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春風(fēng)百里,草葉芳飛,清澈如鏡的生陽河從北向南,經(jīng)過丘田,漫過花海,河岸兩邊鋪滿了金石碧玉,遠(yuǎn)遠(yuǎn)望去,那一閃一閃的金光被綠暈包裹著,十分神奇。</p><p class="ql-block"> 等到太陽浮到正空的時候,以河為中心,方圓幾里的地方都是一片耀眼的光,微風(fēng)只那么一吹,河面上便蕩起漣漪,花海也順勢潮涌波動,看得人心迷眼醉,難以自拔。</p><p class="ql-block"> 要說最懂春的美,就當(dāng)屬南司國。</p> <p class="ql-block"> 胥華生縱馬奔上一處小山頭,深情地望著眼前的人間仙境,情到深處,不禁自語道:</p><p class="ql-block"> “昨夜春風(fēng)昨夜雨,今朝海棠今朝花。若嘆人間三兩意,勸君更往南司家?!?lt;/p><p class="ql-block"> “阿——哥!你,你——你跑的可真快?!币粋€少年氣喘吁吁地趕上山頭。</p><p class="ql-block"> 胥華生趕忙上前拉住韁繩,笑嘻嘻地將弟弟扶下馬。</p><p class="ql-block"> “好弟弟,你莫要怪阿哥,你看看這生陽河的花場,它美的實在太不像話,你也知道阿哥的性情,此情此景,難免腦子里全是酸文,跑著跑著,竟忘了身后還有個你!哈哈哈?!?lt;/p><p class="ql-block"> 弟弟深呼一口氣,虛白的臉色總算有了一絲絲血色。“阿哥,我可是拿著性命陪你溜出來的,我知你好意,但是瞞著阿爹總歸不好,趁著時間還早,咱趕快回去吧?!?lt;/p><p class="ql-block"> 胥華生也不急著回話,他將兩匹馬栓在樹腰上,向著山下走去,弟弟見狀也緊跟其后。</p> <p class="ql-block"> “華陽,你可知道這生陽河的來歷么?”</p><p class="ql-block"> “阿哥,你這算什么問題?”弟弟對胥華生的問題甚是不解。</p><p class="ql-block"> “你莫要問我,回答我的問題便是?!?lt;/p><p class="ql-block"> “阿爹說過,我南司國為生陽氏族所建,因而國內(nèi)名山大川江河湖海,多以氏族的稱呼為名。你名華生,我名華陽,不也是取‘生陽’二字為名的嗎?”華陽解釋道。</p><p class="ql-block"> “阿弟呦,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阿哥今天帶你到這里自然有我的用意。你且耐心地聽阿哥慢慢講。”胥華生抬頭望向空中,時過正午,太陽也開始漸漸西落,一陣陣微風(fēng)吹過,生陽河面的波光較之前也暗淡了些。</p><p class="ql-block"> “靈元前3年,也就是一千三百多年前,有一支部落為了躲避戰(zhàn)爭,四處遷徙。他們跋山涉水,走了很長一段路,這一走就是三年。靈元元年,他們找到了‘神址’,并得到了神的認(rèn)可,其中有五個能力最為出眾的人化身‘半神’,他們分別掌控著人的‘生老病死’與‘自然’五種能力,后世稱他們?yōu)椤迳瘛??!毙值軆刹恢挥X走到了生陽河岸邊,胥華生突然停住,輕撫著眼前晶瑩剔透的玉石。</p><p class="ql-block"> “阿哥,你說得‘五神’就連我南司國的幼童都知曉,可那畢竟是傳說罷了,和我生陽氏又有什么關(guān)系?”胥華陽忙問。</p><p class="ql-block"> “你有所不知,我們生陽氏的祖先,便是掌管‘生’的五神之一?!瘪闳A生看著弟弟,眼中閃過一絲亮光。</p> <p class="ql-block">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如若我生陽氏掌管著‘生’的能力,我們一族又怎么會患上世間無解的病吶?阿哥,我的病你最清楚,這是我們一族獨(dú)有的宿命,多少代人都沒辦法改變的情......”說著說著,胥華陽開始哽咽,從小病魔纏身的他,既不能像阿爹一樣在戰(zhàn)場上征戰(zhàn)四方,又不能像阿哥一樣縱馬飛馳,用熱血去丈量南司的每一寸土地。他能做的,也僅僅是躺在病榻上,望著窗外的海棠花長了又落,落了又長,年過半生,大部分時間只能在悲嘆中蹉跎。</p><p class="ql-block"> “昨夜春風(fēng)昨夜雨——”</p><p class="ql-block"> “今朝海棠今朝花?!