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知青歲月 <p class="ql-block"> 隨著年齡的不斷增長，不知是因留戀青春，還是閑的，只要聽到關(guān)于知青的歌曲就會心潮澎湃，總會想起57年前的那一幕幕知青歲月中的往事。我是離動員我們那屆下鄉(xiāng)的前一年因某些原因提前報名，于1968年6月25日離開錫林浩特市，與我們錫盟蒙中學(xué)柒、捌拾號初、高中畢業(yè)的學(xué)生分乘兩輛大卡車出發(fā)走向阿巴嘎旗的搓板路，那時草原公路的路況之糟，我們一路被顛晃的東倒西歪一片，近百公里那點距離，基本需要大半天，幾日后揚著塵土繼續(xù)開在顛簸路上將要抵達我們插隊落戶的吉爾嘎郎圖邊境公社時，正置6月末是草原最美的時刻，忽然遠方出現(xiàn)舉著紅旗馬踏綠洲，騰起的塵土一邊揚起又一邊隨風(fēng)消散，曲曲彎彎由遠而近的迎接我們的馬隊，這一美妙如畫的鏡頭永遠恒定在了我的腦海。就此我們開始了離開父母的獨立生活。對比全國各地對下鄉(xiāng)知青的安置，由忠感恩我們公社各大隊，及予來自北京市和錫林浩特市知青的全部是嶄新的蒙古包并帶有離地面約有20公分距離的木板床（這是牧民自己從未有過的）和氈墊、皮被、皮褥子，還有過冬的皮得勒、皮褲、高桶大氈靴、皮馬靴和其他生活用品等配置。對于這一切我當(dāng)時并無感知，感覺到的完全是對陌生生活的開始，雖說我是從一個草原小城下鄉(xiāng)，因我家隨父親的工作調(diào)動，從呼市舉家搬遷到錫市不到兩年，我在盟蒙中學(xué)上學(xué)也不到兩年，所以對草原生活毫無概念。在隊長、身邊牧民的幫助下，我們一起下鄉(xiāng)的大小同伴不乏快樂的逐漸學(xué)習(xí)適應(yīng)生產(chǎn)生活。回顧我四年零4個月的知青生活，參加季節(jié)性牧業(yè)生產(chǎn)全過程的勞動前后不到兩年；被派往中蒙兩國邊境線民兵哨所站崗1年多些；被借調(diào)至公社派出所工作約1年；因我和姐姐、智明叁人有蒙漢雙語特長，隨時或約1-2個月的時間在隊里或鄰隊為外來工作隊或解放軍借調(diào)當(dāng)翻譯；還給大隊學(xué)齡前兒童我們?nèi)吮秩犯鞣謸?dān)幾個浩特的孩子任馬背教員等工作。在這期間，因當(dāng)時年少無知，剛到時不知說過、做過、出過多少笑話，同時也經(jīng)歷過風(fēng)霜雨雪冰雹的洗禮，迷路在白毛風(fēng)中生死掙扎，站崗期間回隊的途中，路遇群狼脫險后還有一段為求生所做的無二選擇…；在漆黑的夜晚兩個小女生那時只有17歲左右不到18歲的年齡在方圓幾十里無人的世界里駐守祖國北疆站崗放哨時的心路歷程；和自建住房工程那艱苦勞動等中，錘煉體魄、礪煉成長，支撐我們的就是那段激情燃燒的年代。</p><p class="ql-block"> 在品嘗了充滿酸甜苦辣艱險的許多往事中，一次從邊境前哨站崗回大隊途中遭遇的驚險事件另人難忘不說，隨著時間的推移，還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那是我和智明服從分配到大隊邊境線上民兵哨所站崗幾個月后第一次要回大隊辦點私事，并不熟悉的80里路遙，估計是在山頭上的齊哥和徐文占的指點下，在一個風(fēng)和日麗的早上，我和智明興高采烈的出發(fā)，騎馬走在連綿重山峽谷間一路說笑，一路小顛兒著，沿著指點的路線大約顛兒出約半個多小時時，我倆突然幾乎同時發(fā)現(xiàn)并同時相互提示，別慌！