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黃裔于今延宋祀</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訪深圳宋少帝陵</b></p><p class="ql-block"><b> 孟慶國</b></p><p class="ql-block"> 南宋祥興二年二月六日癸未（公元1297年3月19日），元朝大將張弘范率領(lǐng)數(shù)萬蒙軍鐵騎，從三面對龜縮在崖山海域、已被圍困多日的南宋軍隊發(fā)起猛攻，突破宋軍用千余艘船只連起的防線。丞相陸秀夫見大勢已去，將宋朝金印系于腰間，背負年僅9歲的小皇帝趙昺，跳入波濤洶涌的大海。楊太后聞之，拊膺大慟，傷心地說：“我忍死艱關(guān)到此，是為保存趙氏骨血，現(xiàn)在趙氏骨血沒有了，我活著還有什么意義！”也投海而亡。此后，隨行十多萬軍民相繼跳海，壯烈殉國。</p><p class="ql-block"> 這是中國歷史上極為慘烈悲壯的一天。隨著陸秀夫背負少帝縱身一跳，開國皇帝趙匡胤于公元960年2月4日?，在河南封丘陳橋驛兵變中黃袍加身，登基稱帝所開創(chuàng)的大宋歷史畫上了句號。歷經(jīng)18位皇帝、319年的一代王朝就此滅亡。</p><p class="ql-block"> 崖山?jīng)Q戰(zhàn)前，有宋杰出的民族英雄文天祥曾被元軍拘押著來到戰(zhàn)場，逼其修書招降堅守崖山的宋軍統(tǒng)帥張世杰。文天祥嚴(yán)詞拒絕，揮筆寫下大義凜然的一首詩《過零丁洋》：</p><p class="ql-block"> 辛苦遭逢起一經(jīng)，干戈寥落四周星。</p><p class="ql-block"> 山河破碎風(fēng)飄絮，身世浮沉雨打萍。</p><p class="ql-block"> 惶恐灘頭說惶恐，零丁洋里嘆零丁。</p><p class="ql-block">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p><p class="ql-block"> 當(dāng)時，身被元軍所執(zhí)的文天祥目暏了崖山海戰(zhàn)的慘烈，悲痛欲絕，憤然寫道：“羯來南海上，人死亂如麻。腥浪拍心碎，飆風(fēng)吹鬢華。”竟然一夜之間白了頭。</p> <p class="ql-block"> 甲辰冬初，我專程來到深圳，踏訪宋少帝陵，憑吊元與南宋最后一戰(zhàn)的戰(zhàn)場，透過詭譎的歷史風(fēng)云，感悟南宋滅亡的曠世悲歌。</p> <p class="ql-block"> 宋少帝陵位于深圳市南山區(qū)赤灣村，背依小南山，面向伶仃洋，周邊高樓林立，道路縱橫。墓園環(huán)墻圈擁，綠樹婆娑，看上去很不起眼，遠夠不上帝陵的規(guī)制。大門臨赤灣九路，石砌門垛上刻有“宋少帝陵”四個大字，門側(cè)立有深圳市文物保護單位標(biāo)識牌。從大門到陵墓石牌坊的甬道地面上，鑲嵌著記載少帝陵修繕過程的幾塊刻石。細觀之，見一塊《趙氏族譜.帝昺玉牒》的刻石上有這樣文字：“……山下古寺老僧往海邊巡視，忽見海中有遺骸漂蕩，上有群鳥遮居，竊以異之。設(shè)法拯上，面色如生，服式不似常人，知是帝骸，乃禮葬于山麓之陽。”