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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說】老賴認(rèn)慫

一覽眾山?。ㄍ挎R民）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55, 138, 0);">昵 稱：一覽眾山?。ㄍ挎R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55, 138, 0);">美 篇 號：21804713</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15px;">短篇小說</span></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 老 賴 認(rèn) 慫</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0px;"> 文/涂鍾民</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01</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從小就對讀書不感冒的李仕，小學(xué)剛讀完就早早地輟學(xué)游手好閑。直到十七八歲見自己不少玩伴都去城里打工掙錢了，有的還找了女朋友談起了戀愛，于是便求父親買了好煙好酒托關(guān)系找鄰村當(dāng)包工頭的許有財，在建筑工地上為自己謀份工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許有財見李仕人高馬大四肢發(fā)達(dá)，便安排他做鋼筋工。工作雖辛苦，但一個月有3000多元的薪資，他每晚喝點小酒后，又去棋牌室搓搓麻將，小日子過得倒也逍遙自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有個牌友見李仕26歲了仍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的單身狗一枚，便為其牽線，將老家的遠(yuǎn)房表妹小蕓介紹給他認(rèn)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倆人通過交往還挺聊得來，彼此“王八瞅綠豆看對眼了”，很快進(jìn)入談婚論嫁的“流程”。女方父母也沒獅子大開口，說只要彩禮58000元到位，便同意擇“黃道吉日”讓倆人把婚事辦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李仕這些年皆因貪杯又沉湎打牌賭錢，基本上是月光一族。鄉(xiāng)下二老盼兒子早日娶上媳婦，只得把從牙縫里摳下來打算翻建舊屋的血汗錢，又向親戚朋友借了一些，好不容易湊齊了50000元統(tǒng)統(tǒng)給了兒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李仕從老人手里接過錢，不夠的打算向酒友或牌桌上的哥們借貸，可這些人知道他要借錢，都像躲瘟神似的見了他就繞道走。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的李仕，只好硬著頭皮去找張山開口碰碰運(yùn)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這張山年近五旬，是工地上的一名工程師。他為人厚道仗義樂于助人，是大家公認(rèn)的“仗義疏財?shù)募皶r雨宋公明”。當(dāng)聽說李仕有難處，便問還差多少？李仕回答說包括彩禮錢，還要租房和簡單置辦點家具等，最少還差15000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張山說：“結(jié)婚是人生的一樁大事，誰一輩子還沒有犯難的時候？我盡量幫你想想辦法吧！” 晚上他回到家里，把李仕借錢的事向老婆說了，老婆告訴他家里也沒有現(xiàn)成的15000元呀。于是張山便給開食雜店的小舅子王武打電話，請他趕緊送15000元現(xiàn)金過來有急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第二天張山把一疊錢交到李仕手里，說：“這里是15000塊錢，你數(shù)數(sh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李仕接過錢感動得就差沒下跪磕頭，一再信誓旦旦表示滴水之恩當(dāng)涌泉相報。隨后他問張山：“我還要寫張借條給你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張山見李仕態(tài)度十分誠懇便隨口說道：“那倒不用，我相信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李仕：“那行吧！從下個月起我關(guān)了餉就還你5000元，我保證這15000元三個月之內(nèi)一定還清！”</span></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02</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婚后一個月的月底關(guān)餉了。李仕當(dāng)天下午就鄭重其事地將5000元現(xiàn)金親手還給了張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但到了下個月關(guān)餉那天，李仕卻沒去還錢，而是打電話對張山再三解釋，說這個月因老婆懷孕、妊娠反應(yīng)厲害，幾次送小蕓去醫(yī)院看病、產(chǎn)檢等，除了她看病檢查吃藥要花錢，自己請假還要扣工資，這個月手頭上有些緊張，還請寬限到下個月，到時將所剩欠款一起還給你。電話里頭傳來張山豁達(dá)大度宏亮的聲音：沒事沒事！你照顧好你老婆就好，我這邊不急不急！說著就把電話給掛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可天有不測風(fēng)云，萬萬沒想到的是，有一天張山路過正在漲水的白沙河時，見河面上有個落水小孩的幼小身影正在拼命掙扎，河岸上有人圍觀并大聲呼喊。他看到那小小的身軀被湍急的洪水無情吞噬，就像一片無助的落葉在狂風(fēng)暴雨中飄零，便毫不猶豫地跳入水中，向落水小孩奮力游去…… 張山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終于將落水小孩拖至岸邊并咬緊牙關(guān)吃力地托舉，在岸上眾人的協(xié)助下小孩得救了！而張山卻因體力不支筋疲力竭，沉入水下被洪水沖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噩耗傳來，張山的父母、妻子及其子女等為痛失親人，哭得死去活來。媒體記者跟進(jìn)報道，大力宣傳表彰張山見義勇為舍生忘死的英雄壯舉，地方政府?dāng)M根據(jù)相關(guān)法規(guī)，按烈士評定條件，將依法評定張山為烈士，家屬享受《烈士褒揚(yáng)條例》的相關(guān)待遇。