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熱血鑄警魂》之二

濤聲依舊

陽光下的罪惡? 插圖：人民警察之歌 終于又回到了公安局辦公樓前，好似一切又回到了起點。郭師傅剛把車停好，我便第一個跳下車。 院子里到處都是人，有和我們一樣剛從外面回來的，有家屬為人犯送被褥和衣服的，還有群眾來檢舉揭發(fā)的，也有主動來投案自首的，等等。 組長下了車，示意把人犯移送看守所，我打開車門，戰(zhàn)士們一左一右把人犯押下車，我向組長行舉手禮： “組長同志，抓捕任務(wù)順利完成，請指示！” “立即送看守所?！?lt;/p> “是——?！?lt;/p> 插圖：情景再現(xiàn) ?哈哈！收監(jiān)“走后門” 來到看守所大門外，“天吶”，我差點都叫出聲兒來了，說是人滿為患一點都不夸張，看到這么多隊友在排隊等候，還不知道我們要等到什么時候才能移交？ 我當(dāng)機立斷，讓兩個戰(zhàn)士輪流值守，換班吃飯，自己來到職工食堂找組長匯報情況，果然不出所料，組長正在餐廳吃，還不等我開口，組長便讓我先吃飯。 我打飯回來組長便說：“其實我早預(yù)料到了，所以先讓你們?nèi)ヅ抨?，飯吃完了我們一起去看”?lt;/p> 吃完飯，我們一起來到看守所，組長拿著移送單，直接進了看守所，這時才突然想起來，原來，看守所就歸組長管。 沒過多久組長從里面出來，示意把人犯押過來，接著，看守所老王（今商州）履行完手續(xù)后，由老王將人犯送進看守所。 組長告訴我，現(xiàn)在看守所早就沒地方關(guān)人了，每個房間和平時比都成倍的翻翻了，連拘留所都關(guān)的是人犯，現(xiàn)在局長正和縣政府商量看怎么解決？ 哈哈！多虧組長出面，我們才能順利交接，提前回房間休息了。 插圖：情景再現(xiàn) ?迎接工作挑戰(zhàn) 清晨的微光刺穿厚重的云層，為大地上描繪出金色的輪廓。 打開房門，輕風(fēng)拂過，帶著露水和芳草的清新，為這個時刻定下寧靜而美好的基調(diào)。 隊里的師哥們開始了每天的晨練，我主動上前給師哥們打了招呼。 王曉紅二十四、五歲，175的個頭，眼睛深邃而充滿機警，他的身形矯健如猿，靈敏至極，我打心眼里敬佩他的果斷與智慧。 郭樹旗二十四、五歲，同曉紅哥同年入職，部隊特務(wù)連出身，185的大個兒，身體健壯，挺拔如松。目光明銳如同兩把尖銳的刀，總是能找出罪犯言辭中的漏洞。 張金山二十三、四歲，做事耐心細(xì)致，是隊里性格最好的一個，173的中等身材，身高體重和我差不多，他濃眉方臉，相貌端裝，正直善良，看上去不像是一名刑警，更像是一個笑容可掬、和藹可親的警嫂。 汪瑞祥三十出頭，180的身高，一雙銳利的眼神和黑亮的短發(fā)，他的臉龐剛毅而輪廓分明，仿佛經(jīng)歷風(fēng)雨磨礪，更顯得沉穩(wěn)可靠。 我們四個住在拘留所前面的平房，每人一間房連排住在一起，所以晨練的時候也在一起，還有其他幾師哥、師弟們住辦公樓上面。 晨練快結(jié)束了，我隨心問了一句： “完成了抓捕任務(wù)，我們是不是該回所上了？”，半天都沒人反應(yīng)？ 曉紅說：”我看難?！?lt;/p> 樹旗說：“我在城關(guān)所上，回不回去都一樣。” 張金：“我從石鎮(zhèn)上來也不遠(yuǎn)，在哪都一樣?！?lt;/p> 瑞祥是隊里的大師哥，這之前，隊里經(jīng)他手所查的案子，基本上都帶上我，我稱之為“跟班學(xué)習(xí)”，其實，所有的新人都會經(jīng)歷這個階段，因此，瑞祥師哥就是我的啟蒙老師。 也許是師哥們的話并沒有得到我想要的答案，瑞祥師哥一句：“過會兒到辦公室開早會不就什么都知到了”，便結(jié)束了之前聊天。 今天的例會由指導(dǎo)員陳昌明主持，隊長吳清林安排近期工作，分管領(lǐng)導(dǎo)、《嚴(yán)打》副總指揮陳兆豐出席并作重要講話，內(nèi)動王建設(shè)作會議記錄。 陳兆豐副局長四十多歲，是分管刑偵工作的領(lǐng)導(dǎo)，工作時間一身警服，非工作時間一身夾克，170的個頭，微胖，顯得穩(wěn)重和結(jié)實，典型的國字臉，時常面帶微笑，給人的印象就是樸實，樸實得有點憨厚，這是他多年修煉得來的。 他雖然是我們的長輩，但顯得非常年青，工作嚴(yán)謹(jǐn)務(wù)實，勇于擔(dān)當(dāng)，不畏艱難，英明決策。在面對復(fù)雜案件時，能夠勇于承擔(dān)責(zé)任，不畏艱難險阻，積極尋找破案線索，帶領(lǐng)團隊努力破案，為維護全縣社會治安，做出了突出貢獻。 吳清林年近四十，是我們的隊長，也是專業(yè)的痕檢師，更是一位經(jīng)驗豐富的老刑警，打小就見過他破案，從此，心里便埋下了崇拜的種子。 他中等個頭，身材勻稱，雖說是我的長輩，卻顯得很年輕，弄的平時我都不知道應(yīng)該叫他叔叔，還是叫大哥。 陳昌民年近四十，是我們的指導(dǎo)員，也是隊里的痕檢師，雖然入行比隊長稍晚了那么一些，但也是一名有豐富經(jīng)驗的老刑警。 他185的大高個兒，身材魁梧英俊瀟灑，眼睛深邃而明亮，仿佛能夠透視人的心，顯得非常有智慧。打小我就跟在他屁股后面轉(zhuǎn)，是我的好領(lǐng)導(dǎo)，又是我的好老師。 王建設(shè)三十出頭，是隊里內(nèi)動，也是痕檢師，他大不了我?guī)讱q，入職時間比曉紅、樹旗他們還早一點，算是隊里的老人手了，工作經(jīng)驗非常豐富。 會議主要內(nèi)容：落實案件查處工作。 參加會議的除早上見到的幾位師哥外，還有： 法醫(yī)：包法策、見習(xí)法醫(yī)：師志遠(yuǎn)、師弟：師志輝等，這便是目前為止刑警隊全部陣容。 法策（不久調(diào)市公安局）二十四、五歲，中等身材，落落大方。作為醫(yī)專系的高材生，是法醫(yī)人類學(xué)不可多得人才。 他通過研究骨骸、遺骸，推斷死者的身世、年齡，破解死亡的謎團，追溯事件的來龍去脈，也為考古學(xué)、歷史學(xué)等多學(xué)科研究提供了重要的幫助。 志遠(yuǎn)，志輝年近二十，都比我小，二位同姓不同門，他們身高體重都差不多，志遠(yuǎn)是法醫(yī)，做事成穩(wěn)更有耐心，與志輝比略顯靦腆些。