據(jù)當(dāng)?shù)孛耖g傳說：崖山海戰(zhàn)后，有一元兵駕舟出海撈取漂蕩在海面的財物時，見一黃衣童尸身佩玉璽，便將玉璽取下送交元將張弘范，張斷定童骸即趙昺遺體，立即令兵卒下海打撈，童骸卻不知去向。后童骸隨波逐流漂至赤灣，伏于海灘，群鳥遮其上不散，被天后廟老僧遇見。見童骸身著黃色龍袍，知是少帝遺骸，驚愕之余，連忙叫人一同將遺骸抬往廟中。恰在此時，天后廟無端坍塌，大梁轟然墮地。廟祝與鄉(xiāng)紳父老認為這是天后娘娘送給少帝的棺木，忙焚香祈禱，以梁木做棺，禮葬少帝于天后廟西邊的小南山腳下。</p> <p class="ql-block"> 宋少帝陵的始建年代，傳說當(dāng)在元初，然而史料典籍均無從查考。如今的陵址，是1911年由旅港趙氏三支裔孫重修。初時趙氏后人歷年皆來吊祭，后來便沉寂埋沒于草叢林木之中了，1963年陵墓被當(dāng)?shù)伛v軍再次發(fā)現(xiàn)。 1982年，赤灣深水港破土動工，在修建與之配套的赤灣公路時，政府有關(guān)部門決定將這座宋帝陵作為市級文物予以妥善保護。于是，香港趙氏宗親會、蛇口旅游公司在深圳博物館的協(xié)助下，對陵址進行了修葺、擴建，面積由50余平方米擴大至4400多平方米。</p> <p class="ql-block"> 穿過甬道走過石牌坊，便是少帝墓，墓為灰沙砌筑，平面呈“凸”字形，中間鑲嵌墓碑。墓碑上方刻有祥龍，中間則是一太陽浮雕，正中鐫刻“大宋祥慶少帝之陵”八個填金大字（“祥慶”應(yīng)為“祥興”之誤，在粵語中，“慶” 和“興”讀音相近），左下方有“辛亥歲趙氏三派裔孫重修”落款；兩旁有楹聯(lián)：“黃裔于今延宋祀，赤灣長此執(zhí)皇陵”。碑后為墓，有兩重弧形墻衛(wèi)護，前墻中間頂面塑祥云拱月，涂染朱紅；后墻頂面塑雙龍拱日，下有一只鳳鳥裝飾；墓墻前左右各置鎮(zhèn)墓獸一只；墓的后半部有黃色琉璃墻環(huán)繞，墻內(nèi)有十二個花崗巖墩柱；墓前祭壇、祭臺系花崗巖條石鋪砌，造型優(yōu)美，刻工精細。兩側(cè)各立石望柱一對，上置石獅；墓前祭臺上，擺放著水果、蠟燭、香裱等祭品；祭臺前，三只碩大的圓形銅鼎一字排列，上鐫刻“宋少帝陵”等字樣，顯然是趙氏后裔捐獻的；在墓的東側(cè)，立有一通泉州白石墓碑，正面是《宋帝昺陵墓碑記》，記載宋少帝的生平、陸秀夫負帝殉節(jié)的經(jīng)過以及陵墓的修建過程，碑文為篆體陰文，筆鋒古拙，為著名書法家商承祚所寫。碑背面刻有“崖海潛龍，赤灣延帝”八個大字，字體蒼勁，為著名書法家秦萼生手筆。</p> <p class="ql-block"> 陵園大門內(nèi)甬道北側(cè)，建有圓形花壇、花木掩映著一座高約四米的陸秀夫負帝殉國石雕像，畫面上，陸秀夫背負幼主，縱身跳海，其視死如歸的凜然正氣，令人止不住為之肅然起敬。這尊雕像我從小就在書本中見到過，今日得以近距離觀瞻，別有一番滋味。我面對雕像鞠了三個躬，向這位被尊為民族英雄的大宋最后一位丞相，表達久植于心中的仰慕之意。</p><p class="ql-block"> 陸秀夫，字君實，南宋理宗端平三年（1236年）出生于楚州鹽城長建里（今江蘇建湖縣建陽鎮(zhèn)），幼時隨父舉家遷至京口（今江蘇鎮(zhèn)江）。稍大以后，與其兄一起拜京口名儒孟逢大、孟逢原為師，在他們的指點下，學(xué)業(yè)精進，鄉(xiāng)、縣、州試皆高居榜首，于景定元年（公元1260年）與文天祥同榜中進士。