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人海中,與我們擦肩而過的人,不可能也不必都叫出名字來。對人如此,對花也如此。有一種瘦瘦的花,她是我剛認識不久的,芳名叫石蒜。 我真正認識她,是在臺風貝碧嘉過去后的那天早上。貝碧嘉,這個名字有點女孩子的味道,然而,它的兇暴程度卻是頂格的。據(jù)說這是上海七十年來最猛烈的一次臺風,所以我不敢跟它照面,只能等它走過去以后,看看它的足跡。<div> 果然。一晝夜的囂張過后,貝碧嘉給這里留下了很特殊的足跡。在我的眼前橫著好幾棵或折斷或倒下的大樹,至于殘枝敗葉,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因為有關人員還沒來得及清理,橫在步道上的樹干形成了障礙,我有好幾次都是從樹身邁過才接著走步道的。</div><div> 走著,看著,我的目光忽然被一朵粉紅吸引過去,那不是殘枝敗葉,而是一朵傲然挺立的鮮花!仔細打量,她的容貌很特別:沒有花瓣,不見花蕊,只見一根根彩色的細條,細條的頂端,還有細絲向上伸展著。</div><div> 我趕忙拿出手機留下她的倩影,然后向識花君請教她的芳名,得到的答復是“石蒜”。我想,這個名字很好記,但也很好玩:石頭的堅硬與蒜的辛辣集于一身,怎么好做這么漂亮的花的名字呢?為了彰顯她的個性嗎?這名字是誰給她取的?再看她周圍的草樹,倒伏的很多,至于花,都不見了蹤影,嗯看起來不是浪得虛名!<br></div> 又過了幾天,我和老伴一起去莘莊公園。在那里,我獲得了一次顯擺的機會。我指著路邊的花兒說:“石蒜!”轉(zhuǎn)瞬間,我的淵博獲得了證明:“真的是石蒜啊,你看那牌子,上面還寫著地名呢。你咋知道她的名字呢?”還沒等我告訴她,她又發(fā)現(xiàn)了寫著不同地名的牌子。湖北石蒜、湖南石蒜……還有根據(jù)顏色不同而集中在一起的石蒜。 看起來,石蒜不算稀有植物,然而,對于我來說,卻是新鮮的,她讓我有了耳目一新的感覺。你看她瘦弱的身材,怎么也不能跟那些又高又大的喬木相比,然而,在狂風暴雨之后,在折腰倒伏者之外,她卻依然燦爛開放著,那么平靜,那么鮮艷!遍觀整個公園,如她那樣的盛開的花好像不多見了。石蒜,實在算得上花中的俊杰了! 我的照相水平實在太差,好在有個會說話的牌子。如眾星捧月一樣,石蒜被圍在中央,莫非花知人意? 看仔細了,這不是菊花,而是石蒜。我忽然想起李清照的“人比黃花瘦”這句詩,如果把石蒜看作人,還靠譜吧?不錯的,看體型,石蒜比菊花更瘦,她的胳膊腿都比菊花細許多,但論氣質(zhì),她在強臺風面前的表現(xiàn),也許比菊花堅強。作為女人,她不是悲悲切切的弱女子,而是頂天立地的女丈夫!如果易安居士能穿越到今天,看到臺風過后的石蒜,也許不但不會自嘆“人比黃花瘦”,說不定還會努力減肥呢! <p class="ql-block"> 今天,又和老伴一起去健身步道,老伴指著大片的石蒜:“你看這些石蒜,開得多帶勁!”是啊,她的確帶勁,她的勁兒不是來自五大三粗,而是“人比黃花瘦”。這個世界,到哪兒說理去!</p><p class="ql-block"> 從健身步道出來,我和老伴一起到市場買了幾樣菜,準備給孩兒們做晚餐。(9.27)</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