志輝年青大方，做事果斷、智慧，雷厲風(fēng)行，是一名非常有潛質(zhì)的刑警隊員。 宋招弟是西安長安人，年齡45歲左右，中等偏瘦的身材，長臉，濃眉、大眼晴，高鼻梁，操陜西關(guān)中口音。 他沒什么文化，但為人忠厚、善良、實在，會熟練駕駛各種車輛，是隊里年齡最大的專職司機，也是資深的老刑警隊員。 （發(fā)現(xiàn)我們幾個下基層鍛煉的隊友走后，隊里并沒有補員。） 列席參加會議的都是從外單位借調(diào)回來配合本戰(zhàn)役《嚴(yán)打》行動的干部，有數(shù)十人之多，我除了認(rèn)識張金山的親弟弟張金水外，其余都是些陌生的面孔。 會議開始了?！?lt;/p> 分配給我的案子居然是《石懷芝迷信騙財案》，預(yù)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沒想到隊里給我獨立辦案的機會了，這是我職業(yè)生涯的又一起點。 這個案子查處的難度看上去并不復(fù)雜，可涉及面廣，當(dāng)事人多的特點，卻是所有案子中工作量最大的一個，想想都后怕。 配合我工作的不是別人，正是師哥的弟弟張金水（之后，分配交警隊工作）同志，算是由我們兩個人組成的專案組吧，好在人熟，便給了我極大的信心。 我和金水同齡，但他心寬體胖，人高馬大，身體能比我重一些。他身材魁梧，潔白的臉上閃爍著一雙會說話的眼睛，高高的鼻梁下露出一張性感的大嘴，操一口流利的河北話，風(fēng)趣、幽默、搞笑，非常招人喜歡。 插圖：情景再現(xiàn) ?分析案情找問題 我們一起來到局里臨時分配的宿、辦合一辦公室，學(xué)著師哥們之前帶我時的方法，先把之前此案的卷宗（檔案）交其妥善保管，先熟悉案件情況。 我靜下心來，開始梳理本案的關(guān)鍵環(huán)節(jié)、調(diào)查的重點，以及證據(jù)的采集和注意事項等。 案件定性為“迷信騙財罪”，犯罪分子利用封建迷信之手段，非法行醫(yī)騙取“香客”（公私）財物的犯罪行為，其侵害的客體是廣大“香客”（無指定個體），危害的是社會公共秩序。 無指定客體（即兩個以上或十個、數(shù)十個、上百個均有可能），這是本案工作量大的一個主要原因。 如：某入室盜竊案，犯罪人侵害的客體也許是某一個人或某一個指定場所，其侵害的客體就是圍繞某一個人或某一個指定場所開展調(diào)查完事兒；而本案涉及當(dāng)事至少幾十人，相當(dāng)于一般刑事案件（如盜竊）數(shù)十倍的工作量。 加上《嚴(yán)打》這個特殊時期，指揮部要求案件從刑偵、受理、調(diào)查（取證）到提請《預(yù)審意見的報告》；預(yù)審后提請《訴訟意見的報告》到檢查院（本屬預(yù)審股的工作）；之后檢察院《提請公訟意見的報告》到法院（本屬檢察院的工作）；直到最后法院下達《判決書》等等，都要我們專案組“配合”到底。 如其說是“配合”，其實就是大包大攬，特殊時期道也能理解，程序上的事兒法律說了算，但對我們來說，只要組織安排都是合規(guī)的，要不是這樣，那來如此好的鍛煉機會？ 吃苦受累我不怕，心里唯一放不下的是：如此大的工作量，就算是馬不停蹄也會拖全局的后腿，為此我必須努力！努力！再努力！這是我唯一的選擇。 值得注意的是，本案涉案金額并不大，但涉及范圍之廣，時間跨度之長，侵害客體之多，且都在偏遠(yuǎn)山區(qū)，工作量大那是必然，主要是取證后期，證據(jù)鏈的銜接、核對、統(tǒng)計等，將為后期案件的預(yù)審、起訟、公訟、判決環(huán)節(jié)上，帶來諸多意想不到的難度。 換言之，那么多的受害人都要取證，最后還得與人犯一一核實：對時間、對地點、對情節(jié)、對手段、對金額、對實物等，你說，這些就算我能記住，犯罪分子都能記的住嗎？這是難度之二。 我看難，難就難在記住記不住都得記住，對上對不上都得對上，這是查處案件的必然結(jié)果。否則，從調(diào)查報告——預(yù)審——訴訟——公訟——判決，關(guān)關(guān)都過不去、通不過。 另外，執(zhí)法必嚴(yán)，違法必究。辦案人員還不能對人犯有嚴(yán)刑逼供、誘供、騙供、體罰、侮辱、謾罵等不當(dāng)行為，否則，執(zhí)法違法，檢察院是不會放過你的。 插圖：人民警察之歌 ?針對問題想辦法 沒關(guān)系，問題找到了，就有辦法解決問題，方向?qū)α司筒慌碌肋h(yuǎn)，找對方法就能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為了少走彎路，我連夜為自己制定了《案件查處計劃》； 辦法一：整理原始檔 根據(jù)現(xiàn)有檔案材料，即群眾檢舉材料，抓捕材料，形成原始卷宗。 辦法二：打印《專案資料明析表》 按序號、受害人、時間、地點、手段、財（公）、財（私）、物（公）、折價、物（私）、折價、受害人口供、人犯口供、是否統(tǒng)一、主要問題、核查地點，出行路線等，制作了《專案資料明析表》。 通過表格引導(dǎo)自己，為避免不走或少走彎路打下堅實的基礎(chǔ)，增強自己辦案的信心。 辦法三：上表登記 先對現(xiàn)有檔案按時間順序上表登記，通過表冊找出下一步工作重點，再根據(jù)重點列出調(diào)查題綱； 收集新資料，同樣先按時間順序上表登記，再按時間順序歸檔，再找出下一步工作重點，根據(jù)重點再列出新的調(diào)查題綱，以此類推。 辦法四：首次提審攻心為上 通過耐心細(xì)致普法教育，讓人犯深刻認(rèn)識到自己的行為是犯罪行為； 讓人犯充分認(rèn)識到犯罪對社會的危害性，認(rèn)識提高了才能達到認(rèn)罪——悔罪之目的； 事實求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yán)，只有老實交代，才能爭取法律的從寬處理； 同時也不能說假話，沒事找事，把有的說成沒有的，或把沒有的說成有的，這都是法律所不允許的。 是不是真話、假話，我們一查便知，如果證實你說假話。那就只能按說假話從重處罰，所以說，事實求就只能是說真話。 只有把這些問題都解決了，才能得到第一首真實的犯罪口供。減少工作走彎路。 辦法五：二次提審落實口供 當(dāng)然，通過核實口供，往往也有與事實不符的情況出現(xiàn)很正常，先從中找出原因，然后互證。 