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監(jiān)獄記憶》不只是歷史記載的風霜雪雨<br data-filtered="filtered"></br></h3></br><h3>監(jiān)獄人民警察桌案上的閑情雅致</h3></br><h3>??她是每一位與監(jiān)獄有關的事與人的前世今生</h3></br><h3>毛主席登莫干山時懷念方志敏</h3></br>1953年4月，毛主席在浙江登莫干山時，在山頂向贛東北方向遠眺，對身邊的汪東興說，“再過去一點就是你和方志敏的家鄉(xiāng)了吧！”接著贊嘆道:“方志敏同志是有勇氣、有志氣而且是很有才華的共產黨員，他死得偉大，我很懷念他?！狈街久?，1928年1月，參與領導弋橫暴動，創(chuàng)建贛東北蘇區(qū)，領導組建中國工農紅軍第10軍。1934年11月初，方志敏奉命與劉疇西率紅軍北上抗日先遣隊北上，任紅10軍團軍政委員會主席。至皖南遭國民黨軍重兵圍追堵截，艱苦奮戰(zhàn)兩月余，被7倍于己的敵軍圍困。他帶領先頭部隊奮戰(zhàn)脫險，但為接應后續(xù)部隊，復入重圍，終因寡不敵眾，于1935年1月27日在江西玉山隴首村被貼身衛(wèi)士魏燦發(fā)出賣被俘。被捕那天，兩個國民黨士兵搜遍方志敏全身，除了一塊手表和一支鋼筆，只有兩個銅板。敵兵不相信，堂堂共產黨大官，竟如此窮酸。<h3> <h3>方志敏一行被押到南昌綏靖公署軍法處看守所?</h3></br>方志敏與劉疇西等人剛一被俘，蔣介石就密令國民黨駐贛綏靖公署主任顧祝同等，盡力勸說方、劉“歸誠”，一時間各路人馬紛紛登場。方志敏正氣凜然，從容應對，堅貞不屈，視死如歸。入獄后的第三天，方志敏便向軍法處要求“寫一個條子”，敵人以為方志敏是要寫什么供詞，滿口答應。爭取到筆墨紙張后，方志敏就開始奮筆疾書“斗爭經過及蘇維埃和紅軍的建設”。方志敏在生命的最后日子里，每天奮筆疾書16個小時，用自己的心血寫下了《可愛的中國》《獄中紀實》《清貧》等十多篇共13萬余字的文章。1935年8月6日，方志敏在江西南昌贛江邊，蔣介石秘密派遣一個班的人將方志敏殺害。英勇就義，時年36歲。當時離方志敏37歲生日僅僅只有半個月。1964年11月9日，毛主席揮毫寫就“方志敏烈士之墓”7個大字，刻在南昌方志敏烈士墓前。1965年6月，毛主席重上井岡山時，對隨行的楊尚昆等人說：“方志敏同志是很有理想，很有氣魄的革命家?！彼麑χ行坎块L陸定一說：“要多宣傳方志敏烈士?！?<h3>誰從獄中冒險傳送方志敏文稿</h3></br>方志敏在獄中所能接觸到的，而又愿冒風險“傳送文稿”的有三個浙江人:軍法處看守所代理所長凌鳳梧（浙江金華人）；軍法處上士文書高家駿(浙江紹興人，解放后改名高易鵬) ；方志敏的囚友胡逸民（浙江永康人）。<h3> <h3>1935年1月31日方志敏在獄中</h3></br>第一次，高家駿通過女友程全昭于1935年7月上旬送至上海生活書店。1935年3月，22歲的高家駿任軍法處上士文書。他敬佩方志敏的清廉大義和博學多才，決定幫助方志敏文稿送出監(jiān)獄。年小2歲的程全昭與高家駿當年同住在杭州運司河下10號，為樓上樓下的鄰居。兩人長期生活在同一環(huán)境，漸漸互生愛意。但程全昭固執(zhí)的父親不許在杭州女子職業(yè)學校就讀的女兒與他相戀。