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掉進時代窟窿里的李先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王光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李先生的尷尬</p><p class="ql-block">李先生今天收到了朋友老趙的一個邀請電話，邀請他去參加兒子的婚禮。因為囊中羞澀，讓他犯起難來了。去，還是不去？</p><p class="ql-block">李先生是我的故交，他的這位趙姓朋友，我們曾謀過面，我與他不是很熟。李先生與朋友是在一家企業(yè)打工時認識，都是農(nóng)村出來的人，彼此有共同的話題，工作中相互幫襯，生活中相互照顧。這位朋友，年少李先生許多歲，但不妨礙他們成為摯友。</p><p class="ql-block">李先生的兩個孩子結(jié)婚，孩子們的孩子生日百歲，人家都前來幫忙祝賀，人家有事，難道還能不擋？</p><p class="ql-block">今天，是李先生這個月第三次收到類似的邀請。金錢的短缺，造成了行動上的遲鈍，面子上的尷尬。</p> <p class="ql-block">二、年輕時的李先生</p><p class="ql-block">年輕時的李先生，生活得很是滋潤，工作順風順水，風流倜儻，一表人才。高中畢業(yè)，恰巧村里的聯(lián)辦中學招收民辦教師，那時，各地的基礎教育蓬勃發(fā)展，各村都建起了小學，幾個村可以合辦一所中學。中小學校雨后春筍般的誕生，教育事業(yè)在祖國的大地上處處向榮，急需擴充教師隊伍，正規(guī)師范院校的畢業(yè)生根本不夠用。當時的高中生算得上高學歷，算得上農(nóng)村里有文化的人，經(jīng)公社教育組的批準，理直氣壯地當起了掙工分的老師。滿口的博山普通話，講得有滋有味，學生們很愛聽。</p><p class="ql-block">他，年輕，熱情，肯鉆研，務業(yè)務，吹拉彈唱，音樂體美，無所不好，現(xiàn)學熱賣，吃苦上進。他，意氣風發(fā)地撲在知識的海洋里，以至于到了夙興夜寐，廢寢忘食的地步。中午吃飯時，忙于業(yè)務，常常讓村里鄰居的學生，捎飯在學校里吃。那時的學校生活艱苦啊，雖有伙房，伙房的師傅只能為師生們的飯菜加加熱，只能為師生們提供熱水，學校不提供飯菜。離家?guī)装倜椎穆烦蹋ζ饋沓闪艘粋€遙遠的距離。他有一顆廣闊天地扎根家鄉(xiāng)教育事業(yè)的紅心，以校為家，以教好學生為己任。學校的領(lǐng)導看在眼里喜在心上，高興地發(fā)現(xiàn)了一棵年輕的好苗子；自信，這棵好苗子用不了幾年肯定能成才。同事們驚?，他小小年紀，好大的能量。他的才華和熱情贏得了很好的口碑，人們都親切地稱呼他“小李老師”。仿佛一棵好苗子，在風調(diào)雨順中茁壯成長，仿佛一棵健康的小樹，眼瞅著一天天成材，仿佛一顆新星，從那遙遠的地平線上冉冉升起。</p> <p class="ql-block">三、結(jié)婚</p><p class="ql-block">小李老師在高歌猛進中，相識了村里高高的個子，粗粗的辮子，陽光健康，善良能干的美麗姑娘小芳。那時提倡晚婚晚育，但是再晚婚晚育也需要結(jié)婚呀。他們從民政局領(lǐng)取了結(jié)婚證，又去計劃生育辦公室領(lǐng)取了準生證，辦完了合法合規(guī)的手續(xù)，準備結(jié)婚。他們的婚禮受到了村支書的關(guān)心，為他們舉辦了一場移風易俗，喜事新辦的集體婚禮，時稱革命化的婚禮。學校的領(lǐng)導和師生們也前來祝賀。