落實了的上表登記、歸檔，沒落實的通過邏輯關(guān)系重新查證。只要有二人以上的旁證，便可落實并上表登記、歸檔。 最后，將《明析表》內(nèi)實物部分重新造表登記，通過物價部門估價認(rèn)定后納入財、物分類統(tǒng)計。 注意事項：以事實為依據(jù)，以法律為準(zhǔn)繩，嚴(yán)格執(zhí)法，不冤枉一個好人，也不輕易放過一個壞人，這是人民警察職責(zé)所在。 辦法六：事實清楚準(zhǔn)備結(jié)案 通過材料對《明析表》，如事實清楚便可以分類統(tǒng)計，書寫《關(guān)于對石懷芝迷信騙財案的調(diào)查報告》，并移送本局預(yù)審股對該案進行《預(yù)審》（代預(yù)審） 當(dāng)所有準(zhǔn)工作到位之后，第二天，我們按原定計劃進入第二階段的審訊工作，目的是為了拿到人犯的真實供詞（第一口供）。 就在我們開始審訊的第一天，天公不作美，便下起了梅雨。 細(xì)雨紛飛，如絲如霧，如夢如幻，浸潤著大地萬物，讓世界顯得更加神秘而美麗，也給夏陽酷暑帶來一絲涼爽。 首一次訊問人犯石懷芝?！?lt;/p> 第二次訊問人犯石懷芝?！?lt;/p> 通過兩次從看守所提審人犯石懷芝，從中獲取了第一手資料，邏列了調(diào)查題綱，規(guī)劃好出行路線，并對出行過程中，有可能發(fā)生的突發(fā)狀況，做了充分的應(yīng)急準(zhǔn)備。 正當(dāng)我們滿懷喜悅準(zhǔn)備進入第二階段的調(diào)查取證工作時，因幾天的梅雨天氣，造成原本都不安全的紅——柞縣道多處塌方，所有車輛禁止通行。 插圖：人民警察之歌 ?“唉!——”老天無眼啊！ 清晨，我和平時一樣按時起床，不料，這雨還是下個不停，天空仿佛被一層厚厚的烏云籠罩，大地變得陰沉起來，只好取消了每天的跑步，便在屋檐下簡單的熱了身。 怎么辦？原計劃今、明兩天徒步趕到馬臺柿樹溝周邊去取證，可這雨還不知下到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兒，不去，又害怕金井河的水猛漲過不去，又沒有其他捷徑可走怎么辦？ 正在我為難之時，老遠(yuǎn)就看到金水身穿橄欖綠警用雨衣，手撐黑色雨傘，腳蹬黑色雨靴，正意氣風(fēng)發(fā)的向我走來。雨水在他鞋面上跳躍，如同頑皮的孩子在嬉戲。 從背后凸起的形狀看，一定是隨身攜帶的案卷材料藏在背包之內(nèi)，看這身裝扮，完全與金山師哥平時的“行頭兒”如出一轍，顯然是受其哥哥影響。 不用猜就知道，身后的檔案袋一定是用防水布裹了又裹的，否則那就不是師哥了。 保護檔案資料對于一個警察來說就像保護自己的武器一樣重要，也是我們警察必備的一項基本素質(zhì)，這些都是師哥平時教我的。 金水的出現(xiàn)，打消了我之前的顧慮，就像打了一劑強心針一樣，更加堅定了我隨時出發(fā)的信心。 “卷宗帶了吧？”我問。 “帶了，都是我哥教我的。 “這雨衣和雨靴也是你哥的吧?” “沒錯！你怎么知道的？” “你沒看這雨衣和靴子都是警用嗎！這雨傘還是隊里統(tǒng)一配發(fā)的，我怎么會不知道呢！” “對！對！我咋把這事兒給忘了。” “那你哥今天不出去查案子嗎？” “去！比我還起的早呢！都是他催我這么早來的?！?lt;/p> 聽了金水的話，師哥平時私下里沒少給弟弟做工作，真是個好師哥??！ 看的出，師哥他們平時都在竭盡全力的工作，我可得抓緊時間努力趕上，否則就要拖全隊的后腿了。 于是，我們一起回到房間，帶上戶外用刀具、繩索、地形圖、手電等，能想到的，且方便帶的都拿上，整理好“行頭兒”，帶上我心愛的武器出發(fā)了。 雨天的街頭，顯得格外寧靜。我們穿著同樣的防護衣，并肩走在大街上，仿佛師哥在我身邊，時刻鞭策著我不斷努力工作。 我們靜靜地走著，聽著腳步聲在雨中回蕩，心中涌起一種莫名的安詳。 不一會兒，我們來到了去西川的什字路口，操小徑沿車家河來到蔡玉窯派出所住了一晚，于第二天下午三時許抵達曹坪鎮(zhèn)。 在去馬臺的路上，烏云突然壓下，天空瞬間變得漆黑一片，仿佛夜晚提前降臨。 突然，豆大的雨點開始落下，逐漸演變成氣勢磅礴的暴雨，淋濕了整個世界。 （這便是柞水自新中國成立以來，糟遇最大的“八三”水災(zāi)，這是事后才知道的。） 那個雨大的讓人都無法直立行走，一時連個避雨的地方都找不到，兩把雨傘也被風(fēng)吹壞了，為了減輕惡劣天氣對人體的傷害，我們果斷丟掉雨傘。 停也停不下來，躲也無處藏身，我們只能降低身體重心蹣跚前行，每一步都充滿著挑戰(zhàn)。 這是我人生第一次感到是那么的無助，這時，路遇政保股長溫志學(xué)和預(yù)審股預(yù)審員康林（專案組）從馬臺反回。 我向溫股長行舉手禮，簡單匯報了工作，股長毫無顧忌的下令： “金井河現(xiàn)在河水正迅速上漲，當(dāng)?shù)厝硕急缓铀韪?，你們倆肯定是過不去的，必須原路返回”。 我堅持先到馬臺看情況再說，溫股長讓我到馬臺后，給陳局打個電話請示一下，千萬不要免強過河。 “是！”我謝過之后繼續(xù)前行，可謂舉步維艱。 插圖：情景再現(xiàn) ?滿腔熱血鑄警魂 黑壓壓的云層漸漸向遠(yuǎn)方移動，暴雨的強度也在減弱，變得較為緩和，猶如樂曲從高潮部分慢慢回落。 到了馬臺，雨終于停了，我來到政府×?xí)洠ㄍ耍┺k公室，書記再三勸我們不要過河，于是我撥通了《嚴(yán)打》指揮部的電話： “喂！——” “嗯！嗯嗯！” 我一聽就知道接電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我最尊敬的導(dǎo)師陳兆豐副局長。 “請講話！”也不知是心里難受，還是心里緊張。 “我…” “是牛娃子吧！” 陳局一下就聽出來我的聲音，我振作精神，向陳局回報了這邊的情況。 也許是我一時不知所措沒有表達清楚，也許是陳局工作太忙了，也許是嚴(yán)師對學(xué)生的激勵，也許真的是我還不夠成熟，陳局義正嚴(yán)詞的命令道： “就是死也要想辦法過去！”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 “是！堅決服從命令”，那邊電話就掛了。 此刻，我心里非常難受，不是因為陳局的命令過于嚴(yán)詞，而是在生離死別的緊要關(guān)頭，我連和老師告別的機會都沒有。 