高家駿在萬般無奈之下，憤而出走，到外地謀生。高家駿走后不久，程全昭也從女子職業(yè)學校畢業(yè)，在杭州自強小學做代課老師。1935年7月初的一天，程全昭正放暑假在家，突然收到一封從江西南昌寄來的信，隨信還寄來20元匯款。此時的程全昭正當20虛歲，情竇初開。收到戀人高家駿的來信和匯款，她激動萬分，悄悄離家，只身一人來到南昌，找到信上所說的迎賓旅館，住了下來。高家駿聞知程全昭已到南昌，匆匆趕來與戀人相見，緊緊相擁。第一天，高家駿陪著她傾訴相思之苦：陪著她敘述相戀之喜。第二天，程全昭忍不住問高家駿：你把我從杭州叫來南昌，有什么要事呀？高家駿也不再隱瞞。他將方志敏的情況說給程全昭聽，我們作為有良心的中國人，要想辦法救他、幫他。高家駿又告訴程全昭：方志敏已經知道你來了，也看過你的相片。聽了高家駿的話，程全昭心里有些忐忑。當時的報紙上經常有國民黨軍隊“剿匪”和共產黨人被槍殺的消息，自己的戀人在幫助共產黨做事，一定很危險。高家駿深情地望著程全昭。在高家駿真情的動員下，程全昭答應為方志敏出一份力。高家駿說，第一步先幫助把方志敏的密件安全傳送到上海，按照地址交給收信人。程全昭告訴高家駿：我有個同學在白克路寶隆醫(yī)院當護士，我可以住她那里。白克路是租界，寶隆醫(yī)院又是外國人辦的，應該安全。第三天，凌鳳梧到迎賓旅館當面交給她一個紙包，同時交給她四封信，囑咐她：“一封給宋慶齡，一封給魯迅，一封給鄒韜奮，還有一封給李公仆”。又交代了四封信送達的地址。程全昭既緊張，又激動。一夜無眠，設想著送信的過程和后果。她把信和紙包夾在衣服中間，再放入小皮箱。次日，高家駿對程全昭說：“方先生幫你取了個化名，叫李貞，他自己取名為李祥松。李貞又是力爭的諧音，希望你力爭把信送到，把事情辦成功！”高家駿又在旅館寫了幾張“李貞，住址寶隆醫(yī)院”的名片，再交給程全昭20元錢，讓她當路費。高家駿送程全昭過了贛江。她登上了南昌到上海的火車。<h3> <h3>方志敏文稿秘密傳送者程全昭京</h3></br>多年后，胡子嬰女士回憶：記得是1935年夏天，一天下午，我去生活書店?！麄冋跒橐患虑榘l(fā)愁。不久前，有一個女孩子送來了一封方志敏從獄中帶出來的信。這封信我也看見的。內容主要是說他寫了一本文件，要托上海的同志送到黨中央去……同樣的信有四封：一封是給宋慶齡的，一封是給李公樸的，一封是給韜奮的，還有一封是給魯迅的。給李的已送去并收下了，給魯迅的信還沒送……當時書店的畢云程等接到這信后非常著急，因為無法證實這信的真?zhèn)巍跒殡y時，我去到書店。他們把全部經過告訴了我，并讓我看了來信。那女孩子并要求書店晚上派可靠人到她落腳處寶隆醫(yī)院取方志敏從獄中送出來的一包文件……我當時考慮，這個文件一定是個重要文件，不然不會冒這么大的風險由獄中送出來。我是黨的朋友，就毅然提出由我去取這個文件。那天晚上，胡子嬰根據白天的約定，來到了寶隆醫(yī)院門口。胡子嬰回憶說：這女孩子就迎上來，并問我姓什么。我說“我姓宋”，因為我母親姓宋，就隨意用了我母親的姓氏，而且我當時的打扮是貴夫人，女孩子誤解我就是宋慶齡，立刻將手中用報紙包好的文件交給了我。胡子嬰當晚要給程全昭100元錢，被程全昭謝絕了。但她聽從了胡子嬰的勸告，第二天一早就離開了上海?；氐胶贾莺螅倘巡桓抑苯踊丶?，就在西湖邊六公園閑逛。當時，程全昭全家人正急得要命，四處尋找。程全昭的大弟發(fā)現(xiàn)了姐姐，硬把她勸回了家。