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風滿樓’ 隨筆 ● 晨雨凄厲晚風涼（二）·柳暗花明.2 》

鴻羽隨心

在姥姥家搭伙 ── 致敬，《在故鄉(xiāng)的屋檐下》！ 雖然姨姥姥、表舅們一再表示在堂屋里生火做飯是沒有什么影響的（當時，做飯都是燒柴禾或是煤塊兒。這煙熏火燎的，會在墻壁、屋頂、房梁什么的表層糊上一層敗絮狀的浮灰。這樣的話，會給以后裱糊、刷墻等增加麻煩及工作量，所以要盡可能的不在此屋裝裱前經(jīng)常性的生明火……），但姥爺、母親還是堅持、并說定，除卻早起及特殊的時候（指雨天）我們在借助的新房里生火做簡單的飯食以外，中、晚飯我家三口就在姥姥家搭伙…… 　姥姥家，是距我們借住的地方東去南行約四五百米，村中心的十字街口兒西北角的第一家。院子東南角的大門洞外南墻邊兒（緊靠拐角處），豎著一個已上百年的灰白泛著土黃色的石頭碌碡（農(nóng)村大部分人家都在院子外墻緊鄰街道的拐角處，豎上一個大塊石質(zhì)的東西──以石碌碡居多──起到一個防護墻角的作用）。在上個世紀七十年代末以前，這個豎起來的石碌碡大可算是老姥爺（老人于光緒年間（約1895年左右）出生于景莊村一個佃戶家里。上世紀七十年代末，80多歲時去世）的‘專座’……? 在我幼小時（上世紀七十年代中期）的印象中，老姥爺身量不高，但粗壯結(jié)實。幾乎是每天（天氣還可以的情況下）都來姥姥家墻外的石碌碡上坐著。粗糙厚實的古銅色大手，攥著已磨的锃明瓦亮的棗紅色木桿兒的煙鍋子，半瞇著困頓渾濁的雙眼，靠在石碌碡緊挨著的土墻上打盹兒、回想艱苦的一生 …… 　　到了晌午，姥姥快做好了午飯時，就吩咐在邊兒上玩耍兒的孫子、外孫中的隨便哪一個，到院兒門口外邊去叫老姥爺回來吃飯。如果趕上是我，則一溜兒小跑到街上：“老姥爺，吃飯了！……”，一邊大聲說話（老人耳背，不大聲說話是聽不見的），一邊扶老人慢慢兒拐進大門洞里…… ? 大門洞進深約3米多，出門洞內(nèi)門兒，迎頭就是幾米開外的影壁墻 ── 農(nóng)家院子在進了門兒幾米開外的地方大都會豎一個影壁，有精致的有簡裝的。這直面街巷的影壁大可算是一家的門面，能彰顯這家的日子過得好壞與否。（百姓嘛，忙忙碌碌的為掙個面子，不過其中卻不乏有一些個‘胖臉 ’大概是自己打腫的！） ? 姥姥家的影壁上畫的是一幅水彩山水。右上角一輪初日。左面是一峭立的險峰，點綴著片片深綠的淺綠的樹和叢叢粉紅的暗紅的花兒。這一陡而下的峰直插入波紋粼粼的江河。河流岸邊又是艷艷的紅花、絲絲的柳條兒，垂柳下橫泊一帆輕舟 ──日出江花紅勝火、小舟撐出柳蔭來……，多美好的意境?。】磥?這面影壁在‘影壁圈兒’里應是雅致、上乘的…… 　　門洞北鄰與之一體而建的是一個小小的 ── 面積約5㎡左右 ── 廚房（叫‘小南屋’）。小南屋西墻上開一個透光、通風用的小木格窗子。那些亂飛的蠅子們從這窗子的縫隙中鉆進去，直撲在窗子下面挨著墻盤著的鍋臺上。鍋臺東邊是一個半新的風箱。──這一套組合就占了小南屋使用面積的近一半。在東墻邊兒，是用磚頭砌起再搭一個長形木板而成的簡易條桌。上面擺放著廚房中常用的鍋碗瓢盆兒、米面油鹽什么的。這個條桌與風箱間是一個窄窄的南北向過道，說是過道兒，也就2米左右的長度，而寬嘛，則不足1米的樣子。一扇小小的木門開在小南屋北墻中間偏西一點兒。 　　出這小門兒，是一個面積10平左右的空地兒?？