作為一名警察，在黨和人民最需要的時候，早已把個人的生死置之度外，這是人民警察共同的誓言。 插圖：人民警察之歌 ?軍令如山生死由天 我放下電話，向書記告別，毫不猶豫的走出了書記辦公室。作為軍人出身的我，命令就是行動，于是我決定過河。 書記見大勢所趨，迅速從辦公室跟了出來，并號召全鄉(xiāng)干部立即組織當(dāng)?shù)厮暂^好的村民，為我們指定了入水點與上岸點，并在河道下游為我們保駕護航。 多好書記啊！在這緊要關(guān)頭，我突然想到張金水同志并不懂水性，這給我們渡河又增加了無法想象的難度。 怎么辦？作為領(lǐng)隊，我怎么會不顧隊友的安危呢？就算是我死了，也要死在隊友的前面，這是我的使命，為戰(zhàn)友而死，讓我感到無尚光榮。 作為從小在古鎮(zhèn)社川河邊上長大的我，曾經(jīng)有過多次生死攸關(guān)的經(jīng)歷?！?lt;/p> 看似平靜的河面，實際上水下面水流很急，如果糟遇河溝，水流會壓著你望下沉，要是我一個人，只要順?biāo)畡萦昧πD(zhuǎn)便可沖出面。 可現(xiàn)在是我和金水兩個人，真的沒有一點的把握，只能聽天由命了。想到指揮部的命令，就是再難也要想辦法過去。 怎么辦？ 首先，我一個人游過去，先試試水性，順便把隨身攜帶的物品和案卷材料裹好運過河去，然后再返回來拉張金水渡河，這樣，也給金水增加了信心。 其次，我重新審視了河面，對入水后可能會出現(xiàn)的情況作詳細(xì)分析，并拿出應(yīng)急預(yù)案。 河寬雖不足百米，但水流急，流速自然就快，下水時，雖然人體對河水會產(chǎn)生一定阻力，但必定抵擋不住河水的沖力，加上河水之深，瞬間會把人體浮出水面，這時，什么都不要想，拼命的向上岸點游過去，這是我們求生的唯一選擇。 另外，從入水點到上岸點斜挎一百五十到二百多米的距離，難免會碰到水上漂浮物，如：樹木、樹根，雜草、藤蔓、椽木檀料等。這是我最怕碰到，只能視情況處之。 當(dāng)即將渡河時，我看到了一河兩岸數(shù)百名干部群眾為我們打氣、加油的場景，我的眼眶濕潤了。 此刻，讓我想起了在家辛苦了一輩子的爸爸、媽媽，如果我這次不幸犧牲了，您們怎么辦？還有我那尚未過門的媳婦兒誰來照顧？ 親！如果我去了，你千萬不要難過，趁早找個好人家，沒事的時候記得給我墳上添把土，陪我說說話，我會在那邊想你的。方便的話替我照看一下父母好嗎！ 親！兩岸的群眾還看著我們呢？為了執(zhí)行命令，我必須勇敢的去嘗試一下，祝福我們吧！相信有你的祝福，我們一定會平安歸來。 為了確保安全，我先包裹好卷宗資料，連同隨身物品一起綁在自己背上，一個人從指定下水點踩水過去。 “踩水”是我們當(dāng)?shù)厝说慕蟹ǎ粗绷⒏∷囊环N游泳方式，雙腳不停地將水往下壓，以提升水對人體的浮力，雙臂就像船槳一樣，使勁向上岸點劃即可，這種方法視野好，方便應(yīng)急水上漂浮物。 必定預(yù)案是死的，當(dāng)我游到距離上岸點還有十米左右的時候，一棵大樹從上游下，盡管岸邊有群眾在不停的招手、呼喊，可我什么也聽不見。好在事前想到了，也是自己最怕遇到的情況。 我能提前看到這棵樹，這樹就不會小，要是樹小，我在水里距離太遠(yuǎn)是看不到的，就是看到了也來不及避讓，因為除了樹桿還有隱藏在水下的樹枝。 而我看到這棵樹的時候，已經(jīng)距離上岸點很近了，我只能加速趕在樹前面，否則會被水下樹枝帶走，那時，我又得重新規(guī)劃上岸點，加上很可能被樹枝劃傷，這樣情況就更復(fù)雜了。 好在我順利通過了大樹，兩岸數(shù)百名干部群眾，為我鼓掌喝彩，那一刻，我忐忑的心又平靜了。 當(dāng)我從對岸返回來時，因入水點和角度不同，水的流速也不一樣，加上河床下千變?nèi)f化，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我的想象。從下水到預(yù)定上岸地點，原計劃需要斜挎一百五十米左右，返回來已超過五十米，幸好這邊河岸長，才免糟不策。 面對斜挎距離的延伸，說明河水還在上漲，于是，我又把二次兩個人渡河的入水點，向河上游延伸了兩倍至三百米的斜挎距離。 入水前，我只告訴金水兩句話： “別怕！有我在就一定沒事的；你不懂水性，無論出現(xiàn)任何情況，你都不要掙扎，你越掙扎我們就越不安全，只要你的右手抓住我的左手不放松就行了?！?lt;/p> 一個懂水性的人肯定知道，這是一個抱著必死的信念所作出的決定，面對一個完全不懂水性的金水來說，這是我唯一的選擇。 就在我即將下水的那一刻，兩岸鴉雀無聲，此刻，我聽到了金井河的咆哮聲，兩岸緊張的情緒像一股暗流，涌動在每一個人心頭，讓人無法平靜。 “準(zhǔn)備好了嗎？”我問。 “準(zhǔn)備好！”請大聲回答。于是我們一起高喊： “準(zhǔn)備好！”這是我們在給自己打氣。 當(dāng)我們剛下水時，水的沖力直接將金水浮出水面，我?guī)缀蹼p腳都沒試著河底，便被金水的拉力，讓我在水中轉(zhuǎn)了圈。 幸好之前有預(yù)案，瞬間，河水漫過我的脖子，水深不見底，我使勁拉著金水的手，拼了命的朝預(yù)定方向游去。 我們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只能硬著頭皮游啊——游啊——游……，五米——十米！——五十……。終于游到指定點上了岸。 ……?！?lt;/p> 不知過了多久，我仿佛聽到了熱心群眾的呼喊聲，于是我睜開眼睛尋找金水，只見他平躺在河灘上一動不動，眾百姓一個勁的在喊： “同志，快醒醒吧！”我立刻沖上去，讓群眾幫忙把金水倒過來，排出腹部的河水，接著又為他作心肺復(fù)蘇、人工呼吸，這時有群眾喊： “他手指頭動了，”我又把他側(cè)身放下，不停的用手掌拍打著他的背部，只見金水“嘔”了一下，吐出來一口河水，稍后便睜開了眼睛。 岸邊的群眾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這時，有位白發(fā)蒼蒼的老人讓群眾把我們抬到他家里去，當(dāng)時，我心里只有任務(wù)，于是被我婉言謝絕了，僅管如此，這會覺得肚子餓了，要是有碗稀飯喝上一口就好了。 我正這么想，有位大媽用小木桶（中學(xué)時見過同學(xué)在用）提著飯過來了。 “這是我煮了點米湯（白米粥），二位英雄喝了吧！” 