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指揮了一場對外作戰(zhàn)</p><p class="ql-block"> 家屬院東北角的圍墻上有個缺口，被哪些人推倒的無從得知，但我知道，缺口是屢倒屢建，屢建屢倒，因為從缺口去往礦坑游泳、上山割草最近，不用繞道大門口，至少能少走三里地。</p><p class="ql-block"> 我爬過幾次圍墻缺口，印象最深的是作為攀爬扶手的那塊被磨的發(fā)亮，包了漿的石頭，它突出在倒塌的圍墻缺口的邊緣，底座壓實在墻體里，伸出胳膊粗細的凸起，正好利于把持。發(fā)亮，是因為被利用的次數(shù)太多，包漿，是每次被修復(fù)，它都是支撐點。</p><p class="ql-block"> 終有一天，那兒不再是缺口了，而是倒塌了一大片墻體，怎么倒的？懶得知道，墻倒了，我很興奮，但凡院里有點不尋常的事發(fā)生，我基本都很興奮，不僅是我一個人這樣，其他伙伴們也都差不多，用我們的話說，叫做：“來情緒！”。</p><p class="ql-block"> 那些比籃球大一些的青石層層疊疊地鋪滿了圍墻外的莊稼地，遠處工廠的樣貌一覽無余，眼界開闊的像是打開了另一個世界。</p><p class="ql-block"> 我還未到近前就聽到一陣陣孩子們的喊叫，走近才看清，一幫比我小的小伙伴們在和對面工廠的孩子“開仗”。</p><p class="ql-block"> 他們用土坷垃和石塊輪流向?qū)γ娌畈欢嗄挲g的孩子扔去，因距離遠，大都不能達到被攻擊的地點，還有幾個小伙伴，拿著石塊在嘴上哈口氣再扔出去，依然不能給對方造成威脅，更有創(chuàng)造性的是有的小伙伴拿起土坷垃，胳膊掄上幾圈再扔出去，雖然不能更遠，但一定是完全沒有目標(biāo)。</p><p class="ql-block"> 對面孩子們也在吶喊，但他們的地盤上缺乏石塊和土坷垃，只能在很大的范圍內(nèi)找尋和撿拾這邊扔過去的石塊，這就減緩了對我方攻擊的頻率和效果，雙方打的沒有激情也很不痛快。</p><p class="ql-block"> 我剛剛出現(xiàn)，就有小孩過來介紹說是對面先挑事的，似乎想讓我也參與“開仗”。</p><p class="ql-block"> “打仗”還在乎誰先動手？有“仗”打還用邀請？</p><p class="ql-block"> 我跳到亂石堆上，把這幫小伙伴們叫過來，進行了一番部署；安排幾個年齡小的用石塊前出投擲，扔完就往回跑，吸引對方過來撿拾，幾個偏大的帶上盡可能多的土坷垃埋伏在對面靠近我方的廁所邊上隱藏起來，等對方過來撿拾石塊進入投擲范圍時，聽我招呼，一起現(xiàn)身，將土坷垃扔向?qū)Ψ剑傩∫稽c的男孩和幾個在場的女孩子，撿拾莊稼地里的土坷垃，運到靠近廁所的地方，大點的伙伴們?nèi)油甑谝惠喓螅杆倌闷饻?zhǔn)備好的土坷垃進行下一輪攻擊。</p><p class="ql-block"> 小火力攻擊時用堅硬的石塊是吸引他們撿拾，大火力攻擊時用土坷垃是不會給對方造成實質(zhì)性傷害，土坷垃落地即碎，不會被對方再次利用。</p><p class="ql-block"> 這幫小子們從未被院里大一些的孩子領(lǐng)導(dǎo)和組織過，我們大孩子們也不和他們一起玩，被我這一頓安排，感到被重視了，個個都來了興趣，表現(xiàn)的都很情愿和高興，也很聽話和積極。</p><p class="ql-block"> 戰(zhàn)斗開始了，被安排打頭陣的小伙伴們出發(fā)了，他們站在對方攻擊不到地方開始叫喊，對方向他們運動過來，開始投擲，他們也向前跑了幾步，把手里的石塊扔完，陸續(xù)向回跑。</p><p class="ql-block"> 對方果然上當(dāng)，全體出動，到石塊落地的區(qū)域撿拾石塊，我站在亂石堆上，沖著藏身在廁所旁的一伙人喊：快扔啊。十幾個小子們跳出來一起開火，只見漫天的土塊帶著土屑飛向?qū)Ψ剑瑢Ψ奖徽痼@到了，全部轉(zhuǎn)身向回跑，跑的快的丟了已經(jīng)撿到手的石塊，跑的慢的，要么被齊刷刷地飛過去的土坷垃砸到，要么被摔到地上崩裂的土塊迷了眼睛，未等進行第二輪攻擊，對方已經(jīng)全部退到了攻擊的出發(fā)地，集聚在一起沒再行動，顯然，他們被打“懵”了。</p><p class="ql-block"> 我方因手里沒了“彈藥”，也退回到廁所旁，有人在彎腰撿拾準(zhǔn)備好的土塊，等待下一次投擲。</p><p class="ql-block"> 第一次成功地擊中和打退了對方，參與投擲的、撿拾土坷垃的，站在圍墻和亂石堆上觀戰(zhàn)的小伙伴們舉著雙手跳躍著，歡呼著，那種高興比過年穿新衣，放鞭炮都有過之。隨即，又有好多小伙伴加入戰(zhàn)斗的隊伍。</p><p class="ql-block"> 對方失利后并沒有察覺我方是有組織形式的，只是被我方的歡騰激怒了，同時，對方隊伍里出現(xiàn)了幾個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但他們還像過去一樣，單獨投擲，獨立作戰(zhàn)，攻擊力很弱，沒有威脅，只是比過去更積極更瘋狂了，有大孩子的參與，對方似乎有了膽量，他們加快推進，意欲向廁所方向進攻。</p><p class="ql-block"> 我跳下石堆，跑到廁所旁，和小伙伴們一起，拿起土坷垃，暗地里喊著“一、二”，將土塊同時扔向?qū)Ψ剑瑢Ψ诫m然有了大孩子的加入，膽氣有了，但缺乏“彈藥”，面對密集飛來的土坷垃，大孩子和小孩子一同被我們逼進了對面宿舍的深處，我們在后邊小伙伴不斷提供土坷垃的援助下，一輪又一輪地向?qū)Ψ酵稊S，只到他們不再還擊和我們再也找不到投擲目標(biāo)時，我們鳴鑼收兵，勝利凱旋。</p><p class="ql-block"> 踏著亂石堆回到營房家屬院，站在高高的圍墻基石上，周圍一圈比自己小的男孩女孩在仰著頭看著我，我突然有一點小小的得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