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起因 大家都聽說過農(nóng)民工討薪，民營企業(yè)職工討薪，而一個公辦高校的老師討薪大家可能沒有聽說過，大家可能會很疑惑，這是怎么一回事。 我是一個號稱有著百年紅色基因的上海一所211工程大學計算機學院老師，2023年10月退休。 對于我最后一年的績效，學院只計發(fā)了我應得績效的十二分之九，扣發(fā)了我四萬多元的績效工資。大家可以看一下整個事情的經(jīng)過。 2022年5月，我們教研室在安排下一個教學年度（22年7月-23年6月）工作時，由于考慮到我在2023年10月退休，因此我和我們教研室主任當面或電話反復向學院行政辦公室主任詢問，我退休前最后一年的績效工資如何計算。她的回答是：我是10月退休，績效是計算到6月份，6月我是在職的，6月前的工作量計算的績效是全部算的，但要到年底結算。大家注意一點，她講的是全部算的。因此我們教研室全額（實際是超工作量）安排了我的22-23年度教學任務。 2023年1月，行政辦公室主任給我發(fā)了一個微信，見圖 1，微信內容為“退休當年績效每月預發(fā)基本工作量的50%（說明：不是退休年份是預發(fā)70%），其余部分年底結算”。當時我回答她我已經(jīng)完成了40多個教分的工作量了（我的全年基本工作量是30個教分），也就是半年不到的時間我已經(jīng)超額完成了全年的基本工作量了。當時她只是給我點了個贊，也沒有具體說明績效年底具體是如何結算的。 圖 1 2023年1月我和行政辦公室主任聊天記錄 2023年6月，當時教研室有一項大約需要5個星期時間（從6月到7月）的教學任務，教研室主任問我是否可以接手。由于7月的工作量是下一年度（即2024年）結算的，那時我已經(jīng)退休，會拿不到錢。因此我讓教研室主任詢問行政辦公室主任，干了是否能拿到錢。她的回答是肯定拿不到，所以我沒有接手。到我退休時，計算到23年6月底，我完成的總教分是70多分。 從以上所述，可以明確的看到，我和我們教研室主任及教研室所有教師都是不清楚退休那年具體結算方法的。從學院給我們的信息來看，給人的理解都是6月底以前的全部算，年底扣除預發(fā)部分進行結算。 2023年12月27日，年終結算的績效打入我卡上，我當時一算好像少了幾萬元。第二天（12月28日）我收到績效計算明細單，見圖 2 圖 2 績效明細單局部 當晚我就向辦公室主任微信詢問，見圖 3 圖 3微信記錄 從微信記錄可以看到辦公室主任的回答是績效是“總績效除12乘9”來計算的，我就感到很奇怪，我完成的工作量是在23年6月以前的，當時我是完全在職的情況，只是結算放在了年底，為何“總績效除12乘9”來計發(fā)呢？于是我直接打電話給辦公室主任，電話大約打了半個多小時，她給我的解釋歸納起來這么幾條 <p class="ql-block">（1）當年績效是發(fā)放去年的績效，也就是績效是延遲一年，因此我的績效“總績效除12個月乘9個月”，因為我是10月退休。（這一點后來學院感到這種說法是違反勞動法的，因此改口不再說是延遲一年發(fā)放績效，而是說按去年的績效基數(shù)發(fā)當年的績效。）</p> （2）我是10月退休的，因此23年的10、11、12三個月是沒有績效，因為這三個月我開始拿養(yǎng)老金了。 （3）因為學院新進職工第一年是不進行績效考核的，也就是績效是延遲一年。因此退休職工也要延遲一年計算績效。 （4）考慮到當年退休職工績效少算了，因此學院給了當年退休職工的慰問禮品。 說實在在話，這幾個回答非常沒有道理。對于第一點延遲發(fā)放績效直接違反勞動法，即使按照學院后來改口說按去年的績效基數(shù)發(fā)當年的績效也是換湯不換藥的說法，只是一種狡辯。對于第二點我要的是23年6月以前工作的績效，并不是23年的10、11、12三個月的績效。到年底結算總績效只是計算時間的問題，不能抹殺我前面的工作量。對于第三點新進職工第一年不考核績效和退休職工退休當年績效有何關系呢？難道是通過扣減退休職工退休當年績效來彌補新進職工？對于第四點我更是感到奇怪，難道學院就是扣減我們退休職工的績效，再用這個扣減的錢發(fā)給我們禮品嗎？學院扣減我四萬多元績效，然后發(fā)給我價值不到二千元的禮品，真是搞笑。 