當(dāng)我聽到“英雄”二字，淚水止不住流了下來，我做夢都想不到，我會成群眾心目中的英雄。 我坐起來向大媽、向廣大的人民群眾致謝： “謝謝大媽、大爺！謝謝大家的關(guān)愛！你們才是我們?nèi)嗣窬斓闹餍墓牵心銈冏鑫覀儓詮姷暮蠖?，社會才能安定，人民才能安居樂業(yè)?！?lt;/p> 金水睜開了眼睛，還躺在那一動不動，我知道他需要休息，我也需要休息，緩解一身的疲憊。 我把大媽拿來的稀飯，給金水喂的喝，金水搖了搖頭，于是我自己先喝，不能寒了大媽的心呀！ 雖然現(xiàn)在沒事了，但仔細(xì)想想還是有些后怕，然而軍令如山，我們必須在天黑前抵達目的地，我們別無選擇。 僅管如此，讓我最受感動的不是因為這次過河有多么的成功，而是我的好搭檔張金水同志。 我們同齡，個子也差不多高，但身體能比我胖一些，一個從不會游泳的他，在危難之機，將個人生死直至度外，硬是把自已這一百多斤交由我來處置，難道他真的就沒想過這樣作安全嗎？ 如果說我們是英雄，張金水同志才是當(dāng)之無愧的真英雄！ 插圖：人民警察之歌 ?警嫂——李秀芹 天快黑了，群眾也散了，金水也恢復(fù)的差不多了，我沒有時間去想更多，因為我們必須趕天黑之前，趕到面前這座約三公里左右的山頂上，在我局辦公室主任宋啟林家安營扎寨。 宋啟林，長我十幾歲，當(dāng)年和隊長吳清林在我們古鎮(zhèn)派出所是同事，他們算是同齡的師兄弟，關(guān)系一直要好，我從小就崇拜他們。 他175左右的中等身材，國字臉，長的眉清目秀的更像個書生，作為局辦公室主任，他在工作中展現(xiàn)出了卓越的領(lǐng)導(dǎo)才能，不僅具備高效的協(xié)調(diào)和組織能力，還能夠積極地解決各種問題，為整個辦公室的運行提供了有力的保障。 我們穿上濕透了的衣服，打開地形圖，按在部隊學(xué)的按方位角行進的辦法，艱難的向山頂爬著。又累、又餓、又困的我們，真后悔沒聽群眾的話住在山下，于是我有意找話茬問金水： “你還能走的動嗎”，金水沒有回答我的意思，似乎心理在說：“難道你想背我走不成”？我知道他真的累了，可現(xiàn)在這情況也沒有退路了。 我又逗他說：“要不咱倆都不用走了，干脆就在這山上找個山洞對付一夜算了”？他以為我是動真格的，終于忍不住了，操著很濃的河北方言說： “要留你留！就算凍不死你也被狼吃了”！ 我聽出來金水的緊張情緒，但也許是怕我真的打算露宿在這半山之中，我暗自發(fā)笑，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還怕這些？ 我繼續(xù)調(diào)侃說：“趕快跑！狼來了！” 好象真的狼來了似的，金水在前面跑的比兔子還快，我緊跟其后，累的我是上氣不接下氣，就這樣，我們一口氣沖到了山頂。 就一句玩笑話，還真把金水嚇著了。其實我身上有把“54式”手槍，裝備20發(fā)子彈，就算狼真的來了也不怕！ 雖然天色已晚，但看上去山頂象是一片丘陵地帶，有玉米地、核桃樹、翠綠的竹子，還有10多戶人家。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游泳池大小的儲水池，池水碧波蕩漾，還能清昕的聽到青蛙的叫聲，更象是一個世外桃源。 迎面來了一個大爺，我上前問: “大爺！宋啟林家在哪？”大爺耳朵很靈，用手指著前方對我們說： “啟林呀！就在前面，我?guī)銈內(nèi)?！”很快我們就到了啟林哥家?lt;/p> 房子座北向南，三間正房和一間偏房合成一家獨院，占地面積約200平米，房屋為土木結(jié)構(gòu)瓦房，看上去很舒心。 我知道主任有一兒一女兩個孩子都在城里讀書，平時家里只有嫂子一個人在家，我也是第一次見嫂子，便說明了來意。 嫂子聽說是老公單位來人了，顯得非常熱情，先找來啟林哥的衣服給我們換上，接著便為我們做飯，感覺象到了自己家似的。 嫂子叫李秀芹，中等個子，留剪發(fā)頭，30歲左右，白皮膚，長方臉，柳葉彎眉，大眼睛，身材勻稱，看上去也大不了我們多少，操當(dāng)?shù)胤窖浴?lt;/p> 嫂子為人真誠，說話和氣，思維敏捷，待人落落大方，雖久居高山，但衣著打扮一點不亞于城市里人的風(fēng)度，骨子里透著城里人永遠(yuǎn)都不會有的純樸和善良。 嫂子為我們烙的鍋盔饃，炒的青椒，燒的是豆角洋芋湯，我們用鍋盔饃夾著青椒吃，味道美極了，我倆一邊吃，一邊聽嫂子說： “山上缺水吃，平時吃的水就是你們剛上來時看到的大池子里的水，怕你們吃不慣，所以來客人一般都烙鍋盔饃吃，這樣可以簡少用水，如果你們喝不慣，鍋里燒的湯就不喝了”。 “我都聞著湯的香味了，嫂子辛苦了，快讓我們自己來盛湯”，我邊說邊起來盛湯，可嫂子怕我們找不到地方，又親自幫我們把豆角洋芋湯盛好拿來。 吃飽喝足之后，嫂子還特意給我們燒了洗腳水拿到房間說： “你們今天一定累了，先泡個熱水腳能解乏，然后洗洗早點休息”，說完便出了房門。 正如嫂子說的那樣，我們洗完腳就睡了，一覺便睡到大天亮！要不是嫂子叫我們起床、洗漱、吃飯，還不定睡到什么時候起來。 站在嫂子家門前，放眼望去，蜿蜒的群山層巒疊嶂，滿目青翠。在這里，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盡顯無疑，讓人流連忘返。 回到家里，嫂子為我們煮了稀飯，吃的是土豆絲卷煎餅，真夠辛苦嫂子了。 其實昨晚上吃的飽，現(xiàn)在還真沒覺得肚子餓，就是想再多睡一會兒，可任務(wù)在身，我們簡單的洗了洗，便開始吃早餐。 吃罷早飯，我查了地圖，考慮河水上漲的因素，我們計劃查完案子后，繞道四十五公里，從皂河鄉(xiāng)至古鎮(zhèn)返回縣城。 臨行前我們向嫂子告別，順道調(diào)查了幾戶人家，之后沿柿子溝溝腦開展調(diào)查。 插圖：情景再現(xiàn) ?穿越叢林 來到溝腦，從山頂俯瞰下方的景色，突然間感到一陣無法抵擋的恐懼。我仿佛置身于空中，腳下無地，四周無人，讓我無法克服內(nèi)心的驚恐。 通山的小徑，被茂密的叢林遮擋，用手中的刀也割不開，感覺針也刺不透似的，我小心翼翼的走著，沒有風(fēng)聲，也沒有蟲鳴，深山中極度的幽靜，使人感到毛骨悚然，如果沒有手中的地形圖作導(dǎo)向，我們不可能走出這荒野原始森林。 山崖上的巖石似乎隨時都會崩塌，令人膽戰(zhàn)心驚，不敢靠近。 