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近年來,經(jīng)濟形勢不甚樂觀,生活的壓力如影隨形。除了捧著 “鐵飯碗” 的事業(yè)單位上班族,越來越多的人在生活的重壓下感到舉步維艱。在不少農(nóng)村家庭,入不敷出已然成為殘酷的現(xiàn)實。即便生活如此艱難,人們依舊難以掙脫人情世故的 “裹挾”,有時甚至不得不 “打腫臉充胖子”。畢竟,禮尚往來作為中華民族傳承千年的傳統(tǒng),早已深深烙印在我們的文化基因里。</p> <p class="ql-block">最近,身邊關(guān)于人情門戶的討論不絕于耳。隨禮的事兒幾乎每周都有,甚至有時一周要趕好幾個場子。聽著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給哪家隨了禮,禮金又是多少,我也不禁陷入回憶。剛進城的時候,公婆相繼離世。那時,學(xué)校里似乎還沒有教職工為公婆操辦喪事的先例,我算是開了個頭。正因如此,我心里總是隱隱不安,總覺得自己欠了別人一份又一份沉甸甸的人情。于是,趁著今晚得空,我翻出了婆婆、公公以及母親去世時的禮簿,逐頁翻閱,每一個名字、每一筆禮金,都承載著一段溫暖的回憶,我小心地保存著,時刻提醒自己,絕不能忘恩負(fù)義,虧欠他人。</p> <p class="ql-block">我于1995年10月步入婚姻的殿堂,那時經(jīng)濟條件有限,只邀請了閣樓中學(xué)的同事和親戚。在那個年代,邀請同學(xué)參加婚禮還不流行。同事們隨的禮金不多,每人也就10元,畢竟當(dāng)時一個月工資也就200元左右。2001年,我的兒子呱呱墜地,孩子滿月時,宴請的也只是親戚和云巖中學(xué)的部分同事。那時同事禮金漲到了每人20元,關(guān)系親近些的親戚會隨30元,稍遠些的親戚則會給孩子買一身10元左右的衣服。那時,我的月工資還不到500元。同年9月,父親永遠地離開了我。那時在云巖中學(xué)教書,操辦老人的喪事,還沒有邀請同事和同學(xué)的習(xí)慣,所以葬禮上只有親戚們陪伴在側(cè)。</p> <p class="ql-block">2005年4月,婆婆遭遇車禍,突然離世。當(dāng)時我剛到西郊中學(xué)工作不到一年,因為缺乏經(jīng)驗,沒有向長者請教,便懵懂地邀請了同事和高中同學(xué)參加葬禮。令我十分感動的是,前來吊唁的同事和領(lǐng)導(dǎo)多達59人。那時同事禮金每人30元,同學(xué)50元。這份情誼,我一直銘記在心。2007年5月,公公又因喉癌離我們而去。考慮到婆婆才去世兩年,實在不好意思再過多麻煩同事,便只邀請了領(lǐng)導(dǎo)、同年級的英語教師、同辦公室的同事,還有高中同學(xué)。普通同事禮金50元,同學(xué)100元,那時我的工資每月大概1000元左右。今晚再次翻開禮簿,看著上面那19個熟悉的名字,心中滿是感慨,也依舊為兩年內(nèi)接連為老公的兩位老人操辦喪事而心懷愧疚,總覺得對同事們有所虧欠。</p> <p class="ql-block">2017年10月,母親也離開了我。這一次,初級中學(xué)的大部分教師都來到老家吊唁,他們送來了黑紗和花圈,幾乎全體同事都隨了禮。禮金大多是200元,也有部分是100元,同學(xué)們則更加慷慨,每人隨禮300元。這份溫暖,讓我在悲痛中感受到了人間真情。</p> <p class="ql-block">從那以后,我便竭盡所能地償還著這些人情。但凡遇到同事和同學(xué)家有紅白喜事,若是需幫忙,我定會毫不猶豫地伸出援手;若是無需幫忙,我也一定會帶著禮金準(zhǔn)時到場。我深深明白,只有在自己遇到困難的時候,才能真切地感受到人情的冷暖。他們用溫暖陪伴我走過歲歲年年,我又怎能冷漠對待?這份人情世故,是生活的饋贈,也是我生命中最珍貴的財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