他們同時結(jié)婚的三對新人，在村支書和鄉(xiāng)親們的見證下，在村里大禮堂舉行了一個隆重的結(jié)婚儀式，大禮堂里裝飾得紅紅的喜慶，大紅花戴在他們胸前，花艷人俊。村支書作為證婚人，發(fā)表了一通關(guān)于好好學習，努力工作，勤勞上進之類的演講。他們得到了全村人的祝福，得到了村委會送的特殊禮物；用紅綢子系扎的嶄新的镢頭一枚（新郎），用紅綢子系扎的嶄新的鐵锨一把（新娘），用紅綢子包扎的紅寶書四卷，人手一套，系著紅綢子的紅色鐵皮暖瓶一對（當時應該算是高級日用品，一般人家都用竹編外套的暖瓶），每位新人還有一個日記本和一支鋼筆，用紅綢布條裝飾的特好看（如果有人能保留下這些物品，應該屬于文物了）。大禮堂處處洋溢著喜慶，一片紅色的海洋。他們在主持人的倡引下，一謝領(lǐng)袖，二謝鄉(xiāng)親，三謝證婚人。當時他們沒有留下婚禮上的任何影像，那是一個沒有手機拍照，相機也極少的時代。他們只留下了一個時代的烙印。他們拒收禮，不辦席，不請客?；槎Y結(jié)束，各自回家請雙方父母及家庭人員吃飯。小酒一斟，清茶自飲。</p> <p class="ql-block">四、孩子出世</p><p class="ql-block">婚后兩人恩愛似膠，一個專心生產(chǎn)隊里務農(nóng)，一個專心學校里教書育人，兩家老人都喜在心上，同事和鄉(xiāng)親們都看好這對伉儷，他們成了年輕人理想的標桿。在愉悅與贊美聲中，年輕的夫妻迎來了自己的愛情結(jié)晶，女兒的出世。</p><p class="ql-block">女兒的出世，給這個家庭帶來了更多的歡聲笑語，忙得爺爺奶奶，姥爺姥姥四位老人合不攏嘴。這家人真是糖里添了蜜。</p><p class="ql-block">女兒兩周歲的時候，小李老師和美麗能干的妻子，好田好種又孕育了好苗子，經(jīng)土大夫和村里年長的婆婆媽媽們掐指測算評估，得出的結(jié)論是個帶把的。這家人家，怎么凈些好事兒，心想事成，事事如意啊！</p><p class="ql-block">那年代，人們傳宗接代的意識很濃厚，對男孩的希望值非常高。人人都希望兒女雙全，生個女兒當花養(yǎng)，生個兒子做棟梁，生個女兒有了一門好親戚，生個兒子來防老。</p><p class="ql-block">那年月，計劃生育管得嚴，城里市民們，不論生男孩女孩，只能要一胎。農(nóng)村里，頭胎是女孩，可以在妻子三十二歲，或者是孩子間隔八年以上，經(jīng)計劃生育辦公室批準，拿到準生證，第二胎才能生。不管第二胎是男孩還是女孩，第三胎原則上決定不允許再生。計劃生育已經(jīng)成為一項基本國策，各級計劃生育辦公室對計劃生育那是雷厲風行，任何家庭不得踐踏國家這條紅線。</p><p class="ql-block">計劃生育的工作人員，多次到家中勸說小李老師一家，放棄生育這不該生的第二胎，等到規(guī)定的年限達標后再生。無奈小李老師的七姑八姨，父母們都支持他們夫妻兩人把孩子生下來。這無疑，拿一個小家，與整個國家對抗。</p><p class="ql-block">在計劃生育工作人員的高壓之下，妻子小芳與計劃生育的工作人員打起了游擊，潛逃到了一個遠嫁二百多里外的姑姑的家里躲藏。計劃生育工作人員，多次尋蹤而去，通知當?shù)卮逯⒕婀霉靡患胰?，如果孩子出生了，你們要受連帶責任。姑姑家把小芳七拐八拐又送到別處的親戚家躲藏。</p><p class="ql-block">計劃生育工作人員，在多次沒有找到孕婦時，警告小李老師，你如果不把你媳婦找回來做人工流產(chǎn)，你的工作將不保，你的房子將被拆除，你所有的圓房將被沒收，你將無家可歸，你的孩子上不了戶口，出生后就是個“黑人”，沒有上學、參軍、就業(yè)的資格，還要罰很多錢，你好好掂量掂量。