終于看到有人家了，好在這溝里有人家的地方都在調(diào)查取證的范圍之內(nèi)，沒有人不認(rèn)識石懷芝的，所以我們見人家就問，都是我要找的人證。 完成了柿子溝這邊的調(diào)查，已是下午三點多了，考慮到本案涉及到我們今天要經(jīng)過的皂河與馬臺兩鄉(xiāng)結(jié)合部的一些受害群眾。 我們便在老鄉(xiāng)家吃了飯，并打聽好去皂河與馬臺結(jié)合部方向的路線，還不等我開口，金水便問我： “今晚我們住哪？” 我就猜到金水的恐懼心里便回答說： “如果感覺累了，我們今晚就住到這里”？金水一聽便急了。 “那我們還是走吧！”我明白金水是不想在這地方住，可是那個年代的農(nóng)村都很窮，無論你走到哪都一樣。 我看了看手中的地圖和時間，預(yù)計天黑前能趕到目的地，于是，我沒有猶豫，便領(lǐng)著金水向兩鄉(xiāng)結(jié)合部的深山挺進。 出發(fā)了，老天又下起了毛毛雨，雖然濕滑的路上不好走，卻給我們旅途帶來一絲涼爽的同時，也給本不善長走山路的我們，帶來諸多不便，不得不放慢了腳步。 我們穿上雨衣，行走在平時很少有人經(jīng)過的灌木叢林中，而今天更是見不到人影，山上有大霧，能見度不到五米，我走在前面探路，金水緊跟在我的身后。 這山路可真不好識別，加上能見度又那么差，行走在是路非路的羊腸小道上，心里多少還是有些緊張，萬一走到狼窩里去了怎么辦？我心里也確實沒個準(zhǔn)！ 正當(dāng)我犯愁時，不時還能聽到平時從未聽到過的鳥叫聲，突然，“撲嗵”一聲，一只山雞打身邊飛過，我和金水幾乎同時摔倒地上，顯然心里還是有些緊張。 是?。男【筒幌矚g出入這種環(huán)境的我怎么能不害怕呢？ 說實話我只是聽過狼叫，聽說過狼象狗一樣，但從來也未曾見過狼是個什么樣的，就是見到狗我也會害怕，更何況是狼或者別的什么動物，心里豈有不怕之理？ 其實連我都害怕的地方，不用想金水一定比我還緊張，于是我下意識拔出身后的手槍，金水反而更緊張了，我緊握手中的槍，還一邊安慰金水說： “今天要是有幸碰著狼，我們把它抓住讓老鄉(xiāng)給我煮著吃了”。金水一聽急了: “要抓你抓，我可不敢”！ 我故作姿態(tài)，裝出一付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這有什么不敢的，想當(dāng)年在戈壁灘上，我一個人一次碰到四只狼，……” 話音未落，金水更緊張了： “快別提了，” 我想為金水打打氣、壯壯膽，反而適得其反，不說也罷。 其實我也怕，心想，要是今天路上真的碰上一只狼什么的也許還好點，其實我最害怕的反到是蛇之類小動物。 看到金水滿面愁容的樣子，我以為是把他嚇著了，正想安慰他，還不等我開囗，他到先問起我來了： “你到底行不行？別迷路了！” 原來他不是害怕！而是在擔(dān)心這個問題，這我就放心多了，于是我堅定的回答： “路線的問題你直管放心，這在部隊時就專門學(xué)過的，而且還是教員出身？保證不會迷路！” 從金水臉上的表情看，顯然還是有些不太相信的樣子。 什么教員呀？甘肅那邊一年四季都不下雨，哪會遇到大霧天氣?，F(xiàn)在到好，霧氣越來越大了，能見度幾乎為零，我拿什么判別方位？ 好在通向山下的大方向沒錯，雖然岔路口很多，而且山路差不多都大同小意，我只能靠行走過的路程、時間與實際距離相比較，或者以下山這個大方向來作判斷。 聽老鄉(xiāng)說從出發(fā)地到皂河鄉(xiāng)走山路約四十五公里的路，我估計差不多也走了一半的山路，應(yīng)該前面不遠(yuǎn)就有人家。 天漸漸的黑了，我們加快了下山的步伐，山低了能見度也好了許多，前面隱約可見一莊戶人家，我們喜出望外，金水的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插圖：情景再現(xiàn) ?可憐的山民 我們到達農(nóng)戶家門口，已經(jīng)是六點半了，因為是陰雨天氣，事實上這里已經(jīng)天黑了，只是一時適應(yīng)了外面的光線不覺著天黑而已。 當(dāng)我們進入農(nóng)戶家時，只因家里沒有電，也沒有油燈，這才感覺家里什么都看不見，透過中堂左前方正燃燒的爐火，隱約可見家中的大致情況。 農(nóng)戶家約三間低矮的土瓦房，灶房和中堂是通間，中間沒有隔墻，最里面有個房門，想必一定是間臥房，堂屋右墻角有張火炕，進門所看到的爐火，其實就是為火炕生火的火爐，現(xiàn)在還在夏季，也不是燒炕的季節(jié)，為什么還要生火呢？ 想了想，除了可以取暖，更多的還是為了給房子照明。 家里有一對約50歲左右的夫妻，三個約十四、十六、十八歲的一男兩女，想必就是這對夫妻的兒女。 看到我們進門，圍坐在火爐旁的一家五口便起身為我們讓坐，我正要開口自我介紹時，家里的男當(dāng)家便說話了。 “我知道你是警察，一路辛苦了，一定還沒吃飯吧！山里人也沒什么好吃的？” 看到家里這個樣子，也能想象到他們平時都吃些什么，于是我趕快接過話說： “謝謝叔叔！煮點洋芋豆角湯什么的就行了！” 叔叔說：“這東西山里不缺，再放一點新鮮的玉米豆豆怎么樣？” 我說：“太好了，讓我來幫阿姨一起做。 叔叔說：“不用了，讓孩子們?nèi)プ鼍托辛?。?lt;/p> 接著阿姨和三個弟妹們一起去做飯，我和金水圍坐在火爐旁，叔叔便和我們拉上了家常： “來！讓我把炕為你們加熱，省得晩上睡覺冷”， 我說：“現(xiàn)在離天冷還早呢”！ 叔叔說：“說出來不怕你們笑話，因為家里沒有多余的被子，今天下雨了，天有些涼，這樣你們晚上睡覺就不會冷了?！?lt;/p> 我又問：“那你們冬天怎么辦？” 叔叔說：“是的，平時怎么對付都好辦，可冬天來了，向買個油、鹽、醬、醋什么的需要出門時，你看墻邊繩子上掛的那一套破棉衣，一家人誰出門誰穿，不出門便圍坐在火爐旁烤火取暖?！?lt;/p> 聽著就讓人心酸，可叔叔在說話時卻跟沒什么事似的，看來叔叔一家人，已經(jīng)完全適應(yīng)了這艱苦的生活環(huán)境。 “適應(yīng)”？也是一種無奈，有誰喜愛貧窮、饑餓、暑熱、寒冷，甚至衣不遮體的生活呢？ 然而，住在這荒山野外的一家人，我們的政府可曾知道？干部下鄉(xiāng)時是否到過這地方？我想，一定是沒人來過，否則政府一定不會袖手旁觀的。 正因為我看出了叔叔家的困難，才有意安排了山里人常吃的家常飯，但聽了叔叔這翻話，我真的都不忍心吃下這頓飯。 