瘪闳A陽接住阿哥的上半句,心中充滿悲切之意。這首《望南司》是他與阿哥的合作詩,意在贊美南司。</p><p class="ql-block"> 再過一個時辰,太陽大抵就要落下去了。</p><p class="ql-block"> 胥華生拍著弟弟的肩膀,輕聲道:“阿弟,阿哥今日帶你出來的目的,就是要徹底清除你多年的舊疾,<生陽族錄>里記載的很清楚,‘神寂于河,靈力盡散,榻側(cè)生木,生花,生金,生玉。每至月滿,天河交錯,凡入河者,起愿必成。’這,才是生陽河真正的面目?!瘪闳A生稍作停頓,“今夜正是滿月之夜,等太陽完全落下去,你就跳進(jìn)這生陽河中!”</p> <p class="ql-block"> 聽到這番話,胥華陽吃驚地問道,“阿哥,難不成你偷看了那個東西?”</p><p class="ql-block"> 胥華生點(diǎn)點(diǎn)頭,兩人對視一眼,胥華陽的身體止不住打了一個寒顫,驚出一身冷汗。</p><p class="ql-block"> “胥華生!你不要命啦!你怎么敢?!”弟弟朝著哥哥大聲怒吼道。</p><p class="ql-block"> “阿弟,你不用多說什么了,朝堂里的那些大臣們平日總說我和阿爹最像,凡事殺伐果斷,心狠不優(yōu)柔。他們倒是說得蠻對,在救你這件事情上,阿哥我從來沒有想過第二種選擇。”</p><p class="ql-block"> “那你怎么和阿爹交待??!”弟弟噙著淚花,十分感動。</p><p class="ql-block"> “交待?那是老頭子的事兒嘍?!瘪闳A生席地而坐,也招呼胥華陽坐下?!斑€有些時辰,你能不能不要像個小孩子一樣哭個沒完,哎,上次哭成這樣,好像是十多年前咱兩搶梨打架的事兒吧。”</p><p class="ql-block"> 胥華陽忍不住,“噗嗤”一聲又笑出聲來,“那時候我哪里能搶得過你啊······”</p><p class="ql-block"> 兄弟兩人就這樣你一句我一言地聊起了過往,靜靜的河上,時不時地傳來笑聲,不知過了多久,月亮已然悄悄爬上了半空。</p> <p class="ql-block"> 不一會兒,生陽河面就鋪上了一層銀光,那光在玉石的交相輝映中顯得更加光彩奪目,胥華生知道,“天河交錯”的時候到了,他催促弟弟趕快入河,正當(dāng)胥華陽躊躇之際,眼見一群手持火把縱馬疾馳的人朝著他兩奔來,為首的一人大聲呼叫:“逆子,還不給我回來!”</p><p class="ql-block"> 胥華生自知不妙,一咬牙將弟弟用力推向河中。胥華陽毫無防備,情急之下扯住哥哥的衣袖,只聽“撲通”一聲,二人猛地扎進(jìn)河里。</p><p class="ql-block"> 胥華生在水中望向掙扎的弟弟,心中趕忙起愿:“無所不能的生陽氏祖,求您救救阿弟,保佑我生陽氏的后人吧”,起愿間,他只覺一股強(qiáng)大的靈力死命兒地往身體里灌,他的肢體被撕扯著,好似有數(shù)不清的蠅蟲啃咬著,他的意識漸漸模糊,腦海中也浮現(xiàn)出了斗轉(zhuǎn)星移、風(fēng)云變幻、山海易形、生命始終的奇怪景象······</p> <p class="ql-block"> 河外的人群守在岸邊,死死地盯著河面,突然有一人大喊:“快看快看,有動靜了!”眾人望去,只見河面上“咕嘟咕嘟”涌起水泉,有一人從中冒出,在眾人的仰望下,徑直升上半空。</p><p class="ql-block"> 胥華生浮在星辰之中,世間萬物在他眼中是那么的通透,有那么一瞬,他甚至都覺得,自己就是真諦,自己就是無所不能的神。</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昨夜春風(fēng)昨夜雨,今朝海棠今朝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若嘆人間三兩意,勸君更往南司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望南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神寂于河,靈力盡散,榻側(cè)生木,生花,生金,生玉。每至月滿,天河交錯,凡入河者,起愿必成?!?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生陽族錄》</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