李庭芝鎮(zhèn)守淮南時，聽說陸秀夫的才學(xué)，就將其羅致到自己的幕府中。德祐元年（公元1275年），元軍南侵，南宋失陷數(shù)地后，戰(zhàn)事頹勢盡顯，很多僚屬都逃離幕府，陸秀夫卻與李庭芝堅守揚州。德祐二年（公元1276年）正月，陸秀夫以禮部侍郎身份赴平江（今蘇州平江）與元人談判，他堅持“只議和，不投降”的原則立場，談判無果而歸。臨安失陷后，陸秀夫與大臣陳宜中、殿前指揮蘇劉義等保護著楊太后和益王趙昰、廣王趙昺逃離。在大宋山河破碎，朝廷分崩離析，人心惶恐不安的顛沛流離中，陸秀夫懷著對宋王朝最后的忠誠，主政中樞，力撐危局，擁立兩位幼主，總攬軍國大事，成為軍民葆有希望的一面旗幟。最終雖未能力挽?狂瀾于既倒，但他在宋王朝滅亡的最后時刻所表現(xiàn)出的精神和氣節(jié)，卻凝固為眼前這尊永恒的雕像。他與文天祥、張世杰一起，被稱為“宋末三杰”。</p> <p class="ql-block"> 在陸秀夫負帝殉節(jié)雕像后，是一面劈山壘筑的墻體，依山就勢，與墓相連，外貼石板。石板上鐫刻著《崖山海戰(zhàn)》的紹介文字，完整地記載了這場海戰(zhàn)的全過程：</p><p class="ql-block"> “1276年，元軍攻占南宋行在臨安（今杭州），南宋皇帝恭宗向元軍投降，被押送大都。丞相陳宜中、禮部侍郎陸秀夫、總部督府諸軍大將軍張世杰率二十萬不愿降元的士兵官吏等護送恭宗異母兄長趙昰和趙昺逃往海上，并擁立趙昰為帝，年號景炎。因元軍步步緊逼，南宋小朝廷一路南逃。1278年，端宗趙昰在元軍追擊中受驚而死，七歲的趙昺登基，年號祥興。祥興二年（公元1279年），元朝大將張弘范率大軍大舉進攻南宋小朝廷駐扎的崖山（今江門新會）。宋軍船只以‘連環(huán)船’的辦法，用大繩索一字形連貫在海灣內(nèi)，并且安排趙昺的‘龍舟’放在軍隊中間。元軍以水師封鎖海江，又出兵斷絕宋軍汲水和砍柴的道路，一面火攻，一面勸降。但對宋軍皆難以奏效。后元軍借海潮發(fā)起總攻，宋軍大潰。二月初六黃昏，風(fēng)雨大作，咫尺之間，景物難辨。張世杰派小船接趙昺一道突圍，陸秀夫估計已經(jīng)無法護衛(wèi)趙昺走脫，于是當(dāng)機立斷，決心以身殉國。他盛裝朝服，先是手持利劍催促自己結(jié)發(fā)的妻子投海。繼而置皇帝于船頭，叩首拜道：‘國事至此，陛下當(dāng)為國死，先帝辱已甚，陛下不可再辱！’身負帝蹈海殉國。后宮諸臣，從死者眾。約七日，尸浮海上者十萬余人。‘昨朝南船滿崖海，今朝只有北船在’。自此，宋軍全軍覆滅，南宋王朝覆滅。史稱‘崖山海戰(zhàn)’?！?lt;/p><p class="ql-block"> 這是一段充滿血淚的文字，這是一頁屈辱悲壯的歷史。時隔700多年后的今天，我在宋少帝陵面對陸秀夫負帝殉節(jié)雕像默讀這段文字，依舊心潮起伏，像零丁洋的波浪一樣澎湃。透過碑文，我仿佛聽到了蒙古鐵騎臨陣沖殺的人嘶馬鳴，聽到了南宋臣民跳海殉節(jié)的絕望呼喊，看到了十幾萬遺骸漂浮在狂濤中的凄慘場景……</p> <p class="ql-block"> 在中國歷史上，宋王朝曾因其經(jīng)濟的繁榮、文化的發(fā)達而為世界各國所刮目稱頌，但它還不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強國，恢復(fù)強漢盛唐的版圖，一直空留在夢想之中。