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鄉(xiāng)愁是心間泛起的漣漪，遇風(fēng)起浪，亦會漫過歲月的堤岸。我的故鄉(xiāng)在食品名城漯河市郊，那里地處淮海流域大沙河中游平原，是黃淮?！按蠹Z倉”的代表區(qū)域。70年代的麥?zhǔn)諘r節(jié)盡管漸行漸遠(yuǎn)，但那股麥香、那片金黃、那份熱火朝天的忙碌早已深深地烙在了我的心底，成為永遠(yuǎn)解不開的鄉(xiāng)愁。</h3> <h3> 記得某年端午節(jié)的前夕，那天，太陽懶洋洋的還未蘇醒，濃稠的夜色仍有幾分眷戀，此時，幾聲清脆的“布谷一一布谷”驟然響起，那叫聲清亮、急切，一下下敲打著清晨的寂靜，喚醒了沉睡的世界。我輕輕地揉了揉腥忪的眼睛，一骨碌爬起來直奔村北的田野去晨跑鍛煉。</h3> <h3> 微風(fēng)輕拂，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麥田的芬芳，掛在青草和野花上的晶瑩露珠，像是天公灑下的細(xì)碎寶石。遠(yuǎn)處水塘在晨暉中波光粼粼，塘邊垂柳隨風(fēng)搖曳，仿佛在對著明鏡梳妝。村莊漸漸有了生氣，屋頂上升起了裊裊炊煙。一望無際的即熟麥田，把整個世界染成了燦爛的金黃，風(fēng)吹時，麥浪層層起伏，沙沙作響，奏出了一曲豐收樂章。田埂上，老隊長董叔叔來回踱步，神情專注地審視著沉甸甸的麥穗，只見他伸手捻一捻麥粒，吹去麥麩，滿意地露出了笑容，看似預(yù)估麥子的產(chǎn)量。</h3> <h3> 麥?zhǔn)赵诩?，豐收在望，鄉(xiāng)親們將一把把鐮刀拿出來，男人們坐在馬扎上，弓著腰，專心致志地磨著鐮刀，磨刀石與刀刃反復(fù)摩擦，發(fā)出“霍霍”的聲響，時而濺起微弱的火花。女人們忙著準(zhǔn)備麥?zhǔn)蘸投宋绻?jié)的食物，烙烙饃、包粽子、縫香包等，還在門頭上插了艾草和柏樹枝。孩子們在一旁好奇地與大人們攪和，不時引發(fā)陣陣笑聲。</h3> <h3> 開鐮收割的日子到了。那日，天剛泛起魚肚白，生產(chǎn)隊的鐘聲即響徹上空，社員們手拿鐮刀，笑逐顏開，自然相聚后互致問侯，三五成群浩浩蕩蕩地涌向指定麥田。在地頭，大家一字排開，彎下身子，左手?jǐn)n住麥桿，右手緊握鐮刀，貼著地面的刀鋒切入麥叢，只聽“唰”的一下，一簇麥桿順勢倒下，隨即成堆。每個人的動作嫻熟利落，腰背在重復(fù)的動作中起伏如波，麥浪在鐮刀的翻飛間層層退去，只留下完整的麥茬。艷陽高照，熾熱的光線射在廣袤的麥田里，金黃的麥穗在熱浪中微微顫抖，仿佛也被高溫烤得沒有了力氣。汗水順著大家的臉頰不斷滾落，大顆大顆地砸在土地上，他們顧不上擦汗，只是偶爾將糊住眼睛的汗珠抹去。有的手上磨出了血泡也不叫疼，嘴里還時不時地念著“下定決心，不怕犧牲，排除萬難，去爭取勝利”。大伙都在與時間賽跑，生怕一場突如其來的風(fēng)雨毀了一年的收成。割麥“快手”翠翠大姐手疾眼快，動作麻利，遙遙領(lǐng)先眾人。其他人也不甘落后，頓時掀起了如火如荼的競賽熱潮。</h3> <h3> 割下的麥子被扎成捆，一一裝上馬車運往打麥場。趕車的孫大爺揚鞭催馬，一趟趟地往返。我們這幫青蔥小伙拉著木耙摟麥茬，像用木梳梳頭般將裝車散落的麥桿清理回收。因麥?zhǔn)辗偶俚囊蝗宏柟馍倌暌膊煌５貜澭鼡焓胞溗?，在麥浪余韻里認(rèn)真收集著秋風(fēng)的饋贈，踐行著“珍惜糧食，顆粒歸倉”的教誨，體驗著“汗滴禾下土，粒粒皆辛苦”的滋味。</h3> <h3> 在熱火朝天的打麥場，忙碌景象十足。男勞力在攤場、翻場、碾場、起場、堆麥秸垛等等。手拉韁繩的孫大爺在空中打了個響鞭，兩頭騾子仰起脖子長嘶一聲，拉起石滾疾跑，鋪滿地面的麥桿被反復(fù)碾壓，麥粒與麥桿逐漸分離，空氣中散發(fā)著新麥的清香。女勞力們將一把把麥桿在固定的耙子上反復(fù)梳理，切掉麥穗，扒掉麥桿的“外衣”后，留作建草房時繕房頂代替瓦片使用，或作編織和其他工藝品材料。</h3> <h3> 下午時分，碾過的麥桿已布滿麥場，收場后揚場則是重要環(huán)節(jié)，幾位老把式揮著木锨，借助風(fēng)勢揚起了金色的雨幕。只見王大爺站在麥堆旁，雙手緊握木锨，扎穩(wěn)馬步，將木锨深渾地插入麥堆，再用力一鏟，滿滿的一锨麥子被揚起，麥粒與麥糠在風(fēng)中分離，麥?！绑甭湎?，麥糠、癟殼與碎屑輕盈散去，留下飽滿的顆粒回落麥堆。打下手的孫叔叔頭戴草帽，手持竹掃帚，頂著暴雨般的顆粒，不停地將麥糠和雜物掃到堆外，保證了麥堆的純潔。他們滿臉是汗，渾身是灰，每一個動作都彰顯著歲月沉淀的嫻熟與從容。</h3> <h3> 暮色漸濃，晾曬后的麥粒遂被麻袋收裝，幾位長者的眼角皺紋盛滿了笑意，他們盤算著，除去上交的公糧和預(yù)留種子等，剩下的就是咱農(nóng)戶的口糧了，“中！中！中！，收成不賴！”麥子歸倉是壯漢們的專利，他們肩扛近200斤重的麻袋，盡管累的吭哧吭哧直喘大氣，但臉上卻是那樣的堅毅和自信。</h3> <h3> 純真的孩子們在場上打滾追逐嬉鬧，在麥秸垛上爬高上低，身上沾滿了草屑，大人們也不惱，只是笑著叮囑小心別傷著身體。整個麥場沉浸在了豐收的喜悅之中，在他們的臉上洋溢著幸福與滿足，像是訴說著農(nóng)家人對美好生活的憧景。<br> 據(jù)悉，今年因春夏少雨干旱，故鄉(xiāng)小麥有所減產(chǎn)，這使我更為惦念小麥豐收的年景。<br><br> <br><br> 撰文、編輯：走四方（王保安）<br> （圖片、視頻選自網(wǎng)絡(luò)） <br> <br> 2025.5.22于銀川<br><br> <br><br><br> </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