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之一：初見</p><p class="ql-block"> 善于自我批評是師太的一貫作風(fēng)，比如說，夜半聽到附近學(xué)校放出上午課間操的音樂，睜開眼前一片漆黑，第一個反應(yīng)就是：壞犢子了，這是睡過頭睡暈了老眼昏花了這是？摸索著打開手機，竟然看得見屏幕，竟然看見屏幕的時間是1點多點，再看窗外的夜空，星星們眼睛眨啊眨的，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p><p class="ql-block"> 好些日子前的雨夜里，師太隱隱約約聽到外面的露臺有貓的叫聲，軟軟的，糯糯的，有氣無力的，以后連著兩三天，叫聲時隱時現(xiàn)，師太一度懷疑自己的耳朵又出現(xiàn)了幻聽。</p><p class="ql-block"> 等師太去露臺澆花，才發(fā)現(xiàn)在遠處鄰居窗外有一只瘦弱的小奶貓戧戧著毛，看見師太又往更遠處巍巍顫顫的爬走了。</p><p class="ql-block"> 露臺這里可謂是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前堵高墻，后不著店，貓媽媽不會選擇在這里坐月子，最大的可能是有人從家里或者樓道窗口扔過來的。</p><p class="ql-block"> 娘親常常一邊嘴里念叨著：“狗是忠臣，貓是奸臣”一邊還將飯菜倒進院子里的淺盆里喂趴在墻頭過往的流浪貓，妥妥的忠奸不分。</p><p class="ql-block"> 師太年輕時晚間回家，被從門后竄出的家養(yǎng)貓嚇得頭皮一炸，此后的兩三天一直頭疼頭暈昏昏沉沉，找鄰居大娘把脈，大娘說師太是被嚇著了驚了魂，并且還把出是頭一次，隨后大娘用手掌輕摩師太頭頂，嘴里念念有詞，師太果然立竿見影的好了。只是此后，師太常常因為突然間出現(xiàn)在身側(cè)的人和物體心驚肉跳，需要原地站立片刻，捶捶胸口，嘴里默念：回來了，回來了，方才心安。</p><p class="ql-block"> 眾生平等，既然師太能給薅過師太的花草為自己搭窩的鳥雀們提供過茶點，也不差這貓的一口了，刷了刷給鳥雀盛水的碗，往碗里倒了些清水，往小碟里放了些饅頭，師太的飲食多清淡，大魚大肉不常吃，但饅頭管夠。</p><p class="ql-block"> 師太發(fā)現(xiàn)隔窗扔在地上的饅頭不見后會及時再投過去一點，偶爾改善伙食時也會投過去一點。</p><p class="ql-block"> 有次打開窗往外投包子的時候恰好和小貓對了眼光，發(fā)現(xiàn)它長大了些，感覺毛短了很多。</p><p class="ql-block"> 此后，大約過段時間，師太在廚房時會聽到它很清晰的叫聲，師太才記起，好像該給它投吃的了。</p><p class="ql-block"> 終于有一天，師太再往窗外給它投饅頭時，它跳到窗臺上，望著師太。隔著好久沒有擦拭的玻璃來來回回做著很乖巧的動作，好像有話對師太說的樣子。</p><p class="ql-block"> 那一刻師太有一種類似渣男的自覺和慚愧：惹了人家，卻不能給人名分，不能讓人登堂入室。</p><p class="ql-block"> 也有一些心酸： 貓和人也許都一樣，沒有足夠的能力和實力，只能困于一隅，用力的活下去，或許還會為自己掙得到一線生機。紅塵俗世中的人，各為各家，各為各媽，縱有心普渡眾生，大多時候也都是自顧不暇、無能為力吧？</p><p class="ql-block"> 常常跟著別人問，人活著有什么意義？</p><p class="ql-block"> 也許大多數(shù)人活得都沒有什么意義，能在清風(fēng)里自由的呼吸，能在人群里從容的行走，父母還有你這個兒女可以常常圍繞膝頭承歡，兒女還有你這個父母可以常常膩在懷里撒嬌賣萌，不用躲避戰(zhàn)火瘟疫，不用困于天災(zāi)病疼……縱使沒有機遇成就你為萬眾矚目的明星，沒有時事造就你為名垂青史的英雄……也未嘗不是幸事。</p><p class="ql-block"> 做一只太平時的流浪貓，也未嘗不是幸事。</p> <p class="ql-block">之二：窗外</p><p class="ql-block">? 師太在廚房時，這小貓會跳到窗臺上，好奇的對室內(nèi)張望，師太閑著沒事時偶爾會對著它做鬼臉，它一臉萌懵，不知道是不是在心里嘲笑師太幼稚太無聊。</p><p class="ql-block">? 毛絨絨的小東西總讓人心生憐愛。所以總?cè)滩蛔〗o它留點吃的，留點喝的，還準備了外套保溫層的自以為的豪華一居室抵御將要來臨的寒冬。</p><p class="ql-block"> 我們都是這世間的過客，走走停停，來來去去。</p><p class="ql-block">? 能同行一段路，也挺好的。</p> <p class="ql-block">之三：相忘于江湖</p><p class="ql-block"> 樓后的流浪貓已經(jīng)有段時間不見了。</p><p class="ql-block"> 那天望去，小貓蹲坐在矮墻的一角，仰著頭，瞇著眼，享受轉(zhuǎn)瞬即逝的秋日陽光的溫暖。那小小的身影像某些電影中的特寫鏡頭蒼涼、孤獨、無助、無奈。</p><p class="ql-block"> 這一隅，同類只有它一個，最近三兩個月從前在矮墻上歇腳的鳥雀們都絕了蹤跡，雖高鄰們爭相投喂，雖師太在百懶之中給它做了防寒保暖的一居室，大概也不能抵御不見陽光的冬日的嚴寒，不是沒想過把它放出去的，只是它太警惕師太抓不到。</p><p class="ql-block"> 而它沒能踏足的外面的世界陽光明媚時陽光明媚，冬日溫涼、夏日如火。路上車流如織、街上人流如注、山高林密、天高鳥飛、水闊魚沉……但有人闖蕩的江湖，有貓盯梢的垃圾桶，也都有（狗咬狗一嘴毛）滿嘴毛的傳說……</p><p class="ql-block"> 這世間很少有人能同時吃到魚和熊掌，流浪貓的機會大概更少……</p><p class="ql-block"> 這幾天去廚房總覺得有什么事還沒做，大概有時候，牽掛也會成為習(xí)慣。</p><p class="ql-block"> 前幾天拔牙回來，看到樓下墻角處一只小貓，使勁的看了師太一眼，似做告別，然后轉(zhuǎn)身隱入綠化帶里，好像就是窗外那只。不知是不是哪位高鄰把它放出來了，也或者是它自己設(shè)法闖出來了。</p><p class="ql-block"> 從此街道寬闊任它流浪，從此相忘于江湖，也挺好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