宋太祖“杯酒釋兵權(quán)”后所定下的重文抑武的基本國策，使大宋朝猶如被閹割一般，始終雄風(fēng)難揚。在北宋167年歷史上，金國的不斷蠶食、西夏的不斷騷擾，一直沒讓其消停過。在與這兩個少數(shù)民族政權(quán)的長期對峙、征戰(zhàn)中，宋軍敗多勝少，多次以妥協(xié)、賠償而換取短期和平，最終釀成“靖康之變”，軟弱無能、窩囊之極的徽、欽二帝及臣妾宮人全都成了金國的階下囚。多年前，我曾經(jīng)去過黑龍江省依蘭縣城，這個位于松花江下游南岸的小縣城，曾是金國的“五國頭城”，被擄的徽、欽二帝就在那里“坐井觀天”，忍辱茍且，了卻殘生，給后人留下了悲切而難雪的“靖康之恥”。</p><p class="ql-block"> 在靖康之變中?網(wǎng)的康王趙構(gòu)登基后，對金人基本上是“有求必應(yīng)”，簽和約、殺忠臣、獻歲幣、拱手讓出半壁江山。有了這樣一位被嚇破了膽的皇帝，南宋的命運便定格在了偏安一隅、茍且偷生的基調(diào)上，過了一百多年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日子。在皇帝畏畏縮縮，忠臣良將與愛國志士報國無門，投降妥協(xié)派時常占上風(fēng)的背景下，統(tǒng)治者在把酒買醉、笙歌燕舞中日益消沉，早已忘卻了國家的責(zé)任與使命，收復(fù)北方失地的口號聲越喊越弱。當(dāng)時的太學(xué)生林升曾寫下一首著名的諷刺詩《題臨安邸》：“山外青山樓外樓，西湖歌舞幾時休。暖風(fēng)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lt;/p> <p class="ql-block"> 在南宋小朝廷不思進取，內(nèi)斗不斷，國勢漸衰的同時，曾對宋人頤指氣使的金朝，國力也開始削弱。當(dāng)歷史的指針指向了13世紀(jì)，成吉思汗統(tǒng)一了蒙古部落，建立大蒙古國。蒙古鐵騎縱橫馳騁，先后攻滅西遼、西夏、歐亞諸國及金朝、大理等政權(quán)，招降了吐蕃諸部。當(dāng)南宋聯(lián)合蒙古滅了金朝，一雪前恥，暗自竊喜時，殊不知前面走了一只狼，后面又來一只虎。沉醉于武力擴張，征服天下的成吉思汗子孫，哪能容得下南宋小朝廷繼續(xù)占有江南富庶之地，與其分治天下？忽必烈建元稱帝后不久，蒙古大軍即揮師南下，于至元九年（公元1272年）攻取樊城、襄陽，南宋門戶洞開，崩潰已成定局。公元1276年，元軍攻陷臨安，年僅5歲的宋恭帝趙?被謝太后抱著到元軍大營投降，靖康之恥的一幕又重新上演了一次。但這一次，元軍再沒給漏網(wǎng)的南宋君臣機會，在剽悍的元軍鐵蹄窮追之下，流亡的趙昰、趙昺兩位小皇帝和陸秀夫、張世杰等君臣東躲西藏，從陸地一路逃到海上，最后被茫茫大海所吞噬。一同被吞噬的，還有延續(xù)了三百余年的趙氏天下。</p><p class="ql-block"> 王朝更替，此興彼亡，本是司空見慣的事，南宋因朝廷的腐敗無能而丟了江山，也不值得憐憫和惋惜，但陸秀夫等文臣武將和十余萬南宋官員百姓同仇敵愾，慷慨赴死的一幕，卻令后人深感痛惜和難以忘懷。