此乃后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而李仕聽到張山出事的消息，先是一愣，哀嘆正應(yīng)了“好人不長命”的一句諺語，繼而又心中竊喜，他想，既然他人不在了，再說當(dāng)時也沒寫借條，現(xiàn)在是死無對證，欠他的一萬元就不用還了。</span></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03</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一天王武問姐姐：“三個多月前的一天晚上，姐夫打電話要我送15000元過來說有急用，姐你知道這回事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哦這事我知道，前段時間因你姐夫的事我傷心過度，一直都忘了對你說起。當(dāng)時我聽他說工地上有個同事要結(jié)婚，向他借15000元，那天家里沒有那么多現(xiàn)錢，他才開口向你借的?！?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那同事后來還錢給姐夫了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聽你姐夫告訴我，那個叫李仕的本打算三個月還清的，但他只還了5000元就說手頭緊，求再緩緩。你姐夫把那5000交給了我，說等剩下的10000元他全部還來了，讓我一并還給你?！?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你說的這人叫李仕是吧？這人常來我店里買東西，我認(rèn)識他?，F(xiàn)在姐夫不在了，這李仕就跟沒事人似的沒想到再還錢？姐你得去找他還錢呀！我看這小子就有點不地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幾天后王武接到姐姐打來的電話，姐告訴他，李仕只承認(rèn)他只向張山借了5000元，并且那5000元早在他結(jié)婚后的第一個月一關(guān)餉就已經(jīng)全部還清了。他說他已經(jīng)不欠錢了，我也拿他沒辦法。王武聽后，只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便掛了電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一天李仕陪挺著個大肚子的小蕓路過王武的食雜店，此時王武正站在店門口，便向李仕打了聲招呼，李仕于是走了過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王武：“嘿，怎么會這么巧呀？今天你果真路過我店門口?！?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李仕問什么意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王武說：“我昨晚做了個奇怪的夢，張山托夢給我說你今天一定會路過這里。他說你借了他30000塊錢，你只還了他5000，讓我問問你，剩下的錢你打算什么時候還給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扯X蛋！我哪里借了他30000塊錢？我明明就借了他15000元，啊不對，我只借了他5000，那5000塊錢我都早就還清了?！?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一旁的小蕓小聲說道：“老公，你不是跟我說只借了15000，還了他5000，怎么又成借了30000呢？這不是訛人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李仕趕忙制止小蕓：“哎呀，你又不知道，你在這瞎說些什么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王武：“李仕，你到底向張山借了多少，你還了他多少，你自己心里有數(shù)。你當(dāng)時要結(jié)婚有難處，張山出于好心借錢給你，現(xiàn)在他不在了，你可千萬別昧著良心，以為死無對證就當(dāng)老賴，那樣是會遭報應(yīng)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天地良心，我就是向張山借了5000元，還清了他5000元，我遭什么報應(yīng)？”</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遭什么報應(yīng)？張山在夢里都對我說了，你欠他錢不還，一個月之內(nèi)你就會有血光之災(zāi)，你老婆生孩子難產(chǎn)大出血，生的孩子沒屁眼。” 王武邊說邊瞅了李仕一眼，“你還了5000元是不假，但張山借給你的絕對不是5000元而是15000元。你自己摸到良心想想，你是不是還欠張山10000元？你也知道，張山在洪水中救起了一個孩子，拯救了幾個家庭卻犧牲了自己的生命，并且他還是有恩于你的人，你竟然借錢不還賴賬賴到他的頭上，難道你的良心真的讓狗吃了？你如此忘恩負(fù)義，你還是人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李仕：“我，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剛才你和你老婆都親口承認(rèn)了你明明借了張山15000元，就只還了5000元。你若不信的話，我店門口安裝了監(jiān)控，我們調(diào)監(jiān)控，聽聽你倆剛才是怎么說的？” 王武說著遞給李仕一支香煙，“李仕你恐怕還不知道張山是我姐夫吧？我告訴你哈，那天晚上他家里一下子也拿不出那么多現(xiàn)金，他借給你的那15000塊錢其實還是我姐夫打電話要我送過去的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聽到這里，李仕或許良心發(fā)現(xiàn)，既愧疚又確實懼怕真的會遭報應(yīng)，感覺再扺賴下去只會讓自己更加狼狽不堪，便說：“對不起！是我錯了！都怪我一時鬼迷心竅！還欠張山的10000塊錢，我保證一定會還給他老婆。不過我現(xiàn)在一下子拿不出這么多，要等一兩個月?！?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只要你知錯就改，承諾欠債還錢，再等一兩個月都無所謂。李仕你放心，你還年輕，為了你的名聲，這件事我就不給你捅出去?！?接著王武說道，“要不這樣，你今天先留張欠條在我這里，寫明欠下的10000元準(zhǔn)備在什么時候還清就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李仕低著頭默默地跟著王武進(jìn)了食雜店，他只得認(rèn)慫，接過王武遞來的筆和紙，乖乖地趴在柜臺上寫欠條，心里五味雜陳……</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57, 181, 74);"> 涂鍾民</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 color:rgb(22, 126, 251);"> 2024年4月5日 南昌青云譜</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