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一心想找到在村子?xùn)|北角上的大隊隊部，那是要經(jīng)過一道“山梁”路，兩面都是深溝，那是像由一條路橋相通離島般的全瓦房四合院。院里邊南面是一個大戲臺，我們知青在那里曾為社員們表演專場節(jié)目，不少是樣板戲唱段，我的節(jié)目最多，表演二胡獨奏，小提琴伴舞，木偶劇等……后來我在隊部西面房間里被關(guān)禁閉，差點兒被民兵毆打，與大隊干部們爭辯中，最后伺機逃離險境……但是怎么找不出這組建筑的痕跡了呢？</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只好去問詢一位在街頭曬太陽的老人，他告訴我們說，你們走后又過了好多年，登臨在村口新建了村委會大院，原來的大隊部就沒用了。有人看上了那個黃土山頭，在那里建一個燒磚廠，結(jié)果把那里的土就全取掉了，只殘存下一小塊墻體，也算留了個地標(biāo)吧。他還熱心地領(lǐng)著我來到岔口處，從遠(yuǎn)處指認(rèn)了那面矮墻，這個結(jié)果雖然讓人有些悵然若失，但總算沒讓我白找一趟吧。我趕緊拿出手機來，對著遠(yuǎn)處大隊部的殘余做了拍照留念。</p> <p class="ql-block">憶當(dāng)年——</p><p class="ql-block">似在華山東峰，一條脊梁相通。</p><p class="ql-block">舞臺表演精彩，院里人頭攢動。</p><p class="ql-block">看如今——</p><p class="ql-block">夢里此景常現(xiàn)，找尋卻無跡蹤。</p><p class="ql-block">老翁講敘指點，斷壁僅存草叢。</p> <p class="ql-block">原大隊隊部算是這次登臨尋蹤唯一滅逝的老地方，不過它已經(jīng)被遷建到村口的那座非常漂亮功能健全的村委會大院所替代，應(yīng)當(dāng)是可喜可賀。如今在新村委會大院門外的大廣場東面，建有一座寬闊高大氣派的“登臨舞臺”，那里又成為登臨村里人看戲、集會，開村民大會的重要場所。</p> <p class="ql-block">從分叉口再往西走的一條路右邊不遠(yuǎn)處，那是當(dāng)年的供銷社大門，當(dāng)年那可是幾乎所有男女老少都離不了的很熱鬧的地方，我們可沒少來此處。</p><p class="ql-block">憶當(dāng)年——</p><p class="ql-block">此處熱鬧非凡，進行各種交易。</p><p class="ql-block">服務(wù)功能齊全，滿足村民所需。</p><p class="ql-block">看如今——</p><p class="ql-block">殘垣斷壁猶在，大門商店禁閉。</p><p class="ql-block">繁華只在夢境，此處已成遺跡。</p> <p class="ql-block">那時這里是村里所有人買東西，或以物換油鹽書本的唯一交易門店。因為除此之外，全村再沒有任何商店和一家小賣部，這里能不門庭若市嗎？也當(dāng)然成為知青們最為熟悉的老地方之一。如今院落舊貌依稀可辨，朝主街的門店，四面墻體還殘存立在那里，但房頂早就坍塌，可見<span style="font-size:18px;">已經(jīng)</span>被廢棄多年了。</p> <p class="ql-block">可能由于供銷社房舍是屬于縣供銷聯(lián)社的房產(chǎn)，否則早就被拆掉重建了其它了，因而留存了這個老地方，讓我們發(fā)思?xì)v史滄桑幽情。</p> <p class="ql-block">此處附近還有一個比較氣派的磚瓦房大院，只見大門緊鎖著。仔細(xì)看了墻上的標(biāo)牌文字方知，這里還是縣級文物保護單位——1958年登臨公共食堂。好像當(dāng)年的大隊衛(wèi)生所就設(shè)在這里？