國破不代表家亡，這些人不是沒有退路，他們只需要放下尊嚴(yán)，歸順元朝，大可換來榮華富貴或一生平安；這些人大都不是深受皇恩的皇親國戚或文武大臣，南宋末期腐朽沒落的統(tǒng)治，也曾使他們飽受折磨和欺壓；在新朝統(tǒng)治下，他們?nèi)耘f可以是這片土地的官員或黎民百姓。但他們中的絕大部分卻不甘心做亡國奴，以投海自盡的慘烈方式，為滅亡的南宋朝殉葬。這種寧死不屈、面對死亡而無所畏懼的民族氣節(jié)，感天動地，氣壯山河。</p><p class="ql-block"> 青山遮不住，畢竟東流去。一個王朝的覆滅并不能等于一個民族和國家的滅亡。崖山之戰(zhàn)后，元朝建立了“東盡遼左西極流沙，北逾陰山南越海表”，疆域遼闊的帝國，但僅僅過了80年，就在農(nóng)民起義的熊熊烈火中被另一個王朝所取代。在這種循環(huán)往復(fù)中，中華文化在融合中延續(xù)，中國社會在波浪中前行，中華民族在苦難中展現(xiàn)出頑強的生命力，推動著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p> <p class="ql-block"> “鐵戟有時埋岸草，血波千古打漁村。摩挲奇石斜陽里，應(yīng)將精神教后昆?！边@是明代學(xué)者戴嘉猷在訪崖山之戰(zhàn)遺址時作的一首《竭大忠祠》。宋少帝的遺骸在伶仃洋邊這個打漁村的山野荒草中靜靜地躺了近700年后，中國改革開放的號角喚醒了沉睡的這塊土地。經(jīng)過幾十年的開發(fā)建設(shè)，深圳作為中國改革開放示范區(qū)，已成為粵港澳大灣區(qū)的中心城市。在深圳的發(fā)展中，赤灣村所在的蛇口工業(yè)區(qū)一直處于龍頭地位?！把潞擙垺敝爻闪艘I(lǐng)中國發(fā)展的龍興之地。這是歷史的巧合，也是時代發(fā)展所提供的機遇。此刻，我站在少帝陵前極目遠眺，山下不遠處，就是現(xiàn)代化的赤灣港碼頭，塔吊林立，車流如梭；昔日荒涼的漁村，已成為喧囂的鬧市，樓宇聳峙，人流如潮，充滿生機與活力。躺在陵下的少帝已不再寂寂無聞，作為一個歷史的見證者，他見證了一個時代的終結(jié)，也無聲地見證了中國幾百年來的滄海巨變，見證了一個荒涼漁村蛻變成國際化大都市的發(fā)現(xiàn)奇跡，也將繼續(xù)見證現(xiàn)代化中國發(fā)展的未來。</p> <p class="ql-block"> 離開少帝陵，我沿著少帝路向山下走去。山下不遠處，就是那座有著悠久歷史的赤灣天后古廟。千百年來，這位被沿海人民敬為神祇的林默娘，默默地守護著伶仃洋，護佑著少帝陵，護佑著蕓蕓眾生，護佑著一個生生不息的偉大民族。700多年前，南宋王朝隨著陸秀夫背負趙昺縱身跳海而悲壯地結(jié)束了。隨著那劃時代的蹈海一跳，一個王朝的輝煌霎時消失在波濤洶涌的南海之中，只留下一個模糊的背影在歷史的塵埃里時隱時現(xiàn)。趙昺9歲以身殉國，這是他的人生悲劇，也是一個又一個封建王朝的悲劇，更是一個泱泱民族的悲劇。封建社會形態(tài)的持續(xù)存在，只會繁衍這樣的悲劇并使之周而復(fù)始地循環(huán)下去。人民，只有人民，才是推動歷史發(fā)展的真正動力。人民萬歲，江山才能永固，固若金湯。如今，我們正處于一個人民當(dāng)家作主的國度，一個人民當(dāng)家作主的時代。我健步登上天后古廟前海邊的山岡，極目遠方，回味歷史，思緒飛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