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我上小學的時候，教育工作，講究的是德智體美勞全面發(fā)展，不單是教書還要育人。因此，勞動課就成了必不可少的必修課。 </p><p class="ql-block"> 在農(nóng)村小學里，文化課不一定能有城里的文化課上的好，但是，勞動課指定要比城里的勞動課內(nèi)容豐富。別的不說，只是積肥一項，就會讓城里的同學們望塵莫及。</p><p class="ql-block"> 寒假除了要完成寒假作業(yè)，再一項就是要完成積肥任務，揀糞。其實，在軍馬場積肥任務并不難完成，那么多成群的馬，在村子里外跑來跑去的，路上隨便拉一些屎，拉拉那么一點兒尿，就夠大家揀了。</p><p class="ql-block"> 再說，好像連里也用不了那么多糞肥吧？從深秋開始，就有好幾個像小山一樣的糞堆開始漚肥，天天熱氣騰騰地，下多么大的雪也蓋不住它的熱情，零下二三十度它還在冒熱氣。春天第一項任務，就是往地里撒這些漚熟了的糞，能鋪挺厚一層呢。</p><p class="ql-block"> 據(jù)此推斷，我認為揀糞的任務，就是要讓我們這些共產(chǎn)主義事業(yè)的接班人，養(yǎng)成一個愛勞動地好習慣，而采取地一種手段而已。</p><p class="ql-block"> 再有一種可能，就是讓我們清潔美麗的小山村，不讓牛馬糞覆蓋本該由冰雪覆蓋的路面。</p><p class="ql-block"> 我每天都要和同學們一起，拉著爬犁滿世界地揀糞，很快同學們就完成了上交任務，拉著空爬犁就可以去小河玩兒去了。我卻不能去玩兒，還得繼續(xù)再揀滿一筐質(zhì)量好一點兒的糞，倒在無人看管的大糞堆旁一個父親指定的地點，才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這是父親交給我在寒假期間的任務，是學校任務之外的任務，也必須完成。他每天都要檢查，完不成就要受到處罰，因此，不敢怠慢。</p><p class="ql-block"> 父親是連長，村里面最大的干部，我在連里也應該算是一個高干子弟吧？可是，一個高干子弟，拉個大爬犁游蕩在村里村外，專門尋找臟東西，也太不像樣子了吧？可是沒辦法，他既是連長又是我爹，他說的事兒我必須做，沒什么道理可講。</p><p class="ql-block"> 課本里好像有一篇課文叫《顆粒歸倉》，說的是為了做到秋收的糧食一粒也不丟失，學生們?nèi)ナ崭詈蟮柠溙锢飹溗?，真正做到顆粒歸倉。這項適合我們小學生做得勞動任務，學校沒有組織我們?nèi)ジ蛇^，倒是組織我們?nèi)シN過土豆，前面一位男同學揮鎬刨坑，后面一位女同學?一籃子土豆芽塊，往刨好的坑里點籽，場面熱烈而快樂，看著就溫馨喜慶，給希望的田野增添了一道亮麗的風景。</p><p class="ql-block"> 其它的勞動比如：拔草、捉蟲、收土豆、扒苞米啊什么的，也都沒少干，倒也長了一些知識和本領。</p><p class="ql-block"> 同學們其實都挺愿意去勞動的，比悶在教室里啃書本要好許多。一群少男少女來到天地之間，沒有課堂紀律約束自己，暫時沒有了學習的壓力，可以讓身心放松，讓思緒飛揚，多好啊，除了開心還是開心。</p><p class="ql-block"> 在學校要勞動，回到家里，父親也還有勞動任務交給我做，讓我從小就養(yǎng)成勤儉持家，愛勞動的好習慣。</p><p class="ql-block"> 平時掃地擦桌子都不算，那是隨手就該做的。我記得最清楚地一件最了不起的事兒，就是做飯，那年我十一歲，中午讓我做一鍋疙瘩湯，父母下班回來一起吃，其它的飯菜都有了，早晨母親就準備好了，就差這鍋疙瘩湯了。</p><p class="ql-block"> 早晨臨上班時，母親就把怎么做的方法告訴我了，多少水、多少面、多少鹽，以及整個過程講的清清楚楚。熗鍋、添水、抽疙瘩，一步步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該下疙瘩了，母親沒有告訴我鍋蓋該怎樣打開，本應該拿起鍋蓋從外往懷里帶著翻，鍋里的熱氣就會往外跑，我正好干反了，熱氣直接撲到懷里，把肚皮一下子就熏紅了，火辣辣地疼，還好沒有更嚴重地后果。</p><p class="ql-block"> 父母回來吃著挺像樣疙瘩湯，好一頓把我表揚，我也很開心，陶醉在第一次做飯就很成功的喜悅當中。肚皮上的燙傷不好意思說，也沒敢說，根本也沒想說。</p><p class="ql-block"> 從此，我就算是會做飯了。母親很放心地說：“行了！我兒子以后餓不著了?！?lt;/p><p class="ql-block"> 幾歲開始挑水我記不清了，好像也是十一歲那年吧，父親讓我去挑水，告訴我說：“可以慢慢來，先挑半桶或者少半桶。多挑幾趟缸就滿了！”</p><p class="ql-block"> 我大姑攔著，不讓我去挑，怕壓得不長個了。可是父親堅持，還是得去挑，那時候，我的一些同學已經(jīng)開始挑水了，一擔水壓在肩上，手都不用扶扁擔，兩只水桶隨著步伐的移動，還忽搧忽搧地顫，我好羨慕他們。</p><p class="ql-block"> 我覺得一擔水應該沒有多沉，否則，只比我大兩三歲的其他同學怎么能挑得動呢？