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20px;"> 徐地錦在西寧醫(yī)院只工作了兩年就辭職了。盡管他第一批就拿到了醫(yī)師資格證書,但醫(yī)院并沒有給他安排為病人看病的崗位,偌大個醫(yī)院,中醫(yī)只是一個小小的角落,在他之前評定的中醫(yī)師還有無事可做的呢。徐地錦不想就這么混日子、熬資歷的等下去,開始琢磨自己想要走的路。此時正是改革大潮波瀾洶涌的時刻,變革的社會日新月異,對剛走入社會的大學(xué)生們充滿了誘惑充滿了機遇。當一個陳倉市來的同學(xué)找徐地錦說一同回陳倉市合辦診所時,兩人一拍即合,徐地錦便毫不猶豫地辭職回鄉(xiāng)。</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20px;"> 徐長卿對外面的世界完全不知情,沒有責怪,甚至沒有盤問,把家里的積蓄大部分都給了地錦,隨他自己闖蕩吧。</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20px;"> 徐長卿一年年忙于坐堂出診,采藥制藥,很少過問地錦的事情。沒想到僅五六年的工夫,地錦開的“徐接骨診所”竟是風生水起,在陳倉市風靡一時,憑著徐氏家傳接骨絕技在民間深遠的影響,前來求醫(yī)問診的病人絡(luò)繹不絕。到九十年代初改革之風勁猛,“徐氏診所”很快變身為一家像正規(guī)醫(yī)院一樣的大診所,剛剛進入而立之年的徐地錦儼然已是人們傳說中的成功人士。</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20px;"> 那幾年,廟臺的鄉(xiāng)親們像看一部電視劇一樣,看著徐接骨診所發(fā)生的一幕幕精彩鏡頭。</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20px;"> 起初是徐地錦開著一輛紅色的屎巴牛小車回到廟臺,車停在麥場邊,孩子們圍著看稀罕。后來時常有越來越多的各式各樣的屎巴牛來到廟臺。因了地錦在陳倉市開徐接骨診所,徐長卿的名氣傳到市里,傳到省上,一些有身份的人便托地錦帶來找徐長卿醫(yī)治。有市里領(lǐng)導(dǎo),有企業(yè)大老板。有一次來了一個軍區(qū)大首長,秘書保鏢什么的跟了好些人,浩浩蕩蕩一個車隊把廟臺麥場都給占滿了,廟臺人不知發(fā)生啥大事體,全都跑出來觀望,一邊悄悄地問羅林甫。</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20px;"> 羅林甫雖然已經(jīng)七十多了,滿頭白發(fā),走路也有些蹣跚,可是一張嘴還是那么口若懸河,又擅賣關(guān)子,吸引得父老鄉(xiāng)親眾星捧月般圍著他。所以麥場上一旦停有城里人的車子,徐氏診所一定有故事,鄉(xiāng)親們也一定簇擁著羅林甫講是啥來頭。要等有人把煙點上,耳朵上夾滿了,羅林甫才一五一十道來。羅林甫不僅識得不同的屎巴牛,還能根據(jù)車子和來人的樣子判別出來客的身份。當他像說書一樣講給大家時,廟臺人一個個瞪大眼睛,嘴里“嘖嘖”地驚嘆一陣子。</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20px;"> 有一次來了幾個記者,挎著長槍短炮前來采訪徐長卿,卻沒想到徐長卿三言兩語就沒話說了,就忙著給病人瞧病去了。記者們正發(fā)愁時,羅林甫來了,他五馬長槍地講了一通,帶著記者到住院部看正養(yǎng)傷的骨折病人,到村民家聽鄉(xiāng)親講徐長卿的故事,還帶著記者去參觀杏林,給他們講拐杖樹的來歷。幾個年輕記者喜出望外,高興得直把羅林甫喊老師……</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20px;"> 漸漸地,廟臺人也懂了,每見到有高級小矯車從張良廟門前拐下國道開到廟臺的石板街上來,那一定是找徐長卿瞧病的,是從市里、從省上來的大人物,徐長卿的醫(yī)名傳到省上去嘍。</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20px;"> 徐長卿對這樣的醫(yī)名并不在意并不喜歡,地錦介紹來的大人物,有的是突遇車禍受傷,有的患有久治不愈的老病,有的并沒有什么要緊的疾患,徐長卿給他們醫(yī)治后,總覺得這些大人物養(yǎng)尊處優(yōu)并不缺好醫(yī)好藥,更不缺少好的醫(yī)療條件,進山尋民間中醫(yī)只是攀附風雅圖個高興好玩罷了,這種熱熱鬧鬧的過場與中醫(yī)治病救人的宗旨不是那么對路子,心里倒是隱隱地擔憂起地錦來。</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20px;"> 2</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20px;"> 1991年仲秋前夕,徐地錦開著他的紅色桑塔那回到廟臺。</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20px;"> 走進診所時,徐長卿在為一位老人做香灸,正在配藥的地黃先看見地錦,高興地喊道:“地錦回來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20px;"> 地錦快步走到父親面前:“爹,我回來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20px;"> 徐長卿抬頭看了兒子一眼,滿面笑容地說:“我這里還要一會兒,地黃,你們先回去做飯?!?lt;/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20px;"> 地錦一迭聲地說:“不急不急?!币贿叞言\所里外細細打量。</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20px;"> 兄弟二人回到屋里,像小時候一樣,地黃淘米洗菜,地錦取柴點灶火。</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20px;"> 地黃高興地問:“這次回來多住幾天?明天一起回廟溝?”</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20px;"> 地錦點頭道:“這次回來是接你和爹還有爺爺一同去陳倉,有很多事情要和你們商量,還有市上領(lǐng)導(dǎo)也說要宴請爹呢。”</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20px;"> “市領(lǐng)導(dǎo)要請咱爹?錦娃子你把事情干的好大喲!”</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20px;"> “這次接爺爺和爹還有你去,就是要和你們商量,我在市里的診所要擴建為私立醫(yī)院,市上快要批下來了?!?lt;/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20px;"> (待續(xù))</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