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媽媽走了</p><p class="ql-block"> 農(nóng)歷二月初九晚上，我們陪母親離開她長住的楊陵家屬院，回到了老屋——尚家臺，這是她一生付出心血最多的地方。這時的她靜靜的躺在床上、喚之不應、呼吸淺微，持續(xù)到初十凌晨安祥的停止了呼吸……我姊妹依偎在母親身旁，靜靜的看著慈祥、給我們無比溫暖的母親，淚眼婆娑的與她做著最后的告別……她像睡著了一樣，面容平和安詳、似勞累后的安然入眠。欲哭無淚般的不舍與眷戀卡住了我們的咽喉……一生忙碌、為了兒女、孫輩從不求回報、和我們一起共享過心跳、生命的母親就這么走了……再也無法聽到您親切的叮嚀，再也無法看到您辛勞忙碌的身影，再也無法享受您無微不至的呵護，再也無法品嘗您醇香可口的飯菜……您在，我們是童心未泯、情有所依的孩子；您去，我們便成了無線牽掛、漂浮在空的風箏……看著您安詳平和的面龐，您的孩子們怎能不肝腸寸斷，淚不止、哭無聲，念母恩、情萬重……</p><p class="ql-block"> 我的媽媽，有著無聲的堅韌性格和不知疲倦、繁忙靈巧的雙手，有著慈愛善良、憐憫隨和的心腸。對家人，她上能無微不至的照顧老人，下能不辭勞苦的撫育我們，無論是年輕時農(nóng)忙季節(jié)的下地干活還是農(nóng)閑時的紡線織布、剪裁縫衣、磨面、做飯，還有除此而外為鄉(xiāng)鄰的義務縫制壽衣、滿月活計、接生護理、打針調(diào)理……她的愛布滿生活的點點滴滴，而我們感到缺憾的則是所有的關(guān)愛唯獨沒有她自己。她撐起的不僅是一個家，而是超乎尋常的擔當與責任。有人說，人間沒有天使，所以有了媽媽的存在。是母親的含辛茹苦、忙忙碌碌、竭盡全力的撫育，才使得我們有了健康的體魄、健全的人格。真希望此刻的媽媽僅是勞累過度后的深睡，因為我們對母愛的依賴依舊，盡管我與二弟已年過七旬、最小的三弟也齡達耳順，留戀與母親相依為命的歲月，怎愿經(jīng)歷沒有母愛所帶來的寂寞與空虛……</p><p class="ql-block"> 逝者為大，讓善終的母親入土為安，容不得我與弟妹們過度悲思，安排好母親的后事，成為我們當天的首要選擇。于是，在天明后請“執(zhí)事”（執(zhí)客）、“報喪”、“請陰陽先生”、“修建墓地”、“吹鼓手”……這一切都在擦干眼淚后有條不紊的進行中。</p><p class="ql-block"> 遠在武功鎮(zhèn)的堂兄國寧與堂弟北平、培森，及時回到老屋，除操心安排內(nèi)外事務外，與我弟兄一起守靈。堂弟志峰馬不停蹄從山西返回，擔當起“執(zhí)事”的重任，并竭盡全力的安排、協(xié)調(diào)、布置、參與眾多繁雜事宜，使殯葬期間的所有環(huán)節(jié)井井有條。輩分中我叫爸的“建芳”輔助志春安排喪期事務并執(zhí)筆記錄“禮單”，跑前跑后從不言累；有了年紀、曾在父親去世時全權(quán)操心的大爸（民娃）與大爺（森祥）主動擔當起細心入微的“顧問”；堂弟志創(chuàng)、志春，忙前忙后的拉水運料、搬運桌凳、防雨搭棚、接送來客……還有遠房堂弟雙林、祖輩輩分的歲喜以及遠房叔父圈娃、歲圈等眾多親鄰都紛紛趕來幫忙……</p><p class="ql-block"> 內(nèi)部事務，由我叫大娘、三娘、四娘，以及堂弟妹們等等聞聲都來家忙著“撤孝布”“剪裁紙衣被單”“粘糊帽圈”“打紙折幣”“縫、綻孝帽”……特別是在準備“面雞”時，二弟手捏的面雞咋看都不理想，大娘看了說道：“過去你媽領(lǐng)我們?yōu)榇迳先ナ览先肆侠韮?nèi)務，她教給我捏的面雞是這樣的”。只見她熟練的搓面成條、巧妙的對折后用拇、食、中指精心“雕琢”，一只活靈活現(xiàn)的“面雞”就呈現(xiàn)在大家面前?？吹竭@熟悉的造型，仿佛一下子看到了母親在尚家臺生活的三十多年間，多次為眾多老人義務幫忙、準備、安置后事的畫面，由她所傳承下來的“面雞”僅是其一……母親墓地需“青石”一塊，在家?guī)兔Φ娜飵状瓮涤谄崴优?，終于找到了理想的石頭。