</p><p class="ql-block">小李老師好個糾結(jié)呀！一邊是錦繡前程，一邊是萬丈深淵。他該怎么選擇？在家族封建思想的主導下，他選擇了傳宗接代。于是，他從熱愛的教學事業(yè)中被無情地剔除，他新婚燕爾的房子被扒了上蓋，拆了門窗，拆得犬牙交錯，一片狼藉。</p><p class="ql-block">孩子不久后出生，果真是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子。孩子出生便是一條生命，生命權(quán)受到保護，任何人不得隨意加害。小蔣老師那個感慨呀！這孩子將會給他們帶來什么樣的生活呀？</p> <p class="ql-block">五、轉(zhuǎn)折</p><p class="ql-block">小李老師又回到了原點，又回到了生產(chǎn)隊里耪三壟，干起了修理地球的偉大事業(yè)，這是份極其考驗體力的事業(yè)。小李老師沒有勞動經(jīng)驗，體力有限，勞動休息時，一休息就想坐下，一坐下就想躺下，一躺下就想睡著，手腳的血泡一個一個地冒，手上的繭子一層一層地加厚。什么吹拉彈唱，音樂體美，文學愛好，什么詩和遠方，風花雪月，什么遠大理想，偉大抱負，全成泡影，被現(xiàn)實中的高強度勞動無情地淹沒。</p><p class="ql-block">小李老師他們生產(chǎn)出來的最優(yōu)質(zhì)的糧食，沒疤沒麻沒傷痕，長相最好看的地瓜，用獨輪車，推到七八里以外的公社糧店，經(jīng)質(zhì)檢員檢驗，優(yōu)質(zhì)糧食和長相最好看的地瓜作為公糧上交。此時的小李老師像極了一位農(nóng)村大哥，風流倜儻蕩然無存</p> <p class="ql-block">六、進了耐火廠</p><p class="ql-block">生產(chǎn)小隊長是他的本家，心疼他，逮了一個機會，把他推薦給了村上的副業(yè)隊。副業(yè)隊有個專業(yè)生產(chǎn)耐火磚的廠，耐火廠里，有個掙工分高，補助高的粉碎車間。小李老師榮幸地進入崗位。村里的耐火磚廠雖然是專業(yè)，但規(guī)模小，機械化程度低，廠子還在發(fā)展中。粉碎車間的機械化程度，只有用來粉碎的電碾是用電力操作，其他工序都是人工操作。粘土，焦寶石等原材料的加工，需要用獨輪平板車，從原料場，一車一車的運到電碾坊的進料口，然后一锨一锨的送到進料口中，經(jīng)電碾加工后，分目數(shù)，分等級，按比例，加適量的水混合好，再運到毛坯制作車間。原材料在粉碎車間要經(jīng)過一推一進一出一送四道工序，一噸原材料的重量在他的手中變成了四噸的重量，一個班要加工十多噸，在他手中反反復復最少變成了四十噸，想想看這勞動強度有多高？勞動強度高，能干就行。勞動環(huán)境卻是粉塵飛揚，無法控制的粉塵，對面看不清人。防護措施只配備了一個披肩帽和一個防塵口罩。毛坯成形車間是耐火廠的另一道工序，這里的人們，舉著大大的木榔頭，幾十次，幾百次的在模型中夯實著各種異型耐火磚毛坯，期盼著能出密度高的好產(chǎn)品，一個班次下來，大榔頭在空中飛舞幾千次上萬次不在話下。在成型車間里沒有四季之分，只有夏天，汗水順著工人的發(fā)際，臉，脖子，前胸后背，順著大蹆流進工作壕里。壓力機的沖頭上上下下的不停，成型著一塊一塊的耐火磚毛坯，工人師傅忙忙碌碌的一刻不閑。燒成工序是耐火磚成敗的關(guān)鍵工序，火大磚焦，火小磚不熟。觀察火候，察看煤質(zhì)，估算煤炭大卡是考驗燒成工技術(shù)的重要手段，有經(jīng)驗的師傅，窯門口一站，窯內(nèi)的溫度就能估測出來，大差不差。燒成工們的臉總是黑紅黑紅，一張大鐵锨靈巧地把煤炭從爐口中送進紅紅的窯膛里，劃出一道道漂亮的拋物線，拋物線的散落處，四射著金光。