飯好了，雖然沒有燈光，我們也無法看到這頓飯阿姨是怎么做出來的，但我已經(jīng)嗅到一種清淡的純香，早已餓的咕咕叫的肚子，再也忍不住這淡淡的誘惑。 當(dāng)我咽下這第一口湯時，湯里連鹽都沒放，我下意識感到一定不是阿姨忘了，而是家里沒有，想必這食油就更不會有的，我沒敢抬頭，忍不住的眼淚在往外流。 也許是淚水的原故，我突然感到這湯有點清淡的甜味，這是叔叔一家人的一片心?。∥液芸斐粤艘煌?，接著阿姨又為我盛了第二碗，金水同樣也盛了第二碗。 我們吃的很香，叔叔阿姨和全家人都很開心，吃完，大家都休息了，我和金水與叔叔的兒子睡在堂屋火炕上，金水和我睡一頭，他睡最外邊，我睡在中間，另一頭的小伙子睡在最里邊上。 床上只鋪了一張席，因為沒有被子，我們只好穿著衣服睡覺，火炕確實是熱的，順便取一取我們身上的寒氣，這是我人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睡這樣的火炕，現(xiàn)在想起來還能感受到那火炕的溫暖。 黎明的天空如同一幅絢麗的畫卷，逐漸揭開夜晚的帷幕。蒙蒙的曙光，最先灑落在東方的天際，柔和而溫暖，像是在預(yù)示著新的一天的到來。 我習(xí)慣了晨練，早早便起床了，打開門，樹木的香味如同自然的音符，每一縷都帶有一種和諧的律動，讓人沉浸其中，感受到大自然的宏偉與神秘。 置身雄偉的大山之間，感受自然的壯美與神奇，漫步在綠意盎然的山林里，聽流水潺潺，賞飛瀑奔騰，品味大自然的美景與恬靜。 就在農(nóng)戶家不遠(yuǎn)處的山溝溝中，發(fā)現(xiàn)一條小溪，溪水清澈見底，這便是平常農(nóng)戶生活取水的地方，我正要回去取洗漱用品時，金水已經(jīng)帶上毛巾從農(nóng)戶家向我走來，我們便一起在此洗臉。 這時，我發(fā)現(xiàn)金水的脖頸上有大大小小的紅包，便近一看，原來是被什么蟲子咬了，感到自己的背上有點癢，便讓金水看了看，金水說： “你這也一樣，像是被——被大蟲子親了一口似的”。 我知道他為什么欲言又止，無非是說，我身上的紅包被他脖頸上大而已。 看到叔叔這個情況，我和金水商量，早飯還是不為難為叔叔家了，并留夠我們從古鎮(zhèn)回縣城的車費錢，每人省出10塊錢留給叔叔家，金水也同意這么。 反回叔叔家時，見大門開著，便知道叔叔和家人們都起來了，借助門口的光線，我發(fā)現(xiàn)火炕旁，順墻上固定的那根草繩子上，掛著的也不知是被子，還是叔叔說的全家人出門才換著穿的那件舊棉衣？ 看上去就是一串破棉絮，基本上也看不到什么面料的存在，我近前一看，上面的臭蟲（當(dāng)?shù)厝说慕蟹?，）直往下掉，?shù)不勝數(shù)。 正當(dāng)我們向叔叔告別時，這時才發(fā)現(xiàn)，叔叔家用石頭和粗泥搭建的灶臺上，早已被多年塵積的污垢（玉米糊什么的）膩的慘不忍睹。 雖然那個年代國家并不富裕，但必定已經(jīng)改革開放五、六年了，百姓還這么過日子，真讓人無法理解。我們拼了命的工作，不就是為了讓百姓能過上好日子嗎？ 也許我和金水這二十塊錢，也幫不了叔叔家什么大忙，其碼可以買些食鹽，讓一家人調(diào)個口味吧！要說那時我每月才三十五塊五毛錢的工資，僅僅是表達一點心意而已。 臨走時叔叔說什么都不肯收下我們的錢，而我是無論怎么樣必須留下這點錢，不然我這一輩子都會良心不安的。 告別了叔叔一家人，我們便開始了緊張的調(diào)查取證工作，為了不打擾老鄉(xiāng)，我們查完就走了。接著又徒步二十多里的山路，直接來到皂河鄉(xiāng)政府。 這是我第一次來這里，正好我堂弟宋學(xué)龍剛從紅巖寺調(diào)到鄉(xiāng)政府當(dāng)武干，還有李萬順表哥也在這供銷社工作。 我們見了面，正好趕上吃午飯時間，李萬順準(zhǔn)備了幾個菜，弟弟拿來了一瓶那個年代少有紅西鳳酒，算是為我們接風(fēng)洗塵。 吃完飯已是兩點多了，我們在弟弟那睡了一覺，直到下午4點起床，我騎著弟弟的自行車，后面帶著金水，一路慢下坡，半個多鐘頭就回到了鳳凰古鎮(zhèn)。 到了古鎮(zhèn)，我讓金水就住家里，可他堅持要去派出所，我只好送他去了古鎮(zhèn)派出所住下，接著，我便去了親（女朋友）的學(xué)校。 插圖：情景再現(xiàn) ?“革命”的初吻 來到學(xué)校，正好蔡老師也在，她很見談，我們在一起聊了她老公王華堂，聊了學(xué)校的老師，還聊了她本人是怎么認(rèn)識王華堂的事。 王華堂，古鎮(zhèn)派出所副所長，我同期公安干校學(xué)員。他長我?guī)讱q，中等身材，濃密的眉毛下有著一雙深邃的眼睛，目光堅定而銳利。 寬闊的肩膀與短而干凈的頭發(fā)、輪廓分明的面部特征共同構(gòu)造出一種極具陽剛之氣的外貌。 其愛人蔡定芳，和我那個親是同事又住在同一間宿舍。她有著如詩如畫的容顏，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仿佛都是精心雕刻的藝術(shù)品，讓人為之傾倒。 蔡老師見我來了，她便走了。親為我倒了熱水，讓我把臉洗洗，也許是這幾天確實沒有好好洗過臉被親看到了異樣。 也許是剛剛死里逃生回來，內(nèi)心有很多想說也說不完的話，怕不說以后就再也沒機會說了。 是呀！別人談戀愛不說是衣冠楚楚，但起碼得洗的干干凈凈的見女朋友吧！可我到好，臉不洗就急的來了。 洗完臉，我一口氣講完了我們路上發(fā)生的一切，親回過頭來又反復(fù)問我渡河的情節(jié)，我又為她講述了一遍。 當(dāng)講到如果我死了的時候，她突然抱住我深深的吻了我一下，便又迅速離開，我還沒弄清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親含著熱淚說： “如果你死了，我可怎么辦？”原來是因為這個，于是我風(fēng)趣的說： “我怎么會說死就死了呢？有你在，老天會保佑我們長命百歲，這不都好好的回來了嗎？ 于是，我低下了頭，有點難為情的說：還享受了一個“革命”的初吻！”親笑的都快直不起腰了，半天才問我一句： “什么是“革命”的初吻？” 我回答：“就是等我光榮了才能享受這“革命”的一吻呀！”親更是笑壞了，半天才緩過勁兒來對我說： “不是的，剛才確實是因為你們的事跡而感動，我喜歡你這樣有血性的男人，同時也看到了你正直、勇敢和善良的一面，我在為我的選擇而感到心慰！” 