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連隊軼事之三 撈大鍋</p><p class="ql-block"> 我們連五十多名報務(wù)員的宿舍,就建在地下指揮所那個小山包后面的小山溝里。宿舍本就是一塊平整出來不大的平地,北面緊貼著被削成直壁的山根,南面是一條有五六米深十余米寬的水溝,不是干溝,真的有溪水緩緩地流淌。宿舍東面通向一個溝谷,溝里面的山坡上,被我們一批批的戰(zhàn)友們開墾成類似梯田的菜地。緊挨著宿舍東邊,戰(zhàn)友們還挖山填土整出一塊平整的地方,做了一個能打羽毛球的場地。西面是我們進出宿舍的小路,往前多走幾步還有一個水房,里面有七八個洗澡龍頭,外面有八九個水龍頭和一個長長的洗臉臺。</p><p class="ql-block"> 進出宿舍的路口有一棵臉盆粗細的白蘭花樹,夏日開花時,那個被香透的感覺好極了!南面的水溝里滿是草木,一種叫不出名字葉子巨大的植物長得最多。見過滴水觀音嗎?這個葉子比它還大的多。往水房走的路拐彎處是個很高很大的涵洞,我們宿舍門前的水溝在這里拐了一個近似九十度的彎,從涵洞下經(jīng)過,通向了連部還有食堂和球場。平日里我們出操走隊列就在這個球場上。再往前就是油機房的陣地,半地下的挺隱秘。從油機房再往前走不遠,就是我們連的豬圈。豬圈那塊地方地勢很平緩也寬敞不少,還有一個像村里給分的宅基地大小的水塘。水塘里養(yǎng)著水葫蘆,青綠青綠的一塘,撈起來去根剁碎后,配上剩飯剩菜一熬一大鍋,那可是我們連那些烏克蘭八戒的最愛。為什么是烏克蘭八戒呢?因為這種烏克蘭豬生長周期短,個頭大,出肉率高,很有蘇聯(lián)老毛子的特點。</p><p class="ql-block"> 能去養(yǎng)豬的多是連里需要重點培養(yǎng)或者犯了忌諱帶點懲戒性質(zhì)的士兵。記得喜文大哥喂豬那段時間,就是提干前的必修課。喜文大哥養(yǎng)豬時,在連部和食堂緊挨著的兩個墻之間,有一個工程兵部隊臨時搭建的披廈,他在那支了口大鍋,天天在那熬豬食。有幾次我單獨從那過,喜文大哥招招手,示意我過去。他從大鍋里撈出來兩個雞蛋,左右看看讓我快吃了。五十年過去了,至今想起來心里也是暖暖的。</p><p class="ql-block"> 有段時間是河北兵張帥哥喂豬,連里是不是要培養(yǎng)他不清楚,反正這老小子不光是聰明還特愣。天熱,在豬圈和那個小披廈里熬豬食都是要人命的事。這老小子就在球場邊上壘了個簡易的灶,支上大鍋。就著我們開飯的熱乎勁,在那煮豬食。食堂的門一開就是球場,你說那個味吧。水葫蘆看著綠綠蔥蔥的挺新鮮,煮開鍋之后有一股酸味,再加上剩飯菜的餿味,那個千里飄香呀,連長指導(dǎo)員都受不了,兄弟們氣的圍上去一頓腳踹。其實他也沒錯,就是想表現(xiàn)的和其他喂豬的不一樣,能讓連里干部高看一眼,再加上天熱,尋個背陰處躲躲太陽。</p><p class="ql-block"> 一天臺風(fēng)登陸,狂風(fēng)大作,暴雨如注!頃刻之間山洪就順著那條小水溝傾瀉而下,水勢極猛,很快就溢出小河溝,瞬間連部門前的路面和球場上都“水漫金山寺”。張大帥哥壘在球場邊上的豬食鍋,也漂漂忽忽的跟著洪水往低處漂去。這二愣子一看,自己表現(xiàn)用的大鐵鍋被沖走了,急的大吼一聲就沖進暴雨中,向他的大鐵鍋撲騰撲騰奔去。這時躲在食堂里避雨的戰(zhàn)友們都驚呼起來,快回來快回來的一陣亂叫。好在下面一段地勢平緩,大鐵鍋漂過那個小水塘就停在豬圈后面的亂草雜樹叢里了。</p><p class="ql-block"> 那時候流行在筆記本里寫些豪言壯語,以備不時之需。記得有好些個讓全國人民學(xué)習(xí)的英雄,事發(fā)之前都有豪言壯語記錄在案。等張大帥哥拖著大鐵鍋回來,一幫人擁過去,有人偷偷問:二愣子,你那日記本里寫了沒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