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在城市生活好些年了，一日三餐之際，從未見到哪個小區(qū)或者別墅有煙囪朝著藍天冒煙的，他們做飯都依靠管道煤氣。</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煙囪只存在于農(nóng)村，是農(nóng)民的依靠，是農(nóng)村的根本。只要是農(nóng)民，家家戶戶都會有煙囪。從煙囪里飄出的煙，隨風飄散還帶著香氣，這跟每戶人家用的柴火有著緊密的關聯(lián)，柴火的優(yōu)劣，致使煙囪冒出的煙也存在不同的差別，這在城里是見不到的。</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用硬柴燒火后，煙囪冒出的煙基本是無色的，而棉花桿含油量高，冒出的煙是烏黑烏黑的，菜籽桿冒出的則是白色的煙，還伴有一縷一縷的白色灰塵。然而，經(jīng)柴火燒過的鐵鍋炒出來的飯菜，那味道就無需多言了。政府曾宣稱：煙囪冒煙，罰款三千，可農(nóng)民根本不聽，特派員剛走，后面就又是濃煙滾滾，足見農(nóng)村的生活是離不開煙的。</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如今許多人外出務工，在家勞作的都是些年老體弱、患病傷殘之人，沒能力上山砍柴，只能在家種些棉花、芝麻和菜籽之類的作物，一年下來收獲的作物桿，足夠他們燒一整年的了，當下整個村莊里冒煙的人家沒剩幾戶了。</p> <p class="ql-block">記得小時候，不管是在學校讀書還是在生產(chǎn)隊掙工分，只要看到家里的煙囪在冒煙，整個村莊的煙囪就會同時冒煙，像一條條長龍朝著天空伸展，由細變粗，由濃變淡，最后和藍天融為一體，有時與白云一道似玉帶圍繞在山的半山腰，心里就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受，差不多又到吃飯的時候了，看到冒煙就饞得不行，覺得特別親切，也感受到了家的溫暖。后來才明白，為什么會同時冒煙，是因為那是生產(chǎn)隊長統(tǒng)一安排的，什么時候出工，什么時候收工，什么時候做飯。沒有人遲到早退，特別準時。有時候，放下書包，就跑到灶前，幫母親生火做飯。</p><p class="ql-block"> 那時的煙囪，每家每戶都是一同冒煙，冒出的煙相互交織，直沖藍天，極為壯觀。特別是在微風輕拂的日子，仿佛一條條青白色交錯的蛟龍在纏繞。要是哪天起風了，同時冒出的煙隨風飄蕩，飄向遠方，聚集在山的半腰處，像玉帶環(huán)繞。有時，我們村二十來戶人家，二十幾根煙囪，有時冒出的那股濃煙，緊緊地纏在一起，擰成一股，環(huán)繞在整個村莊，宛如人間仙境。</p> <p class="ql-block">在小學時期，我們村存在一位五保戶，因其行動不便，他家的柴火通常由生產(chǎn)隊安排勞動力幫他砍。生產(chǎn)隊人員忙碌時，他只能自己砍些毛柴、蒿草這類的柴草用來生火做飯。由于他家沒有煙囪，是平頭灶，我們便幫他生火煮飯。燒火的時候，煙總是充滿整個屋子，鍋里的飯還沒熟，屋里就像下起了煙雨，把人弄得滿身、滿臉黑乎乎的。要是碰上陰雨天，我們還得用一根管子對著灶內(nèi)吹風，更是搞得眼淚和鼻涕一起流。那時我們年紀小，經(jīng)常要學習雷鋒精神，沒參加生產(chǎn)隊勞動，只能幫他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心里卻覺得熱乎乎的。</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自移民建鎮(zhèn)以后，我們村全部從低處遷往高處，一排排房屋整齊排列，到處都是平坦的水泥路，住的是小洋樓，每家每戶都擁有現(xiàn)代化的廚房。煤氣灶、電氣爐普及，很難見到有幾家有冒出煙的煙囪。甚至，在外打工的人員回家，總是想去有柴火灶的人家吃一頓用柴火燒的飯，老是聽他們講，還是家里好，吃的飯都比外面香。</p> <p class="ql-block">前些時日，城里來了幾位驢友到島上采風，特地來我家做客。瞧見我家的柴火灶，他們親自下廚，炒菜、做飯，還特意把燜飯做成了鍋巴粥，那一頓他們吃得極為開心。他們表示這是城里人所沒有的，是一種享受，是回歸自然的妙作，還紛紛說道：“我們在外旅游，就喜歡吃農(nóng)家飯，用柴火燒的那種?！?lt;/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沒錯，煙囪里冒出的煙，是純粹的。雖說其對大氣造成了肉眼可見的污染，然而那人間的煙火味，卻是人與自然和諧共處的見證，是大自然中所蘊含著的人間酸甜苦辣的艱辛，是柴米油鹽所給予的精神滋養(yǎng)。</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記得有一首歌：我們的生活在希望的田野上，炊煙在新建的住房上飄蕩，小河在美麗的村莊旁流淌……是啊，我的家位于水中央，是被鄱陽湖四面環(huán)繞的漁家小村，這便是我們農(nóng)家的生活，是我們農(nóng)村的一份自豪，是城里人所不具備的。</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