我們的左前方一個不遠的土坵后面上來1匹、2匹、3匹狼，土坵后面還有狼頭踴動！情急之間我們想起在大隊時牧民曾經(jīng)講授過在野外遇狼后的應(yīng)對策略：不可表現(xiàn)驚恐！不可與狼對視！不能摸槍對抗！不要拭圖逃跑等！要表現(xiàn)出鎮(zhèn)定自若狀！我倆強壓驚恐，保持小顛兒速度，不敢左顧右盼，用雙眼向左側(cè)目視、窺探，足有7-8匹狼，因它們小有走動，無法確切數(shù)量，在土坵上隨土坵形狀站成弧形，朝著我們的方向瞪大與它們毛色相同的黃眸子虎視眈眈隨著我們小顛速度轉(zhuǎn)動著腦袋注視著強控驚嚇的我們從它們身旁顛過直到看不到它們時，那個恐懼加巨到極限，快要崩潰的地步，不知狼群是否跟在我們身后，不敢回頭看，我們明白，此時若暴露怯懦想逃跑，狼群會沖下來分分鐘將會把我們收拾的一干二凈，我們只有鎮(zhèn)定自救！我倆假裝用泰然自若的聊天狀，用原來的語速、音量、頻率故意交流傳遞我們的定力，依然保持著我們的小顛兒速度顛兒著…顛兒著…，盡管脊梁骨發(fā)涼緊張到僵硬，依然硬著頭皮堅持小顛兒到了遠山山頂，將要離開它們的視線時，回頭看，它們依舊站在原土坵上列隊仰頭眺視著遠山上的我們。當(dāng)我們確定已經(jīng)離開狼群視線時，不由自主的打馬狂奔，為遠離狼群距離的同時，釋放發(fā)泄被極度恐懼壓抑控制緊繃的神經(jīng)，狂奔出一山又一山，直到跑不動為止，這時才發(fā)現(xiàn)，烈日早已當(dāng)空，熾烤的我們不知丟失多少體液，開口說話，嗓音嘶啞的沒了聲音，焦渴難耐，我們就像泄了氣的皮球，無精打采的晃蕩在馬背上觀察地形，判斷我們已經(jīng)跑出群山，離回大隊估計還有20多里地，在平時，這點距離一摟嘣子就可以到達，可此時，在烈日下，兩個將要被烤焦的人無聲的騎馬走在空曠寂靜的原野上，只有馬蹄前行踢草的沙沙聲，草原給人靜美的震撼感，也給人靜畏的可怕感，我倆急切的想找到應(yīng)該路經(jīng)的一個舊營盤，在大隊時，我并不喜歡走進舊營盤，它更給人增加荒涼感，可此時找到舊營盤，就意味著可以找到水源，解決眼下燃眉之急，走著…走著…這個從哨所回大隊時必經(jīng)的地標性舊營盤終于出現(xiàn)了，我倆走進營盤果然順利找到一口井，趴在井口往下看，是一口比我們之前在大隊用過的水井大還深些，上面盡管佈滿大小蟲、禽鳥、鼠等浮尸，我倆已經(jīng)全然于不顧，只求取水！</p><p class="ql-block"> 我們把馬拌好，摘脫下一左一右斜挎的7.62半自動步槍和挎包及圍在腰上的100伐子彈袋安置一處，從挎包中取出各自包里的大小鐵缸子，我的大缸子是用于收納牙具、毛巾、香皂盒等的大號牙缸子，智明的略小些，一起開始下井！井的內(nèi)壁是用大小厚薄長短不齊的石頭砌成，井壁凹凸不平，這正好利于我們可以緊抓石壁凸起的部位，兩腳交替著探查可插腳的凹陷處蹬穩(wěn)，就這樣一點一點貼壁向下一層層移動到離井口1人多深處，側(cè)身哈腰一只手抓緊凸起的壁石，另一只手緊抓缸子推、撇、撥開水面上漂浮厚厚的已被泡透、泡漲比它們原有體積大出幾倍的腐尸有：大小飛禽、巨鷹，它們的身體垂吊在水里看不見，全是羽毛大片大片浮在水面上，用缸子推，又沉又滑，文絲不動；有落成厚厚一堆的軟硬帶殼的飛蟲、爬蟲；更有另人作嘔的大小老鼠，仰面朝天，一半垂在水里張著嘴巴咝著牙的頭部和浮在水面上的漲鼓鼓粉嫩發(fā)白的大肚皮；這是平時最讓人討厭害怕的東西，我們初到大隊的冬天，包里常有人不是丟了一只襪子，就是找不到一只手套或圍巾，結(jié)果走敖特搬家時，搬起床板，這些東西全被絮成一圈，有人發(fā)現(xiàn)后高興的喊著“都在這呢”…，拿起時，里面是一窩還未長毛粉嫩的像蛆蟲一樣扎堆的小耗子擺動著爪子，嚇的我們四散而逃。 </p><p class="ql-block"> 而此時，井里的這一切我們視若無睹，使勁推著、撇著 、撥著，兩個缸子配合著清理出清水趕緊舀出來一口口喝著，再清理……再舀出來喝著…喝著…，不一會兒，在井底的涼氣和腐尸水的滋潤下，我們重新喚發(fā)起生命活力，又將這珍貴的救命水舀出一缸子，千方百計端著爬出井來，給馬飲潤了一下嘴巴，回到大隊。那時因年輕，我們將一次次在生活、勞動中的各種困難挑戰(zhàn)躲過、扛過、闖過了便拋之腦后忘了，又迎來新的挑戰(zhàn)和生活中的考驗。幾年后，我們返回城市，在一家報紙上看到一篇報導(dǎo)：有位知青因下鄉(xiāng)時，飲用了不潔水，引起某某疾??！此時，我們才想起、耽心起，并越想越后怕，那一整天的經(jīng)歷都夠驚心動魄，為什么群狼眼睜睜看著我們能毫發(fā)無損的放過了我們，是被我們那時還很瘦弱的兩個小姑娘的氣勢震懾了嗎？之后我倆又是咋下到井里，咋沒摔下去淹死？真險！喝了滿肚子腐尸水到底給咱們身體造沒造成什么后果？等不可思議的問題我倆常說起。對這口井就在記述的此時，才感覺到，它一定是在中、蒙邊境局事緊張的時期，放牧草埸向內(nèi)遷移后，被閑置棄用多年后的井，才會累積出現(xiàn)井內(nèi)那般狀況。但這些磨煉對我以后的工作、生活盡管是平淡一生的人生旅途中受益匪淺。</p><p class="ql-block"> 于2025年5月5日 </p> <p class="ql-block"> 1998年夏季我們知青下鄉(xiāng)30年時，白音門都大隊和巴雅爾圖大隊知青組團返回第二故鄉(xiāng)，那時我們基本上高興的見到了我們想見到的阿爸、阿哈、額吉、安巴和同齡的草原姐妹們，同時也發(fā)現(xiàn)了我們公社竟有那么一片美麗的海日汗山的景色，山頂上臥著的巨大巖石，走近看更加另人奇異，天然形成的巖石如水池般蓄有一汪清徹的水，從石縫間時有小魚專出來游動，又?；厝?；山谷里綠茵茵的草地上盛開鮮紅的山丹花，這是以北京知青為主插隊落戶的吉爾嘎郎圖大隊。</p> <p class="ql-block"> 這是在大隊時婦女隊長巴達瑪家，她的媽媽好日姥安巴，年近80高齡，為我們的到來徹夜無眠的陪著我們。</p> <p class="ql-block"> 我們有幸見到有病在臥的阿日格查麼麼，在隊時，許多知青都感受過她慈母般的關(guān)愛！</p> <p class="ql-block"> 2018年秋季我們下鄉(xiāng)50年之即，由幾人即興組團重回草原第二故鄉(xiāng)，這次年長的讓我們敬重的阿爸、阿哈、額吉多數(shù)都已過逝，僅見到兩位老安巴，時任大隊長的小伙子的媽媽，我們在時年齡頂多10歲左右，50年后竟能認出我，好讓我感動。</p> <p class="ql-block"> 知青時少有的一張在公社時的照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