她們在幫忙的過程，大娘不時會提起母親過去的溫暖修為，并不止一次的落淚，使在場的人不由得感嘆母親雖逝去，但樸素平凡的精神仍留存。</p><p class="ql-block"> 為了送母親最后一程，我姊妹六人無一缺席的在母親靈前戴孝跪草、守靈祭拜。孫輩中、在浙江工作的大女婿回來了，省內(nèi)工作的孫輩與遠在武漢的外孫女與內(nèi)江的次孫女等等從不同地方返回，還有在北京與武漢上大學的外重孫也回來了……母親的幾個孫女在整理家里相片時，竟意外發(fā)現(xiàn)父親生前在相框背后為母親存放的一千元（十張百元鈔，其中1980青藍版六張、1995紅色版四張）。錢雖不多，肯定是父親為了在他離世后讓母親不時之需時取而用之。之所以長期存放，從側(cè)面說明在父親去世后的二十三年時間里，我們對母親的照顧，沒有讓父親失望。六張已退市多年的紙幣，正好我姊妹每人收藏一張，將成為永久的紀念。另外四張最早發(fā)行、仍在流通的百元大鈔，交給母親的四個孫輩收藏，這些鈔票所含愛的成分肯定是無價的。</p><p class="ql-block"> 二月十五母親“成殮”后，祭奠進入傳統(tǒng)的哀思程序。“三獻”前，我們孝子以一種特殊的形式——唱歌的形式來表達對母親的哀悼：《送別》表達了與母親離別時的不舍與眷戀；《望月》（那天正是月圓夜）表達了我們對母親的愛——“最美的是月亮，比月亮更美，更美的是你”；《母親》則感恩母親，辛辛苦苦為我們營造了一個春暉般溫馨和諧的家。含淚歌罷，仰望天際，明月在云層中輕柔的撒下清暉，似并未走遠的母親在撫慰著我們的身心，“我的淚水，侵濕了月光”、更侵濕了我們的心……</p><p class="ql-block"> 在母親的祭奠，安葬的整個過程中，全村每家每戶幾乎都有代表參與幫忙。他們中許多人都曾是父親的學生，其中有三個身影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他們在十九世紀八十年代初應征入伍，離家前父親給他們每人五元錢（父親當時月工資38.5元），母親則在家做了最具特色的美食“辣子面”為他們送行。在母親的安葬過程，他們忙里忙外、跑前跑后默默主動的找活兒干……由于我三兄弟都在外工作，老屋三十年來也沒人居住了，村上鄉(xiāng)親間的婚、喪、滿月之事參與較少，曾擔心母親安葬期間幫忙人少，沒想到父老鄉(xiāng)親們都能在百忙中抽空回來給予我們幫襯，他們的善舉使我們心生感激、永生難忘。我們知道，這也是父母早年為人處事熱情待人、真誠善良留給我們的福報。</p><p class="ql-block"> 有人說：“替別人著想的人活的時間長”。母親是父輩中最后一位去世的，享年九十二歲。她去世的時間點，都似乎在照顧、體諒著她的后輩子孫。母親是禮拜天去世的，在關(guān)中的守孝、祭奠習俗中，我們發(fā)現(xiàn)“頭七”到“盡七”，甚至周年、三周年都在周末。這樣，忙于生存壓力的孫子輩，無需請假就可以回家為她老人家祈福超度，緬懷祭奠了。</p><p class="ql-block"> 母親入土為安的過程是順利的，“淚落墳前土，心隨母親眠，此生恩難報，來世再續(xù)緣”，那一刻，我們的心碎了。我們把母親的遺像供奉在三十年前她住過的房子里，我們卻再也無法看到母親了……沒有母親的這段時間，也是我們回老屋最多的時刻。即使不回老屋，心里總被老屋莫名的牽掛著，因為這里有父母鼓勵我們奮斗的足跡、有孩子們快樂的童年，更有父母不朽的靈魂……</p><p class="ql-block"> 母親安葬后，感覺我們的孩子一下子長大、懂事、成熟、有擔當了。母親的長孫女、長孫、次孫三人齊心挑起了未來大家庭的重擔，本來是我三兄弟操的心，都在他們的運籌帷幄中得以妥善安排，這種責任與義務的傳遞，不僅是母親、也是我們這一輩所希望看到的。</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愿母親在天之靈得以安息！愿天堂的父母安享寧靜！永佑子孫！家道順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