在父母的逼問下，程全昭講述了大致經過。她的父母大吃一驚，自己的女兒居然做了如此危險的事。父親呵斥說：你知不知道這是要坐牢，要殺頭的，全家人都會跟著你吃官司！從此，父母親把程全昭關在家里，不許她離家一步，也不許她與外界接觸，母親守著她形影不離。在方志敏被捕一周年之際，1936年1月29日，巴黎《救國時報》發(fā)表了方志敏《在獄中致全體同志書》和《我們臨死前的話》，該文稿就是程全昭送出去的。第二次，高家駿又接受了方志敏囑托，于1935年8月初到上海傳送文稿。程全昭去上海20多天后，沒有絲毫音訊。方志敏著急，高家駿也著急。為了把余下的文稿送出去，高家駿又接受了方志敏的囑托，七月三十日離開南昌，帶著五封信件，到上海找黨組織。高家駿在1957年回憶，為避免別人懷疑，所以我在離開看守所的前二天就不與方志敏會見和談話。我?guī)虾Ｈサ氖欠街久粲H手所寫的信，是用白信箋東一張西一張隔著的，信是用米漿寫上的。一般是看不出的，這樣攜帶方便，每人的信在角上都有符號，共計五封信（給宋慶齡、魯迅、沈雁冰、李公樸、畢云程等同志各一封）。我是坐輪船到上海后，住在方志敏所指定的新惠中旅館。當天下午就去內山書店求見魯迅，內山丸造說叫我留下自傳，明天再來等回信，我就照做了，出了書店就到大陸商場五樓找李公樸，由一個姓夏的代見，他說是李的機要秘書，我將信掏給了他，他拿進去用碘酒洗出來后對我說：“這是給宋慶齡的信，你趕快送去，事情已經知道了，待李先生回來我會告訴他的?！辈⒏嬖V我，沈雁冰、畢云程都去北京未回，他問我的住址，我如實告訴了他。我走出大陸商場時天已近晚。第二天上午去靜安寺路訪宋慶齡，在中途發(fā)現(xiàn)有人對我注目，因此我繞道再到內山書店，內山丸造說“：他（指魯迅）未來過?！蔽以谥形顼埡?，到靜安寺路宋宅，在叩門下里面叫我把信從窗口送入。第三天上午又去找魯迅，內山丸造答復說魯迅已去北京。我回到旅館時招待員對我說“有電話找你”。我等到十一時左右接得自稱宋姓的電話“叫我不必去找魯迅，并叫我立即離開上海，勿回南昌”。放下電話后，我即離開了新惠中旅館轉住到北浙江路江浙飯店（小旅館），我想在上海找一安身之所，繼續(xù)進行工作，也曾去應征廣告所征的店員和茶房，但均因要鋪保和押金而作罷。住了幾天，實在無辦法，錢已只剩僅可到杭州的五等火車票。關于方給我的五封信，僅送出宋慶齡的一信，其余四封信，是在我離開杭州去蕪湖前在家燒掉的，當時無法收藏。高家駿走后數(shù)日，方志敏就被蔣介石下令秘密處決了。軍法處雖不知高家駿、凌鳳梧等人合謀暗中為方志敏傳送密件，但已覺察他倆同情方志敏，關系較密切。方志敏就義那天（8月6日），軍法處處長在方志敏的監(jiān)房里搜出他來不及銷毀的寫給凌鳳梧的箋條。箋條的內容除對凌鳳梧表示感謝外，還有這樣一句話：‘倘得生還之日，中國革命史多添一頁?！姺ㄌ幪庨L抓住這個把柄，立即將凌鳳梧停職拘禁。關押了三天三夜后，由綏署參謀長手令軍法處將凌鳳梧撤職。高家駿回到杭州后曾給凌鳳梧一封信，不見回信，只好停止一切活動，過起度日如年的隱居生活。他和程全昭的戀情也以牛郎織女的結局告終。第三次，胡逸民于1936年11月傳送的。據史料記載，方志敏的書稿和信函還通過另一位獄友傳送。他叫胡逸民，浙江永康人，早年攻讀法律，后追隨孫中山。1925年，他隨蔣介石北伐而名聲大震，曾任國民黨中央“清黨”審判委員會主席，并先后擔任南京中央軍人監(jiān)獄等三個監(jiān)獄的獄長。