可能只是因為我三年也沒看過一次病，所以對此難以判定。</p> <p class="ql-block">再往北走，就是登臨村北面那座古老的磚砌門洞了，它竟然還被完好地保存下來。上面的樓閣上有“真武大帝”的牌匾，意味著這里又是一個不大的道觀。走出了門洞后視野就豁然開朗，可以看到遠(yuǎn)處的高地上，有一處占地面積不小的新增建筑群。</p> <p class="ql-block">白色門柱與金屬橫架的門楣上，嵌著四個大字——耶穌教會。定睛辨識門柱的永久楹聯(lián)為：天門久為初人閉，福路全憑圣子通。在藍(lán)天白云的襯托下，這里彰顯出一種神圣與莊嚴(yán)，我們無心前去近看……</p> <p class="ql-block">到此為止，我們此行想要找尋的老地方都已去過。老建筑幾乎都還在，只是面目已全非，功能更是不再。登臨村主要就是高塬頂上從南到北一條主街道向東西延伸，往回返的用時就要少多了，再路過村委會大院時，我仍覺得意猶未盡，就再進大院內(nèi)補錄了兩個視頻。</p> <p class="ql-block">正當(dāng)我們準(zhǔn)備離開時，看見一個精神矍鑠的白發(fā)老人騎著一輛摩托車從大門進來了。鈕愛榮仔細(xì)一看便脫口而出：“這不是富貴哥么？”來人先是一怔，并沒有馬上辨認(rèn)出問話者是何人。“富貴哥，我是鈕愛榮啊”老人再仔細(xì)辨認(rèn)終于恍然大悟?！鞍パ剑闶菒蹣s啊，我真認(rèn)不出是你了!”。</p> <p class="ql-block">可不是嘛，當(dāng)年還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如今也變成年近七旬的老婆婆了。富貴當(dāng)年也才三十歲出頭，就是知青剛到十三隊時的老隊長，他對知青們還算是比較關(guān)照的。由于五十年來工作和家事繁忙，鈕愛榮雖也曾回村探望過幾次親戚，畢竟和隊長來往少了些，如今再次見面，他已是年逾八旬的老人了，馬上沒能認(rèn)出自己來，這也有情可原。</p> <p class="ql-block">當(dāng)再問到村里其他人，特別是她表哥時，富貴大哥說，他就在這里面吃飯，馬上領(lǐng)我們進了村委會大院。這時從右側(cè)的“幸福食堂”中，走出幾個剛吃完午飯的老人，他們看到我們幾個有些陌生的面孔，稍顯驚詫。我趕緊迎上去做自我介紹，我們是曾在咱村里插隊的知青……這一下老人們有了驚喜地反響……</p> <p class="ql-block">哦，認(rèn)出來了，你是馬建中 !當(dāng)年你們還有誰，還有誰，還有誰呢？老人們竟能如數(shù)家珍般一下說出了登臨知青不少人的名字。我真佩服和感謝他們，能在幾十年后還能記起我們這些人的名字，還能記得每個人的特點和故事。</p> <p class="ql-block">原來在這里吃飯的都是全村的孤寡老人，大多都是七十歲上下的同齡人，當(dāng)年比我們大的老人們大多都不在了，比我們小的年輕人幾乎全都不認(rèn)識。是機緣巧合使得我們與當(dāng)年相識的村里人，能以這種意外的方式相見。張福成和董亮二人更是當(dāng)年關(guān)系不一般的老友重逢，更是感慨萬千。</p> <p class="ql-block">十三隊的老人們還向趙允星問起其他人的情況，才從回答中得知王海連和秦天芳二人已經(jīng)不幸離世。這次在登臨村委會幸福食堂與當(dāng)年熟人的不期而遇，為我們這次回訪插隊故地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p> <p class="ql-block">讓我們不僅能看到可以勾起我們青春記憶的老地方，還能再見到當(dāng)年熟悉的老朋友并且敘舊。如果沒有神使鬼差地再進村委會大院補拍視頻，那該是多么遺憾啊!</p> <p class="ql-block">這真是——</p><p class="ql-block">機緣暗送驚喜，老友意外重逢。