盏貎簴|墻（即東院墻）與小南屋夾角處，放著一堆做飯燃燒用的柴禾，以棒子秸、棉花杈什么的為主。柴禾堆北一點兒緊靠東墻長著一棵碗口粗細的榆樹。樹蔭下就是大廚房（叫‘大東屋’）的土坯南墻，它的東西長度與小南屋的東西長度一致，約3米多 ── 即一丈（‘丈’，是早年間農(nóng)家計量土地，特別是房屋、院落土地慣用的長度單位，約3.34米）。在大東屋南墻上，接近院子東墻的榆樹蔭下，斜搭著一個簡易的木頭梯子。攀登梯子就可以上到大東屋的屋頂。再通過屋頂向北可上到北屋的屋頂，向南順院墻可攀到小南屋及大門洞的房頂上。 大東屋西墻南端，開著一個大小適中的左右開扇的簡易木窗，糊著一層老報紙。老報紙被平凡的歲月撕扯出了好多長短參差的裂縫。陣風就時不時地由這些個縫隙擠進、擠出，像誰家那閑不住的小山羊似的調(diào)皮。惹的老窗戶紙‘撲嗒、撲嗒……’的提一些有力卻無效的抗議…… 　　窗戶北邊兩米不到，就是大東屋的窄小低矮簡易的木板門。進門一眼就看到靠東墻自北向南排放著沉寂了多年的兩個自制的水泥大甕，一個放玉米，一個盛麥子。大甕的木頭蓋子上挨挨擠擠著各種大小不一的粗瓷瓦罐兒──就是六七十年代鄉(xiāng)村常見的那種民窯粗瓷制品。醬紫色釉面上粘著各種的斑斑點點──如樹干上的疤痕── 這是滄桑歲月留下的印記?！巧w著一個小木板的矮罐子里是一把黃豆、這斜焗著幾個銅釘?shù)睦瞎迌菏⒅?斤小米兒、還有各種五花八門兒的雜糧躲在各自的小瓦罐兒中忍受著鐵嘴子蟲的蛀噬…… 　　大甕南邊靠墻搭著一塊木板，同小南屋那個是同樣的功效。與這木板隔過道相對的就是盤在窗子下的鍋臺，以及鍋臺邊上的風箱……，這些家伙什兒的布局結(jié)構(gòu)與小南屋是基本相同的，當然空間也是同樣的不太寬裕。 　　 這個稍寬敞一些的大東屋當時是姥姥做飯使用的，而緊挨門洞的那個小南屋則是小妗子家使用的廚房。 　　大東屋北是一個與之一體而建的南北約1米寬的簡易狹窄的小雜物間，墻邊靠著及墻上掛著一些各色的農(nóng)具…… 小雜物間北不足1.5米，就是北屋的南墻了。 以上就是院子的東部結(jié)構(gòu)，比較的緊湊，而其他部分就開闊了許多…… ? 　　 院子中部最北端，也就是整排北屋的中間那個窗戶下面，長著一棵樹齡十幾年靠上的月季。它只在春季陽歷4月底開花，粉色的花朵艷麗碩大且香味濃郁，可謂是‘滿架薔薇一院香’。整株花期一直持續(xù)到5月底6月初，其他季節(jié)就不再放花了，這可能是月季的原始亞種吧；月季東邊靠近北屋東臺階，瘦瘦弱弱斜倚著一棵成人胳膊粗細、約三四米高的梨樹。每年3月中下旬，不定‘哪一夜的春風烈，撩得一樹梨花開’?；ㄩ_的不少，上上下下滿樹如綴了雪一樣，但是掛不住果兒，挨到了中秋時，離離落落的也就十來個不大的小鴨梨兒隱隱現(xiàn)現(xiàn)的躲在深綠的葉子縫隙中。這小鴨梨兒口感還不好，澀而不甜，只是水份不小，聊以解渴罷了；月季西邊兒靠近北屋西臺階，長著一棵石榴樹。與那棵梨樹的長勢正好相反，雖然不高卻很是粗壯悍實。每年從初夏開始，一朵接一朵的猩紅的石榴花一直開到中秋以后。而較早開花的那些已長成了成人拳頭大小的紅艷艷的果實。熟透了的居然裂開縫隙，像小孩子笑著的嘴一樣，還把滿口晶瑩的‘小乳牙’展給你看…… ? 　　這一片小小‘花果園兒’的南邊是一個壓水機──這種純機械結(jié)構(gòu)的靠自然物理原理來汲水的簡易裝置已于20世紀80年代中后期，由于地下水位的下潛而在幾年之內(nèi)就迅速的退出了歷史舞臺……。