但因與蔣介石政見不同，四次被蔣介石投進牢房。1934年夏，胡逸民第三次入獄。1935年2月初的一天，看守所忽然轟動：當時官方懸賞8萬緝拿的共產黨閩浙贛三省主席方志敏被抓。兩天后，胡逸民（獄中化名永一）與方志敏見面。他的任務是為蔣介石做說客做方志敏的工作，卻被方志敏的人格所折服。胡逸民深受感動，決定幫助方志敏傳送文稿。1935年深秋，胡逸民出獄。他沒有忘記烈士的重托，到上海將方志敏部分手稿交給了章乃器先生。據胡逸民回憶，他的姨太太向影心時常到南昌的看守所中侍奉他，得以認識方志敏，也曾為方志敏向監(jiān)牢外送過信（很可能包括文稿）。11月23日，章乃器被捕，胡子嬰怕敵人抄家，想到方志敏的手稿，便打電話與宋慶齡聯(lián)系，接著取出烈士手稿交給章乃器的弟弟章秋陽（中共黨員），讓他乘出租車送到宋處。后來宋慶齡將文稿交予當時能代表中共組織的馮雪峰。據檔案載：馮看后做了批語交“小K”（即潘漢年）。后來，馮又遵“小K”囑轉交謝澹如保存于上海。數(shù)年后，首先在上海得以出版面世的《可愛的中國》就是烈士這批珍貴文稿之一。目前，史學界相對公認的是，方志敏獄中秘密文稿，是通過高家駿和程全昭、胡逸民和向影心四個人，分四次傳遞到監(jiān)獄之外。但真正讓方志敏獄中秘密文稿交付黨組織的只有兩次，即程全昭和胡逸民。<h3>高家駿成為第一代監(jiān)獄人民警察</h3></br>1949年5月3日，杭州解放。5月6日，中共浙江省委成立，8月18日，浙江省人民政府宣告成立，歷史翻開新的一頁。新生的人民民主政權在接管舊政權的同時，開始了人民民主政權的監(jiān)獄工作。1949年9月1日，浙江省公安廳在杭州召開浙江省第一屆公安會議。李豐平廳長在會上作了《目前浙江治安情況與我們的任務》的報告，要求對所有判處徒刑的罪犯，都要組織勞動感化教育，使他們在刑期內得到思想改造，并且獲得謀生的技能。據原國務委員、公安部部長王芳回憶，1949年12月，中共浙江省委書記譚震林提出：要組織在押人員勞動生產，可以搞農業(yè)，辦農場。根據省委書記的指示，杭州市公安局局長王芳與勞動教育院院長韓壽臣商議籌辦勞改農場事宜。1951年4月，浙江省公安廳成立“浙江省人民政府公安廳勞改總隊”，對外稱浙江省喬司農場，韓壽臣任總隊長。總隊部設在杭縣外喬司的“露香園”。<h3> <p class="ql-block">方志敏文稿秘密傳送者高家駿，解放后改名高易鵬，參加了革命工作。1951年12月，他由浙江省公安廳調入勞改總隊工作。1951年10月30日，浙江省公安廳勞改總隊第三大隊進駐臨平山南麓安隱寺。1952年5月18日，第三大隊撤銷，成立獨立建制的“浙江省人民政府公安廳直屬臨平勞改手工場”。1953年元旦起改稱“浙江省人民政府公安廳勞管處臨平砸石場”，省公安廳臨平砸石場于1955年8月命名為 “浙江省監(jiān)獄”，9月定名為“浙江省第一監(jiān)獄”。 省公安廳廳長王芳題寫了監(jiān)獄名稱。逐步建成一座占地29萬余平方米的重刑犯監(jiān)獄，先后關押、改造國民黨省、將級黨政軍特人員及大批縣團級以上人員。1952年6月至1957年，高家駿調入省公安廳臨平勞改手工場、省公安廳臨平砸石場、浙江省第一監(jiān)獄工作。在浙江省第一監(jiān)獄的檔案里，只有高家駿1957年的干部履歷表。