出熱窯時，防護手套一出一進一換，防護服不時地降溫，小傷小燙是正常的事。耐火廠里，唯一體面的一份工作，當屬采購員們。采購員們?yōu)榱艘环蒌N售合同，在外低三下四，求爺爺告奶奶，一旦拿到合同回來，趾高氣揚，廠長都對他們恭敬有加，他們在外受的苦，受的難為，只有他們知道。我們集體副業(yè)的先行者就是這樣辛苦地積累著集體的財富。在集體致富的大道上，大家的心是同甘共苦。村里修橋補路，公共設施維護，福利待遇，農(nóng)機更換，企業(yè)發(fā)展，都依靠著這個耐火廠。廠里大部分的盈利，都用在了集體的添傢置業(yè)上。廠長、領(lǐng)導們還沒有私吞公共財物的意識。</p><p class="ql-block">改革開放，政通人和，百業(yè)俱興，生產(chǎn)力前所未有的解放，鄉(xiāng)鎮(zhèn)企業(yè)，個體經(jīng)濟紅透半邊天。耐火廠被一名采購員承包，企業(yè)經(jīng)過改制，采購員成了企業(yè)主，村里二十多年的廠子易主。老廠長和小李老師，不再適應廠里工作，他們自動離職，自謀職業(yè)。企業(yè)主由于經(jīng)營有方，趕上了好形勢，發(fā)了大財，他的孩子出國深造，辦了綠卡，成了外籍華人。此時的小李老師，在農(nóng)村大哥的道路上快速地轉(zhuǎn)向了農(nóng)村大叔的行列。</p> <p class="ql-block">七、意外受傷</p><p class="ql-block">小李老師從耐火廠離職，經(jīng)朋友介紹來到了城鄉(xiāng)接合部的一家私營企業(yè)打工。這是一家生產(chǎn)水泵的企業(yè)。博山生產(chǎn)水泵的企業(yè)幾百家，各種泵型俱全，號稱中國泵都。小李老師年齡偏大，不適應學習車刨銑焊技術(shù)工種，車間主任安排他，清理毛坯鑄件上的粘砂和毛刺的工作。這里的工作環(huán)境比耐火廠時的工作環(huán)境好多了，機械化程度也高，搬運使用了行車，勞動強度相對較低。此時，全國勞動者的工資普遍提高，廠里順應形勢，工資比在耐火廠時提高許多。胡子拉碴的小李老師在這里安心樂業(yè)。</p><p class="ql-block">在勞動報酬的提高下，小李老師的生活水平也有了質(zhì)的飛躍。</p><p class="ql-block">女兒如花似玉的長大，嫁到十多里外的博山城里，成了市民戶口，女婿在一家電器廠工作，女兒也在一個紙箱廠找到了一份工作。女兒成了市民，嫁了一個好人家，還有一份固定的工作。真的不孬。</p><p class="ql-block">兒子一晃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這小子自己戀愛了一個城邊村的女朋友。小李老師傾其所有，為兒子在博山白虎山小區(qū)，支了首付，辦了分期，買了一套一百多平米的樓房。選擇這里，是因為博山地區(qū)，有名氣的小學中學都在附近，將來孩子上學方便。接下來房子的裝修，兒子的定親和結(jié)婚，讓小李老師的積蓄比臉都干凈，還拉下了饑荒。幸好親家明事理，沒有過分的要求，只是按正常的套路來，不然小李老師的窟窿更大。</p><p class="ql-block">小李老師，眼瞅著女兒出嫁，兒子結(jié)婚，孩子們都長大成人，仿佛人生路上平坦了許多，仿佛春天又來臨。心境好多多。讓小李老師竊喜的事，是女兒為他添了外孫，兒媳也生了個小子。雖說時代變了，生女比生兒強，但小李老師打心底里喜歡這兩個孫子。</p><p class="ql-block">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禍福。