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海馬屁打仗” 或“ 海馬披打仗” 應(yīng)該屬于地方方言或民間口頭俗語，即便到了今天的網(wǎng)絡(luò)時代，它仍沒有廣泛流傳，在主流漢語資料中，也找不到這句俗語的正式記載。有人說這是杭州俗語，也有人說它來自紹興或蕭山。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在江浙一帶，這句俗語在民間時有所聞。</p><p class="ql-block">? 我第一次聽到“海馬屁打仗” ，是我高中畢業(yè)后被分配到工廠去當(dāng)學(xué)徒工的那年，那是近半個世紀(jì)前的事了。那年我17歲，人生第一次走入社會，眼前是紛繁復(fù)雜的大千世界。</p> <p class="ql-block"> 聽到這句話時，我笑得前俯后仰。不只是因為“屁”字本身帶有幾分不雅，更是因為那畫面實在<span style="font-size:18px;">滑稽可笑：小小的海馬，成群結(jié)隊地打仗，時不時地還發(fā)射煙霧彈迷惑對方，那會是怎樣一番熱鬧場面呢？</span>我是在兩位師傅公開聊天時偶爾聽到這句俗語的。一位是楊師傅，個子高高胖胖，人稱“楊胖胖”或“楊炮天”。他說話聲音不大，語調(diào)平緩。當(dāng)時，他說了什么，我已記不得了。但他說完一段話后，另一位金師傅接話了。</p><p class="ql-block">? 金師傅平日里穿著時髦，說一口地道的杭州話。他語氣帶著不屑地回了一句：“表不老子海馬屁打亂仗了”。那語調(diào)，那神情，還有他那一臉輕蔑的表情，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記憶里。盡管當(dāng)時我還不太明白句中含義，但直覺告訴我，金師傅是在打斷對方，意思大概是叫楊師傅別顯擺，別吹牛了。用今天的流行說法，就是別“凡爾賽了。” 可這又和海馬有什么關(guān)系呢？</p> <p class="ql-block"> 海馬，是一種生活在海洋里的小魚類。據(jù)說它的名字來源于希臘神話中一種半馬半魚的生物。海馬的特別之處在于它們由雄性懷孕，生育后代，是自然界的一種獨特現(xiàn)象。但為什么偏偏要用“海馬屁” 來諷刺那些喜歡<span style="font-size:18px;">炫耀，自以為是的人呢？</span></p> <p class="ql-block"> 后來我才知道，所謂“海馬屁打仗”，其實來源于”海馬披打仗”。據(jù)記載，清朝官員的官服前胸和后背都會有方形的織繡圖案，稱為補子，代表官職與等級。海馬圖案是武官九品的標(biāo)志，方言為＂海馬披”。想象一下，一群九品武官，也就是所謂的“芝麻官”聚在一起，爭相發(fā)言，彼此插話，看似個個能征善戰(zhàn)，都很有能耐，實則卻無指揮權(quán)，無兵可統(tǒng)，彼此之間，更是誰也指揮不了誰。這就是“海馬披打仗” 場景的寫照。后來，“披”被誤傳為“屁”，便成了如今這個更通俗也更生動的說法。但不管怎么說，<span style="font-size:18px;">海馬本身其實是無辜的。</span></p> <p class="ql-block">海馬補子圖案</p> <p class="ql-block"> 我還記得，小學(xué)二年級時，一天放學(xué)回家，我無意中說了一句從同學(xué)那里學(xué)來的，其實并不臟的罵人話。父親在旁聽到了，立馬訓(xùn)斥我：“你一個女孩子，怎么能說這種話”！他語氣嚴(yán)厲，目光如劍，把我一下子嚇到了，我愣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那一刻，父親的話仿佛像是一把鎖，牢牢地鎖住了我的嗓子。從那以后，我便對粗話敬而遠(yuǎn)之，即使在成人世界中耳濡目染，嘴上也總是有所克制。</p><p class="ql-block">? 進(jìn)入社會后，難免聽到粗俗語言，有的損，有的尖刻，有的咒罵甚至能傷人于無形。但“海馬屁打仗”或“海馬披打仗” 這句話，在我看來，卻屬于一種帶著智慧的幽默諷刺。它不是在罵人，而是以一種輕巧，犀利且又生動的語言點破一種<span style="font-size:18px;">虛張聲勢，自以為是的行為。</span></p><p class="ql-block">? 父親在世時，也曾聽我說起過這句話。但那時，他沒有像我童年時那樣訓(xùn)斥我?；蛟S他覺得我已長大成人，懂得分寸；又或許，他也覺得這句話生動有趣，并不粗俗。</p> <p class="ql-block"> 如今，父親節(jié)將至，回想起父親當(dāng)年的教誨，我仍心懷感激。他常說，語言是一個人修養(yǎng)的體現(xiàn)。即使這個世界不乏有粗鄙與虛偽，我們也要記得守住語言的邊界與尊嚴(yán)，永遠(yuǎn)不要自命不凡。</p><p class="ql-block">? 而所有這一切，竟是由一句“海馬屁打仗”引發(fā)的回憶。</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文字：大曉</p><p class="ql-block">?插圖：網(wǎng)絡(lu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