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對于出生在70年代初期的我而言,經(jīng)歷過物資匱乏的年代。那個時候,糖要票,肉要票,布要票,糧要票,豆腐都要票,一切都是定量供應(yīng),吃好是奢望,吃飽都不是很容易的事。</p> <p class="ql-block">那個時候,每位父親作為家里的頂梁柱,調(diào)劑家人的飲食,確保在吃飽的基礎(chǔ)上吃的好一點(diǎn)成為重要的責(zé)任。在我看來,我的父親便是許許多多平凡父親中不平凡的那一位。因?yàn)?,他總是能給我和家里人驚喜,讓我們時不時大快朵頤。記憶最為深刻的就是一種不知道產(chǎn)在海里還是江河湖里的干巴魚干。這種魚干大小不一,但大約都有成人手掌的長度,是整條魚,有魚頭,很丑,真的是干干巴巴。父親總是在冬天弄回來或多或少的干巴魚,裝在袋子里,放在缸里,上面蓋上蓋子,還要壓上石頭。防止貓叼走,也要防止老鼠啃食。</p> <p class="ql-block">我最喜歡的吃法就是烤著吃,冬天的晚上,父親會在燒著的爐子里添上一鏟子濕煤(黃泥、碎煤與水的混合物),然后把一個用鐵絲編織的鐵簾子放在爐蓋子上面,鐵簾子距離爐蓋子上大約有1厘米的距離,用不要太高的爐溫炙烤著干巴魚。這個鐵簾子是父親的杰作,被我視為神器。簾子20厘米見方,用8號線做框架,做成“甲”字形,再用細(xì)鐵絲纏繞,形成1厘米左右的格子。一次可以放5-6條干巴魚。放上去后1分鐘送左右,魚香就飄了出來,讓我食指大動,口水也會不自覺地……每面大約烤2分種后翻面,每面烤2-3次。對于我剛烤好的魚會燙手燙嘴,父親仿佛不會被燙到,給我把魚肉一條條撕下來,放在盤子里,這個時候一口饅頭一口魚,簡直是不要太美味。當(dāng)然,對于不喜歡吃魚的人,連烤魚的味道聞到了都是需要忍耐的。</p> <p class="ql-block">吃這種魚饅頭還不算是最佳搭檔,最佳搭檔是窩頭,苞米面的窩頭,父親烤的苞米面窩頭。那時候家里的窩頭都是圓錐形的底部中間有個孔。我是不喜歡吃苞米和由苞米做成的任何食物,但唯獨(dú)喜歡吃父親烤的窩頭就著烤干巴魚吃。窩頭被父親從底部掰開一分為四,就得到了四塊三角形的窩頭,抹上豬油,撒上精鹽,放在簾子上烤。等到豬油融化并滲進(jìn)窩頭再翻面,兩面都烤好了口感就無比的酥脆,還有豬油的香,卻又不膩。每每這個時候母親就會讓少放鹽,父親嘴上說著“咸中有味”,手上卻會停止放鹽,還會告訴我,魚是咸的,但我總覺得多一點(diǎn)鹽的更好吃,真的是“咸中有味”。</p> <p class="ql-block">后來,不知是父親出差的機(jī)會少了,還是物資豐富了,也或是我也長大了,干巴魚出現(xiàn)的機(jī)會越來越少。再后來,父親離世,這種和父親一起享受美食的童年美好,只能成為追憶?,F(xiàn)在,我也成為父親,隨著年齡的增長,對童年,對父親,對逝去的味道的回憶更多,更強(qiáng)烈。年紀(jì)越大,越發(fā)覺,父親的和藹可親和良苦用心,可惜都一去不復(fù)返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