩子去看過她長眠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這次清明去吧，母親已經(jīng)準備好，我也已經(jīng)準備好。這幾天都在給孩子講關于我爺爺、我外公、我外婆的事情，當然是用他能聽懂的話，每次他都會說：媽媽，我可不能沒有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呵呵，小孩子還不知道什么是去世，我只能說媽媽努力，讓你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好好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