一個長條的青色磨刀石，經(jīng)過好多年的磨損，中間已深深的凹陷進去，猶如一彎新月，沉寂地橫臥在壓水機西側(cè)偏北一點兒的榴蔭下…… 　　 壓水機南面兒就是平坦的場院兒，一直開闊到影壁墻后面的煤堆那兒。煤堆西邊N米是院子西南角那一個不大的豬圈。豬圈南北各有一個廁所，露天的南廁比較簡易窄小，北廁是有頂子的并且稍大一些。一堵短墻隔出了進出北廁的小過道，緊貼這堵隔墻的外面，壘著一個雙層雞窩──下層面積稍大是雞們的居室，上層縮進一些面積較小，是母雞生蛋的產(chǎn)房。雞窩北面緊挨院子西墻南北向排開直愣愣地站著幾棵碗口粗細的榆樹。每年夏季，樹上寄生一種唯依賴榆樹才能生存繁衍的如瓜子大小、深綠色、鞘翅兒類的飛蟲。幼蟲如蠶寶寶形狀，長約不足1cm，暗綠色，且背上有兩道由金黃色小圓點兒排列成一線的縱紋兒，它們一大片一大片的聚集在樹身上。這種蟲子的幼蟲和成蟲自身體內(nèi)有一種很刺激的酸性氣味兒，所以不是禽類及其它肉食性昆蟲等喜歡的食物，致使它沒有天敵。成蟲就群群的在院兒中亂飛亂撞，有時在人們吃飯時就忽的跌落到你的飯碗中，真是令人氣惱哈！ 　　在這幾棵榆樹下，靠墻根兒緊湊有致地堆放著一些雜七雜八的各種粗糙的日用家伙什，并一直延續(xù)到北屋的西窗子下面…… 正屋──也就是北屋──一排五間的量。西邊兒三間量是小舅家，緊靠石榴樹西邊兒磚砌的兩級臺階通入兩間量一室的堂屋，堂屋東邊兒的套間是一間量一室的放各種生活用品的小臥室。這個臥室的南窗外面，就是那顆蔥郁蓬勃的月季…… 北屋的另兩間由姥爺姥姥居住。從梨樹東邊那個與小舅家門口的一模一樣的兩級臺階進入外屋（堂屋），一進堂屋門兒，左手立著一個已有百年歷史的棗紅色柴木碗柜兒，占地面積不大，但是瘦高瘦高的。這‘瘦高的’下面是緊靠西墻的一個不大的長條形水泥坐柜，上面放著做飯用的案板兒、菜刀什么的──冬季時，姥姥就在堂屋里做飯，免得頂著寒風一趟趟地往返于大東屋。挨著水泥坐柜擺放著一個木制的簡易臉盆架；堂屋進門右手南墻與東墻夾角處，是一個農(nóng)家常見的磚砌的煤火灶，灶北邊放著一個醬色粗瓷小水甕，然后就是進出里間兒（也就是整排北屋最東邊的一間量的小臥室）的窄窄的木框門；堂屋北墻正中距地面約2米左右，洞開一個不大的窗戶，既透光又能在炎熱的夏季通風換氣。窗戶下面緊靠墻壁是一條深棗紅色的條案，條案中間放著一個大擺鐘，擺鐘兩邊排放著一些醫(yī)學書籍、一對比成人拳頭稍大一些的蠟制仙人球、還有一些其他的小日用品。緊靠條案的是一個木制大桌子，兩邊各開兩個大抽屜和一個不大的儲物櫥兒。在桌子東西兩邊擺放著一對兒已有近百年歷史的深棗紅色木質(zhì)圈兒椅，它們的把手處已由歲月盤磨的油光泛亮。日常吃飯時，姥姥坐東邊的、姥爺坐西邊的椅子。在平常有鄉(xiāng)鄰上門看病時，姥爺就在飯桌這兒給病人望聞問切、開方子，說農(nóng)事、嘮家常………… ? 　　 自此，我們一家三口將在具有北方鄉(xiāng)村院落特色風貌的姥姥家搭伙。在這質(zhì)樸平凡的農(nóng)家院兒里，幾乎每天能吃上熱騰騰的簡單卻可口的姥姥牌兒飯菜了！ ? 些許內(nèi)容略有渲染?諸多圖片源于網(wǎng)絡2024.12 風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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