我沒有回答親的話，突然想起了，那一連三次驚險的場景，的確還是挺危險的。尤其是過河那一幕，沒有發(fā)生意外純屬僥性，但如果發(fā)生意外？…… 我死了沒關(guān)系！還要拖累張金水一塊去死，這樣值得嗎？ 服從命令聽指揮，那是我們軍人的天職，即然是天職，我們只能服從。 如果我們犧牲了，無疑是烈士、是英雄、受萬人敬仰；但事實上，通過我們的努力成功了。 成功了就成功了，皆大歡喜，至到今天，要不是因為寫這篇記實性傳記，也不會把這事兒說出來。 我想，金水同志也一樣，除了自己愛人，恐怕也一直埋在心里，因為我們懂得，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個人民警察職責(zé)范圍之內(nèi)的事，所以不足掛齒。 然而，讓我感到欣慰的是，當(dāng)親聽到我們的故事時，她勇敢地給了我人生第一個吻！那是我的初吻！一個被我永遠(yuǎn)稱之為“革命的初吻！”這便是這次行動，我收到的最好獎勵！ 晚飯時間到了，我和親一起來到派出所找金水吃飯，結(jié)果我們來晚了，金水在派出所吃過飯已經(jīng)出去玩了，等了一會兒沒等著，我們便回家了。 插圖：情景再現(xiàn) ?最后的審理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金水乘班車返回到縣城，接著，又馬不停蹄的開始了對證詞的核對工作，這是一項需要耐心而又細(xì)致的工作，幸好之前我找到了解決問題的良方，即《明析表》對比法，為此，受也到了陳局和大家的肯定。 我們先把材料一一上表登記，對住沒對住一目了然，再把沒對住的重新列表，這便是我們第二階段審訊的重點。 又過了一天，我們開始了緊張的審訊工作，開好提審單，經(jīng)過領(lǐng)導(dǎo)簽字后，從監(jiān)獄提審了人犯石懷芝，按提前列好的審訊題綱，進行一一核實。 必定時間跨度太長，有些金額數(shù)字人犯確想不起來了，但對我們調(diào)查的事實與實物都供認(rèn)不諱，并表示記不清楚的金額數(shù)字都以受害人口的供為準(zhǔn)。 對于少部分金額，人犯記不清楚的問題，及后期處理辦法，我還專門向隊長作了工作匯報，隊長為我想了好多辦。 其實我都試過了，要是好使就像師哥們一樣，除非是程序上的事兒不得不請示他一外，都不忍心打擾隊長。 《惡打》期間，大家每天都當(dāng)兩使，作為隊長的他，每天的工作量更是難上加難，所以，師哥們和我一樣，遇到問題都自想辦法， 征得隊長同意，我們開始了實物認(rèn)定工作。 首先，我們把所有實物證據(jù)統(tǒng)一上《石懷芝迷信騙財案實物評估一覽表》，然后提交物價局進行實物評價，幾天后，便收到了物價局《關(guān)于石懷芝迷信騙財案實物評估意見書》，這樣石懷芝的案子便可以結(jié)案了。 通過實物對表冊，我們完成了對人犯石懷芝所有犯罪事實的認(rèn)定統(tǒng)計，最后向本局預(yù)審股提交了《對石懷芝迷信騙財案的調(diào)查報告》及其全部卷宗共四冊（工作量）。至此，刑偵對此案的調(diào)查宣告結(jié)束。 按照《嚴(yán)打》指揮部的統(tǒng)一要要求，本局預(yù)審股，收到我們專案組對石懷芝迷信騙財案的卷宗和調(diào)查報告以后，專案積極配合預(yù)審股對本案進行了預(yù)審，并向檢察院提起訴訟，至此，本案的預(yù)審工作宣告結(jié)束。 之后，檢察院在向人民法院提起公訴過程中，檢察院通過深挖犯罪，犯人又重新交待了新的犯罪事實，并要求專案組重新核查。 專案組又重新對檢察院提出的意見，對犯人石懷芝的口供上表登記，并對提出的疑點進行實地調(diào)查。 哎！工作量雖然不大，卻因去紅巖寺的道路全線無法通車，徒步跑一趟也到?jīng)]啥，只是這天氣這么快就晴了，往返近三百里的路又得跑四天。 這一冷一熱，真是一言難盡??！公安工作就是這樣，公、檢、法三家子從法律程序上講，各有各的職能，但檢、法兩家，誰對案子提出問題，公安都得去核查，這是法律賦予檢、法的職能，所以，公安必須無條件執(zhí)行。 經(jīng)過四天的艱苦努力，終于完成核查任務(wù)，提交檢察院后，符合公訴條件，法院根據(jù)石懷芝本人認(rèn)罪、悔罪的表現(xiàn)，最終判處石懷芝有期徒刑四年，并處沒收非法所得。 在我們專案的艱苦努力下，圓滿完了《嚴(yán)打指揮部》交給我們的光榮而艱巨的任務(wù)，并趕上了全縣第一批萬人公審大會，石懷芝迷信騙財案，也得到了法律的制裁。致此，《石懷芝迷信騙財案》宣告結(jié)束。 插圖：情景再現(xiàn) ?本案的收獲 《石懷芝迷信騙財案》，雖然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刑事案件，加上成倍、甚至幾十倍的工作量，也許讓許多人棄而遠(yuǎn)之，正因如此，我才有了這次難得的鍛煉機會。 面對機遇和挑戰(zhàn)，對于我這個剛?cè)肼毑痪玫男卤鴣碚f，我珍惜了、努力了，而且還用自己獨特的制表工作方法，按時完成了指揮部交辦的任務(wù)，所以，我獲得了工作上的成功，也得到大家的認(rèn)可。 尤其是在后期配合預(yù)審股預(yù)審案件，向人民檢察院提起訴訟，以及檢察院向人民法院提起公訴，直到法院對該案的依法審判等環(huán)節(jié)，讓我系統(tǒng)了解了案件辦理的全過程，熟悉了法律程序，對我今后的工作將起到很大的借鑒作用，也是我職業(yè)生涯的重要里程碑。 插圖：人民察之歌 由于《美篇》篇幅有限，本文就此止筆，要知后事如何？敬請期待—— 傳記連載之三： 全國第一次《嚴(yán)打》第二戰(zhàn)役（1983.12~198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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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熱血鑄警魂》之二

濤聲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