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畫畫純屬消遣,這些年大都是畫些花花草草,最近畫了幾只貓,便有朋友問我怎么畫起貓來了?為什么畫貓?好像自己也說不清,回答不為什么?好像說不過去。反正無論畫什么,多次反復后,都可以問個問什么。記得初一那年,在作業(yè)本上畫小人,長頭發(fā)的,有位姓w的老師問我,你為什么總畫女的呢?問得我啞口無言,從此我恨死了這個w老師,以至于我參加工作后見到他的時候,遠遠躲著,沒有搭理他。當然,可能他根本沒有看到我,或許看到了也沒有認出我,后來再也沒見過這位老師。以他的年齡,應該還健在,此后如果遇到了,我會恭敬地問候的,畢竟他那時候年齡也不是很大。最近的確是畫貓多了些,只是感覺很有趣,追究根源,也不是很明確,關于貓倒是可以說幾句。</p> <p class="ql-block">老家在一個山溝里,最不缺的就是老鼠,所以就少不了貓,幾乎沒有誰家不養(yǎng)貓的,在冬天的串門兒的時候,家家的炕頭都有一只貓一個貓碗,碗里一點兒殘羹剩飯。貓吃不多少,形容人的飯量小就說吃貓食兒。貓不能喂太飽,留著肚子讓它抓老鼠充饑。太胖的貓跑不動,會被老鼠欺負的。我家養(yǎng)過多只貓,有一只貓竟然能抓住鳥,從房檐蹲著,見樹上有鳥落,一躍而起,便得手了。夏天的時候也會從山上把蛇叼回家里玩,貓?zhí)煨詯弁?,玩蛇是要玩活的,很嚇人。不過我也因這個有本事的貓可以在小伙伴面前炫耀,好像抓蛇抓鳥的本事不是貓的,而是我的。</p> <p class="ql-block">我家也養(yǎng)狗,我家的狗極忠誠,有一次狗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我叫他,大聲叫,叫了一會兒竟然飛奔而來,我抱著它的脖子,他舔著我的頭發(fā),我手中什么能吃的東西也沒有,愧對了它。后來,鄰居一個長輩告訴我,那天他在山腰看見我家的狗是從距離我一里以外的南山上跑過來的,這又增加了我對狗的歉疚。貓是絕不會有這樣的舉動的,剛送給它飯在碗里,再想動動碗它都“嗚—嗚—”地向你示威。平時貓也是很矜持的樣子,好像自己是家里的功臣似的。所以人們總說貓是奸臣,狗是忠臣。問題來了,為什么畫奸臣而不畫忠臣呢?這,不好說。沒畫狗,也只是現(xiàn)在沒畫而已,以后會畫?那可不一定!很多事兒沒有道理,總問個為什么,多累。需要諂媚類型的忠誠是主子的思維,每持忠臣奸臣之論者,對應的卻是皇帝,這種思路是不是封建余孽?當你自己真的獨立的時候(包括生存獨立,但主要還是精神的獨立),對所遇的忠與奸都可以忽略。我們的嗔恨往往緣于依賴。話說回來,貓不諂媚而已,能除害,不是忠么?不諂媚是它不需要你的喂養(yǎng)也可以生存。貓在主人家里收到了不公正待遇離家出走變成野貓的不在少數(shù),雖然貓類的祖上就是野外生存的,被人豢養(yǎng)利用過了還能離家出走的,還是需要勇氣的,也是需要有些本事的,離開安樂窩,必然要面臨風餐露宿和酷暑嚴冬,前途的兇險是未知的。可是,它得到了家貓所沒有的自由。它的后代也在風雨中生存,過了一段時間,后代們長得高大威猛,更加的毫無媚色了。也有的貓離家出走過幾日有回來的,他們離家未必是因受了虐待,可能只是因為被呵護而成了一種限制,想掙脫羈絆,向往遠方;或許是為了愛情而出走,但由于在外面沒有混好,吃不了苦,過幾日自己又回來了,不惜背了個“孬種”的惡名,可也有人會說這貓聰明。狗能看家護院,自然有功,離家出走變成野狗的比較少,甚至主人搬家了狗會餓死在院里,因此忠臣的名聲日隆。</p> <p class="ql-block">我成家后,妻也養(yǎng)過貓,不是用來抓耗子,而是提供情緒價值。這時的貓好像不那么高冷了,時常和你一起玩,沒了本事,學會了諂媚,我也配合,陪他一起玩,但我畢竟不是貓,沒有耐性,玩一會兒就用粗暴的方式結束游戲了。記得那時我家的貓最怕我打開雨傘,傘砰的一聲撐開,嚇得它立刻躲到角落里藏起來,無論多少遍試圖讓它熟悉并接近傘,放下恐懼,認清真相,都無濟于事,是不是它上輩子是被主人用傘打死的?</p> <p class="ql-block">貓的性格和氣度也是不一樣的,體格長相更是千差萬別。記得上個世紀八十年代末,齊作聲先生家里有一只貓,長得大而胖,毛有光澤,如陶瓷一般滑潤,行止坐臥都是懶懶的,沒有一點點火氣,從容閑適,看你時眼睛也不全睜開,平時眼睛總是一條縫,保持著冷眼旁觀的姿態(tài)。齊先生說是不是有點富貴氣?——準確!齊先生答應送給我,約好兩天后去取,可是等我去取的時候,這貓竟然離家出走了。這風骨!這是忠是奸呢?</p><p class="ql-block"> 八大山人畫貓,老貓居多,閉著眼,沒有脾氣,不抗爭,但不是沒思想。也畫小貓,笑瞇瞇的很萌,冬天窗前負暄聽鳥鳴的感覺。丁衍庸畫貓,學八大山人,有自家風貌,他的貓大都睜開了眼,有的是白眼,有的有狐媚,貓之靈躍然紙上。賈平凹先生說他不喜歡貓,因貓有狐相。你我不是賈平凹,喜歡貓也有喜歡的理由,無妨。</p><p class="ql-block"> 孫菊生畫貓,人稱“貓王”,他的貓大都是雛,甜媚,幼稚,沒什么腦子,一直長不大。這倒成就了孫公的長壽,105歲而歿。也并不是誰這么畫貓都能長壽的,我若這么畫貓,死得快,不一定是累死的,得是憋屈死的。</p> <p class="ql-block">畫花卉也可抒情達意,但還是抽象些,畫貓則不然,很直接,越是直接的,難度也小,不論是對于畫者還是觀者,都容易畫得明確、看得明白。我還是想讓筆墨盡量簡潔些,懶人嘛,多一筆不如少一筆來得省事兒。貓可老可少,可蹲可臥,可黑可白,可威猛可寧靜,可冷峻可溫柔,可警醒可慵懶,畫得隨心所欲,沒有誰會限制你,自由!看看筆下的每一只貓,特別像我,看到了另一個我似的,我是貓變的?貓是我變的?這樣畫,不是要想取悅誰,就是好玩!這貓不能辟鼠,也用不著它辟鼠,家里也沒有養(yǎng)貓,有電子貓呢。不養(yǎng)貓的原因主要是懶,還有就是為了避免為它送終時的傷感,貓的壽命如果比我長,還是可以養(yǎng)的。不養(yǎng)貓,院里卻不少貓,多的時候四五只貓一起來,如一群孩子。</p> <p class="ql-block">貓和人還是很近的,我的腦海里的貓也依然活躍,貓相不僅近狐,更近虎,其實,也近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