因為在整風反右中，1958年3月6日，上級政治部門下文，鑒于高家駿解放前的歷史問題和解放后的現(xiàn)實表現(xiàn)，決定給予開除處分，并責令其回農村生產，以資改造。從此，高家駿失去了蹤影……</p><p class="ql-block">仗義的方志敏烈士遺孀和女兒</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55年的一天，家住杭州人民大會堂附近的程全昭到門口倒垃圾，突然遇見了她時時思念的高家駿。但此刻的程全昭已是5個孩子的母親。1958年，程全昭的丈夫病逝，生活的重擔全壓在無經濟來源的程全昭一人身上。1955年，黨中央作出尋找方志敏烈士遺骨的決定。在劉少奇同志的直接指示下，江西省成立了方志敏遺骨調查小組。1957年春，江西代纖廠在南昌下沙窩破土動工。一天，工人們在挖地基時有人發(fā)現(xiàn)一堆骨骸，并伴有一副腳鐐！得知消息，調查小組立即指示專家和有關人員趕赴現(xiàn)場。同時，一份以江西省政府名義發(fā)出的加急電報也發(fā)往浙江東陽北麓中學，邀請當年擔任看守所長的凌鳳梧先生火速趕往南昌，到現(xiàn)場辨認。時任江西省衛(wèi)生廳副廳長的方志敏遺孀繆敏邀請凌鳳梧到她家做客，并打聽到高家駿、程全昭兩人情況。北京精神文化生活網此后，繆敏給程全昭寫信，對程、高二人當年為方志敏烈士傳送文稿的行為表示贊揚，同時表達感激之情。繆敏還隨信給程全昭寄了錢和糧票?？娒暨€邀請程全昭和高家駿重游南昌，兩人在南昌受到了繆敏一家及方志敏親屬方志純等人的熱情接待。1959年，在方志敏誕辰60周年之際，繆敏撰寫了《方志敏與魯迅》的文稿在人民日報上發(fā)表，她將稿費分別寄給了程全昭和高家駿。 方志敏的女兒方梅在母親去世后，萌生了為父親立傳的念頭。在寫《方志敏全傳》之前，方梅在檔案中找到了國民黨南昌綏靖公署軍法處看守所代理所長凌鳳梧寫的手稿。她輾轉打聽到凌鳳梧的老家在浙江金華孝順鎮(zhèn)，于是上門調查。 可惜的是1958年3月，凌鳳梧被戴右派帽子，開除公職，遣回金華原籍，1962年10月病故，享年68歲。1979年3月10日，中共東陽縣委作出決定，對凌鳳梧被錯劃右派予以改正，并給予平反。凌的妻子依據丈夫生前留下的文稿，向方梅介紹了方志敏在獄中的情況。凌鳳梧從心底里崇敬方志敏，他當了代理看守所所長后，就把方志敏10斤重的大腳鐐換成了4斤的。1935年3月，蔣介石為達到勸降的目的，將方志敏從大牢改關到優(yōu)待室。就是在這間優(yōu)待室里，方志敏白天寫的是《可愛的中國》，應對勸降說客，待到夜深人靜之時，才從《可愛的中國》的書稿底下，取出其他稿件奮筆疾書。獄方為他提供的紙筆都是有數(shù)的，他就讓同情革命的高家駿替他偷偷到外面買紙。高家駿終于在上世紀80年代初獲得徹底平反，給予恢復公職。令人遺憾的是，高家駿已經在1979年離世，享年66歲，未能看到那徹底平反的文件。</p><p class="ql-block">今天我們?yōu)槭裁匆洃浉呒因E</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歷史的長河中，高家駿也是一個凡人。但是，歷史是不能忘記高家駿的，高家駿曾經冒著殺頭的危險為中國共產黨做了有益的事。歷史是沒有假如的，但是生活中可以有。假如沒有他的同情革命,程全昭不會作出歷史的貢獻：假如沒有他的心向革命,方志敏的珍貴文稿也許石沉大海,中國共產黨人將失去一份珍貴的歷史遺產,精神遺產。