電話溝通半個多小時無果的情況下，我表示會找學院領導。 與學院領導溝通的經(jīng)過 12月29日下午我找到學院黨委書記反映情況，書記說昨天晚上辦公室主任給她打了電話，他大致了解了情況，他說由于新到學院不久（書記調入計算機學院二年多），因此他也不是很清楚學院的具體分配方式。我當時對書記表示，這個事實際上是二個問題，一是從頭至尾我不清楚績效計算方式，一直給我的信息都是全部而不是部分。如果早告知計算方式我可以選擇少做，或者說只完成基本工作量即可。二是這種計算方式不合理，任何的制度都應該是鼓勵大家工作，而不是鼓勵大家不工作。任何退休當年的職工都會拿不到應得的績效，如果是一月退休，則拿不到一分錢的應得績效，如果是是十二月退休，則可以拿到應得績效的十二分之十一。書記也認可了我的說法，對我說這個事他想是否可以作為個案來處理，但他要和學院院長溝通。 一個星期我沒有得到學院的任何回應。24年1月5日，我再次去找學院書記，沒有找到，看到學院院長，于是我向院長反映情況。院長回答是：她剛出差回來，情況不清楚，她要向辦公室主任了解情況再給我答復。我希望學院能盡快給我答復。 后來我一直沒有等來學院的回應，這期間我打電話書記辦公室，無人接聽（我沒有書記的手機號碼）。我請求書記加我好友，以便和書記溝通，但書記沒有接受。接下來三個星期我多次找院領導都沒有找到，也無法和院領導溝通。 24年1月25日，我打聽到學院明天要開學院教代會，我想明天院領導肯定在。我決定第二天再找院領導。 24年1月26日下午，我等在了書記辦公室門口，等到了書記。我就問書記我的事學院準備如何解決。他回答，他一個人決定不了，要通過黨政聯(lián)席會議決定。我問什么時候可以給答復，我要時間節(jié)點。書記回答下周三或下周四開黨政聯(lián)席會議，會后給我答復。我說：好，下周五我來找你書記。 24年2月2日（那天是周五，是學校放假前最后一天），我等在書記門口。我問書記情況。書記回答是，昨天黨政聯(lián)席會議討論了我的事，但沒有結果。我當時心里很火，但我還是語氣平靜地問：學院是否準備一分也不給我扣發(fā)的績效。書記沒有回答。我就說，如果學院一分不給，那我只能以我的合法手段維權，我希望在學院層面解決問題；學院解決不了，就學校層面解決；學校解決不了，那我通過網(wǎng)絡和法律途徑解決。我說完，書記沉吟片刻說：你不要急，如果一分不給，我就直接回答你了，給一點時間，我再做一下其他人的工作。我說：好，我希望盡快得到答復。由于第二天學校放寒假，因此我只能耐心等待。 階段性成果 學校24年3月8日開學，我3月20日找書記，書記回答我，準備以KPI獎“對計算機基礎教育特殊貢獻”名義補一部分，由于KPI獎最高是三千元，但考慮我多年都是超過工作量二倍以上，決定給予五千元獎勵。同時書記說：學院的結算方式一直是這樣的，辦公室主任所說的全部就是這種結算方式，是我理解錯誤造成的。這個結算方式是在21年的教代會上通過的，基礎教研室當時有二個老師參加了教代會，因此是參加會議的代表沒有傳達造成的。我聽到這個結果感到好像吃了蒼蠅，扣我四萬多，用五千元打發(fā)，是打發(fā)乞丐嗎？但我忍住了。我平靜的說：一是謝謝，我謝謝的意思是學院想到以“計算機基礎教育”的名義給，這是對計算機基礎教育的肯定。因為從我們教研室并入計算機學院（我們教研室是在20年下半年并入計算機學院的）后從來沒有過；二是我是不滿意的。由于那天我還有其他事因此我沒有繼續(xù)和書記溝通。在臨出門時，書記說他讓辦公室把五千元這個月給我。 我后來就詢問當時參加會議的我們教研室的二個代表，他們回答是教代會上并沒有討論具體計算方法，他們也不清楚具體結算方式。同時給我看了教代會會議資料。 到四月初，我沒有收到學院答應三月給的五千元。4月2日我再次找書記，問為何連答應的五千也沒有給，是否是言而無信。書記回答是本來要給了，因為有不同意見，因此他們要重新考慮。我問什么時候給結果。書記回答盡快。 4月9日，我讓教研室主任幫我問一下書記，什么時候給答復?；卮鹗撬脑碌捉o5千元。四月底我拿到了五千元。但是，我是不滿意的，我將繼續(xù)維權。 圖 4這是教代會通過的文件中有關當年退休職工的績效的條款 圖 5這是教代會通過的績效計算方法執(zhí)行開始時間 從圖 4圖 5可以看到，教代會通過的文件只是說認定后發(fā)放，并沒有除12個月再乘退休當年實際工作月份的算法。