</p><p class="ql-block">故知攀談敘舊，重回青春夢境。</p> <p class="ql-block">我們與村里老人們依依惜別時，不盡暗想，下次再來登臨時還能夠見到他們嗎？這或許就是與他們的永別了……也正因如此，在與這些老哥們告別返程的路上，我們的心情比較復(fù)雜:此行所見所聞所感所想，可謂亦喜亦憂。</p> <p class="ql-block">欣喜有三。其一，村里人是日子是比較好過了，全部離棄溝里的土窯洞，先后住上了在村口規(guī)劃新建的家院，居住和生活條件已是今非昔比。其二，如今好多地方的農(nóng)村都沒了小學(xué)，大多集中到鄉(xiāng)鎮(zhèn)甚至縣城里，而登臨村不僅村里最好建筑的漂亮學(xué)校，還新建了登臨中學(xué)。由于時間關(guān)系和那不是老地方，就沒有專門去較遠(yuǎn)的村西頭參觀那所新學(xué)校。但這已充分說明村里人對孩子后代教育的重視程度，這就是登臨村最大的希望所在。其三，是村里的老人們不僅有了些養(yǎng)老金，孤寡老人還可以免費在幸福食堂吃飯，餐廳很干凈整潔，飯菜也不錯。村委會的院內(nèi)還設(shè)有棋牌室，理發(fā)室，飲茶休息室，使這些老哥們還可以有集體活動，休閑娛樂，排解孤獨和空虛感，安享晚年。</p> <p class="ql-block">憂慮亦有三。其一，人們的精神世界問題。今天親眼所見，村中老柏樹處新修了小道觀，村北街門洞設(shè)有真武大帝的道觀，村西面還新修了一座東岳廟，北門外還占用大片土地新修了耶穌教會建筑群，一個好端端的十字路口中間，非要建一個有礙交通的所謂風(fēng)水亭……這些現(xiàn)象背后反映的什么？如今村民們經(jīng)濟是寬裕了，精神卻空虛了，他們正在尋找新的精神寄托。雖說公民有宗教信仰自由的權(quán)利，但里面不無有些封建迷信的死灰復(fù)燃，也有在中國現(xiàn)代化的過程中，某些宗教勢力的重新復(fù)活，畢竟這些不能說是代表著一種現(xiàn)代文明進步吧？</p> <p class="ql-block">其二，公共衛(wèi)生和環(huán)境保護問題。此行我們巡看了幾個院落，看到主人都把自己的院子打理地非常整潔，但公共場合的衛(wèi)生那就差多了。特別是像七一渠路橋上，作為村中主要文明街道的必經(jīng)之處，如此重要的公共部位和區(qū)域，卻路面殘破異常臟亂，橋兩邊的護欄，竟然建有兩個開口，向七一渠傾倒污水垃圾，還不時散發(fā)著一股異味，路橋左邊是垃圾成堆，右邊是垃圾下橋洞中涌出一汪濁流。這所反映出的社會公德和環(huán)保意識，不能不令人震驚。</p> <p class="ql-block">其三，是原來的登臨村，幾乎所有農(nóng)戶家園全部隱蔽的多條溝壑里，從遠(yuǎn)處望去幾乎看不到人家院落，只有在炊煙裊裊升起時，才顯示出來這是一個有十五個生產(chǎn)隊，有著數(shù)千人口的大村落。當(dāng)年無論是塬上農(nóng)田，還是河灘的耕地，到處都是綠樹成蔭，莊稼蔥綠，瓜果飄香，好一派如詩如畫的田園風(fēng)光，我們好懷念那時候的登臨村容村貌。如今的登臨村容村貌實在令人不敢恭維。試問，難道用磚瓦房取代土窯洞，居住由分散改為集中，就是一種文明進步嗎？難道有沒有更好的歷史選擇了嗎？是我們這些曾經(jīng)的登臨人瞎想了嗎？</p> <p class="ql-block">回訪插隊故地，喚醒往昔記憶，這是一場跨越半個世紀(jì)的故地重游；尋訪當(dāng)年舊居，重返青春驛站，這是一次久違的圓夢之旅；感念插隊時光，追憶知青歲月，這是一種心靈和精神的洗禮與慰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全文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