一個夏天的午飯后，小李老師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彎著腰認真地清理著鑄件上的毛刺，磨光機與毛刺的磨擦，產(chǎn)生著飛旋的火花，尖利的金屬聲，震耳欲聾，他已習以為常。工友們忙忙碌碌，各司其職。一位工友在吊運工件時，行車起動高度不夠，從一摞工件前經(jīng)過，不小心把工件碰倒，一摞工件嘩啦啦地向小李老師撲來，小李老師毫無反應地被撞倒在地，驚動了整個車間。工友們把工件架開，把他抬起，身上滿是血，打120電話，急送淄博市第一人民醫(yī)院，車間主任和老板急急忙忙地隨后開車跟去。</p><p class="ql-block">在醫(yī)生的醫(yī)治下，他有了生命體征，在醫(yī)院里一住兩個多月，廠里派了兩位工友輪流陪護，其中一位便是老趙，從此與趙師傅的友誼更加深了。他能夠在一摞鐵疙瘩中存活下來實屬萬幸，在這次工傷中留下了后遺癥，腳再也不如從前了，成了踮腳，走路一踮一踮。</p><p class="ql-block">多年來，在粉塵嚴重的環(huán)境中工作，成了塵肺，加上這次的意外受傷，小李老師再也不適應干重體力的工作。老板與他在第三方的調(diào)解下和解，所有花費都由老板支付，額外得到了十二萬八千多元的賠償。當時可是一筆巨款。老板不易，他也不易。在廠里出了事故，老板成了經(jīng)濟上的全責，他受到了肉體上的摧殘和精神上的折磨。老板無故，他也無故，危險不知道在什么時候來臨。</p><p class="ql-block">在暮年，他又回到了土地上，伺弄屬于他的一畝三分地。</p> <p class="ql-block">八、小芳去世</p><p class="ql-block">美麗的妻子小芳，大寨田里，紅旗招展的會戰(zhàn)，留下她颯爽的倩影，筑堤壩、修水渠、挖大口井留有她鐵身硬肩，出夫淄河灘，出夫太河水庫，修建山區(qū)三線公路，有她為國奮戰(zhàn)的汗水。她們不分寒暑的在集體的農(nóng)活上出工出力。許多水壩、機井、水渠，我們至今還享受著它的益處。她們在集體的土地上奮斗完畢，又在自己承包的土地上創(chuàng)高產(chǎn)。我們吃的每一粒米，都經(jīng)歷過她們汗水的浸泡，她們辛苦的命運都是被上天無情的安排。歲月消磨著她的青春，兒女們轉(zhuǎn)眼長大。女兒結(jié)婚后幫女兒帶孩子，兒子結(jié)婚后幫兒媳帶孩子。轉(zhuǎn)眼孫輩上了學，她的農(nóng)活還沒有干完。美麗的小芳再也不美麗，成了滿臉皺褶的老太。</p><p class="ql-block">小李老師美麗的妻子小芳，經(jīng)過幾十年的風吹日曬，長年累月的高強度的勞動摧殘，蹆痛腰疼小毛病不斷。這次好長時間感覺渾身乏力，不愛動彈，去醫(yī)院看大夫，意外地查出了血液有問題，造血功能不造血。去大醫(yī)院復查，再次確診。一家人不拋棄，不放棄，忙活天地去北京上海各大醫(yī)院醫(yī)治。兩年多的時間，全家人千方百計，不計成本地救治。后來被醫(yī)生勸回家靜養(yǎng)，回家不到兩個月的時間，靜靜地躺在自己新婚時的老房子。去世時六十多歲。妻子的去世，小李老師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p> <p class="ql-block">九、堅強</p><p class="ql-block">小李老師，沒有退休金，沒有養(yǎng)老費，沒有積蓄。國家每個月一百多元的生活費，在這個物價高漲的時代，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原來村里六十歲以上的老人，每月可以領(lǐng)取三百元老人金，由于企業(yè)紛紛停產(chǎn)倒閉，村里收不到企業(yè)上交的土地使用金和租賃費，村委會正常工作開支都成問題，這筆錢也停發(fā)了。