如果以前是這樣算的，那么從圖 5可以看到新辦法通過后，從21年開始就按照新辦法執(zhí)行。因此沒有任何條例來支持學院扣減當年退休職工的績效。 繼續(xù)維權討薪 以上部分是我在五月初寫的。我分享在一個小范圍內，同時也表述了我將向上級部門投訴并走法律途徑維權。（當時上級部門有一個巡視組在我校檢查工作） 不久學院有關領導獲知了我將繼續(xù)維權的部分信息，可能領導感到如果我把有關問題進一步向上級反映會對他們產(chǎn)生一些影響，因此學院領導開會討論了這個問題，并通過我退休前所在教研室主任傳話給我，讓我給學院一點時間，他們要重新制定分配制度，等重新定好標準后給我補發(fā)，同時表示已經(jīng)給的5千元不會扣除。因此我暫停了后續(xù)步驟。 我的退讓和妥協(xié) 隨后一段時間我一直得不到任何學院的信息。我準備了進一步維權所需的準備工作，我寫好了給上級在我校巡視組的信件，同時咨詢了法律人士，做好了走法律途徑的準備。當時我就想如果6月5日還不能得到我能接受的解決方案，那么，6月6日我就把寫好的信件發(fā)給巡視組（因為巡視組接受教職工反映材料的截止時間是6月7日24點）。如果巡視組也解決不了，我則走法律途徑。 <p class="ql-block">6月5日，教研室主任告知我學院領導約他明天（6月6日）討論我的事情，6月6日教研室主任轉述了學院的解決方案。即基本教分（30分）不補，超過基本教分全部補發(fā)。這個方案我是不滿意的，但我勉強接受了，主要考慮到這個事已經(jīng)花費了我半年的時間和精力，我不想繼續(xù)耗費我的時間和精力了。</p> 六月底我拿到了補給我的錢。 最后的幾句說明 今天和大家分享這段經(jīng)歷，是否違反了我的接受處理方案的承諾呢？那么我最后講幾句： 第一：我接受學院解決方案，只是我不再要求基本教分內的扣發(fā)部分，這不等于我放棄和大家分享我的這段經(jīng)歷。 第二：從規(guī)則的角度來說，現(xiàn)在制定的分配方式只能從現(xiàn)在開始，對前面的應該按照原來的方式執(zhí)行，而原來的方式應該全部發(fā)放（可以看前面的說明）。 <p class="ql-block">第三：就是現(xiàn)在的方案也是不合理的。從表面上看好像是多做多得了，但這是有一個前提條件，就是超過基本教分部分才全部給，而基本教分是按照全年算的，也就是不管你哪個月退休，都要完成全年的基本教分。如果是二月退休，難道也要完成全年教分，超過部分再全部給，這合理嗎？</p> <p class="ql-block">第四：學院反復強調我們學校是二級分配，學校把績效的錢給到學院，學院再統(tǒng)籌。那么這個統(tǒng)籌應該是對學院所有教職工的，對于任何一個教職工不管是否面臨退休都應該一視同仁，就是完成多少教分就給多少績效，而不能區(qū)別對待。</p> <p class="ql-block">第五：學院還反復說明新進職工第一年不考核，也是發(fā)績效的，因此總體考慮退休那年的績效算法。說實在話，這是非常沒有道理的。新進職工第一年不考核，但不等于新職工沒有做工作，新職工做了工作拿適當?shù)目冃Ю硭斎?。而退休當年的職工的教分都是在職時所做工作所得，最后卻不能全額拿到應得的報酬，這不是無理的很嗎？</p><p class="ql-block">第六：我把我討薪的經(jīng)過和大家分享，可能會有人認為我是干擾學院的工作。但我認為這是在促進學院的工作。一個學院要成為一流的學院，不但要有一流的科研和教學，還應該有一流的人文關懷和合理的分配制度，這種關懷不但是對在職的職工，也應該包括即將退休和已經(jīng)退休的人員。這就是古人所說的千金買骨。而且，大家看到我的分享，對于即將退休的人員應該會吸取我的教訓，最后一年可能不會做工作了，不做了或者工作少做了，也就不會因為多做少拿而來找領導交涉了，這樣可以減輕領導的工作了。</p><p class="ql-block">最后不管怎樣，還是希望學院以后越來越好，能夠真正成為有一流教學科研和一流人文關懷的一流學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