所以，第一次去挑水就打了兩個滿桶，試著挑了一下，發(fā)現(xiàn)扁擔鉤太長了，就學著其他同學的樣子，把扁擔鉤在扁擔上繞一圈，縮短長度。長度倒是合適了，可是站不起來，太沉了，即使能勉強站起來，也邁不開步，肩膀也疼的受不了。就開始一點一點兒地往外倒水，最后，只挑了兩個少半桶，手還得幫著肩膀撐著扁擔，以減少扁擔對肩膀的壓力，但還是疼的齜牙咧嘴，好歹搖搖晃晃地回到家里。我以為父親會責怪我，沒想到不但沒說什么，還表揚了我，我都不好意思了，一個男子漢就挑了這么點兒水回來，怎么承受得起夸獎呢。</p><p class="ql-block"> 在學校勞動的時候，老師領著我們給玉米追施過化肥，拿一個小勺，?一小勺化肥，在玉米根旁的土里上插一下，化肥就給玉米施放上了。</p><p class="ql-block"> 在家里也得勞動，父親帶著我去自家的地里，給玉米追過肥，是有機肥，就是自家茅樓里的糞便，摻上草木灰漚幾天，半干了再翻倒幾遍，翻倒成小顆粒，就是有機肥了，農(nóng)家肥也是它，追肥叫上糞。</p><p class="ql-block"> 農(nóng)家肥不像化肥那么招人喜歡，化肥白白凈凈地像白砂糖，還沒有異味，用量也少。農(nóng)家肥看著就不舒服，不用聞一看就知道是臭的，臭不可聞。</p><p class="ql-block"> 開始施肥的時候，父親示范：讓我用鏟子，在玉米根邊上鏟一下土，再鏟起一鏟子農(nóng)家肥放在土里埋上，就完成了一顆玉米的追肥任務。</p><p class="ql-block"> 可能是我扭扭捏捏的樣子，激怒了父親，父親一下子就火了，一把打翻了我手里鏟糞的鏟子，自己拿過去，鏟一下土，又直接用手抓起一把糞，放在土里埋上，吼道：“就這么做，用手抓著上，必須用手抓！”</p><p class="ql-block"> 我知道問題有點兒嚴重了，不敢怠慢，立刻規(guī)規(guī)矩矩地按照父親的要求去做。本來就沒有什么技巧可言，放下架子打消顧慮馬上就能做得很好，父親的臉色漸漸地恢復了平靜，看著我有條不紊地按他的要求上糞，和顏悅色地跟我說：“糞是好東西，不要覺得它臟……”</p><p class="ql-block"> 好在沒有多少要施肥的東西，一百多棵玉米很快就上完糞了。我扎煞著雙手，第一時間趕到河邊洗手，邊洗邊在心里默默地和父親辯解：‘我也知道糞是莊稼寶，可是它確實臭??！’</p><p class="ql-block"> 洗了好一會兒還覺得有味兒，去河沿抓起一把泥土當清潔劑，又一頓搓洗，感覺好了一些，回到家里，又用肥皂洗了兩遍，這才放下心來。</p><p class="ql-block"> 你還別說，這以后對令人作嘔的東西，感覺不那么敏感了，這也許是好事兒呢。</p><p class="ql-block"> 入秋，水稗子草的草籽也成熟了，家里有閑人就會去剪一些回來，可以取代糧食，入冬后留著喂雞，據(jù)說很不錯，有油性，實成，雞傻乎乎地分不清真假，好像也挺愛吃。</p><p class="ql-block"> 家里剪草籽的任務，理所當然地落實到我身上，我也愿意去，五六個男女同學結(jié)伴一起，熱熱鬧鬧地來到野外，有野游的感覺，很多時候，還能順手采一些野梨、野葡萄之類的東西回來，放家里捂幾天再吃，味道還不錯呢。即干活了還能收獲快樂，是很開心的一件事情，何樂而不為呢。</p><p class="ql-block"> 有一天，剪草籽來到了西瓜地旁。我們不知道這里有西瓜地，突然發(fā)現(xiàn)滿地圓滾滾的西瓜，把我們興奮地不得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大家不約而同地一下子都趴在草叢里了。好像是遇到了什么危險一樣。看了一會兒，覺得好像沒人看管，我們幾個男生就快速跑進地里，就近摘了幾個西瓜趕緊回到我們隱身的地方，準備分享戰(zhàn)果。</p><p class="ql-block"> 我學過的一篇課文，什么名字忘記了。說的是一個叫劉文學的小學生，發(fā)現(xiàn)有一個地主分子偷集體辣椒地里的辣椒，劉文學發(fā)現(xiàn)了，毫不猶豫地沖上去抓住了他，結(jié)果被老地主殘忍地殺害了！當時我就想：‘我要向劉文學學習，不惜用生命保衛(wèi)集體的財產(chǎn)！’可現(xiàn)在面對誘人的西瓜時，我怎么就變成了老地主呢？</p><p class="ql-block"> 其實當時我們什么也沒想，全力以赴地對付眼前的西瓜。西瓜沒熟透，艮唧唧的打不開，好在我們都有剪子，連扎帶掰好不容易打開了幾個西瓜，有一個就是白瓤，不能吃，其余的幾個也沒熟透，但是粉白的瓜瓤也透出一股清甜的味道，吃了一口感覺比野葡萄好吃多了，大家也就毫不嫌棄一起狼吞虎咽地啃起來！</p><p class="ql-block"> 其實，我們的英雄行為村里已經(jīng)知道了。等我們剪完草籽回到家里，父親已經(jīng)在等著我這個偷集體西瓜的‘老地主’了。結(jié)果怎樣，我不說你也能知道吧？</p><p class="ql-block">這次，是劉文學打敗了老地主。</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