《可愛的中國》《清貧》等寶貴的精神財富，教育了幾代人呀。高家駿在《關于我與方志敏同志的關系問題》的自敘中,他說:當時確實是一心一意為革命,并想把方志敏從獄中救出。高家駿回憶，按照方志敏的布置，已完成多項任務。一是把國民黨南昌綏靖公署軍法處看守所代理所長凌鳳梧爭取過來了。二是把陸軍醫(yī)院看護班長爭取過來了。三是把女友由杭州叫來南昌,完成了艱巨的任務。同時自己又冒著生命危險去上海傳送方志敏的文稿。歷史在宏觀的語境中往往呈現(xiàn)公正有序的特點，如在史無前例的“文化大革命”中，蒙冤的中華人民共和國主席劉少奇等一大批老革命家得以昭雪。如在1958年被開除出勞改工作干部隊伍的高家駿也得以徹底平反。然而，歷史在微觀的環(huán)境中卻往往呈現(xiàn)無序無情，甚至殘酷的特點。我不知道高家駿在“文化大革命”歲月中是如何度過的？在幾次運動中，高家駿肯定被帶上“歷史反革命”的帽子游街批斗。當你打開百度百科，可以百度到方志敏、凌鳳梧、程全昭，唯獨缺少高家駿。那么，誰有責任去補上高家駿的資料？誰有責任去向文物保護部門申辯高家駿的功績？誰有責任在清明時節(jié)祭掃高家駿的墓地？如今，在浙江省喬司監(jiān)獄、浙江省第一監(jiān)獄的民警中，有幾個人還記得高家駿的貢獻呢？這不是他們的錯。因為，中華文化傳承、文化傳統(tǒng)的教育曾經發(fā)生了斷裂，監(jiān)獄史學研究，特別是對監(jiān)獄工作創(chuàng)始人的研究剛剛起步，監(jiān)獄歷史與人物的宣傳幾乎是一片空白。遺憾的是，我只知道程全昭的墓地，位于余杭徑山鎮(zhèn)潘板橋村夾塢里。程全昭的墓地作為杭州市近現(xiàn)代重要的代表性建筑，2004年公布為杭州市文物保護點，2009年公布為杭州市文物保護單位。歷史給予程全昭公正而溫暖的笑臉。高家駿的墓地在哪里？是否也列入了紹興市文物保護單位？清明時節(jié)雨紛紛，浙江省第一監(jiān)獄是否組織過青年民警祭掃活動？我不敢奢想。窗外刮著風下著雨，風雨聲像一首長詩，在綿長而又起伏的風雨聲中，我又想起高家駿。想象年輕的他在獄中對方志敏的尊敬之心，想象他給獄中生病的紅軍戰(zhàn)士包扎傷口，遞上開水；想象著他與方志敏交談，接受著革命教育；想象著他偷偷地把紙與墨交給了方志敏……，而這一切，都是要冒著坐牢或者殺頭危險的呀。因為有高家駿、程全昭用燦爛的青春，秘密傳送文稿，才有了中國共產黨寶貴的精神財富，才有了方志敏精神的流傳和繼承。在中國共產黨百年誕辰之際，39集電視劇《可愛的中國》熱播。高家駿、程全昭的事跡出現(xiàn)在主流媒體，出現(xiàn)在央視屏幕上，出現(xiàn)在其家鄉(xiāng)的屏幕上，告慰其為革命作出的歷史功跡?！股盍?，我放下筆，對自己說，終于了了心中的一段記掛。</p><p class="ql-block">初稿于 2012年6月20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改于2024年3月25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關注監(jiān)獄歷史 尋找文化之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