小李老師的生活，靠女兒女婿和兒子兒媳的不斷接濟才能勉強過活。</p><p class="ql-block">小李老師，這次從鄉(xiāng)下進城，是向兒子要錢，隨趙師傅兒子結(jié)婚的賀禮，兒子上班不在家，只有兒媳在家，張不開嘴，不好意思向兒媳開口，猶豫不決。兒媳見狀：“爸，有事嗎？”“你們趙叔的兒子結(jié)婚，我想隨他二百塊錢，你們結(jié)婚趙叔隨禮來，孫子滿月百歲他也來了，不知隨他二百塊錢合適否？”“好呀！二百塊錢不多啊，我們家有事，人家來隨禮，人家有事，我們不能不辦?。 薄翱墒?，我的廠里已經(jīng)七個月不開工資，你兒子的廠里三住兩歇，沒有活干，工作不正常，水電費已經(jīng)催了好幾次，房貸天天催，你孫子在學校里，已經(jīng)兩個月沒有給他打生活費了?！眱合边煅手鴮f：“爸，你說該咋辦呀？我們?nèi)烁F，不能沒有人情??！”小李老師知道兒子一家子緊巴，但他沒有辦法，難道，再去姑娘家要，這個月已經(jīng)要了一次。姑娘家也不好過，姑娘已經(jīng)下崗一年多了，只有女婿一人上班，還要還車貸房貸，她們家也不富裕。</p><p class="ql-block">“我再想想其他的辦法吧”小李老師看到兒媳婦這么難為情，一口水也沒有顧得上喝，跌跌撞撞地走出兒子的樓門。走在大街上，本就一踮一踮的腳，搖?地更是厲害，眼里的淚水，渾濁地滴下。</p><p class="ql-block">小李老師同時期，參與教育的同事，經(jīng)過努力，差不多都轉(zhuǎn)成正式在編的老師，退休金七八千元，他教的學生，有的成了校長，有的拿了高級職稱，退休后一萬掛零的大有人在。在鄉(xiāng)鎮(zhèn)企業(yè)，個體企業(yè)工作的人員，他們這一茬人，幾乎沒有人享受到退休金的待遇。命運的不同，使人們的生活水平不可同日而語。無錢人不敢想象有錢人的生活。</p><p class="ql-block">嚴重的哮喘和蹆腳的不靈便，小李老師再也干不動農(nóng)活。他的詩和遠方在哪里呢？他的風花雪月在哪里呢？風，本無形，卻變幻出萬千形態(tài)，人，本該矗立，卻被生活改變的千姿百態(tài)。站在時代的風口上，母豬也可飛上天，逆在時代的風口上，神仙也可跌下神壇。</p><p class="ql-block">小李老師多么想：啥時候能看得起病，啥時候不因為生病又變成了窮人？啥時候孩子們能還完車貸和房貸？啥時候孩子們上學，能讓家長們省點錢更省點力？</p><p class="ql-block">他要堅強地活著，迎接這希望的到來，迎接這曙光的出現(xiàn)！解決農(nóng)村老人養(yǎng)老問題，好多人大代表，在國家層面的會議上多次提出，國家非常重視，正在不斷的完善提高。</p> <p class="ql-block">十、后記</p><p class="ql-block">小李老師，無論干那一個行業(yè)，總是干一行愛一行，把分內(nèi)的工作做到完美，做到極致。我敬重他，不管他是貧窮還是富有，不管他是成功還是失敗。在我心中他就是一座山，盡管這座山，荒荒涼涼，在我心中依然高大，在我心底里依然恭恭敬敬地稱呼他先生。</p> <p class="ql-block">十一、尾記</p><p class="ql-block">本故事純屬虛構(gòu)，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圖片來自網(wǎng)絡，感謝原作者，如有侵權(quán)，聯(lián)系刪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