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7月10日,農(nóng)歷六月十六,是三叔去世周年紀念日。三叔離開我們整整一年了,但他的音容笑貌還清晰地印在我的腦海里。</p><p class="ql-block">1982年,我在河頭中學讀初中,那年參加中考沒考上,父母就把我托付給三叔,讓復讀再考。當時三叔在大同縣麻峪口中學當語文老師。分數(shù)下來當天,三叔就用自行車拖著我,把我送到麻峪口。</p><p class="ql-block">麻峪口中學是一所寄宿制初中,要升入初三的兩個班暑期補課不放假,我插入其中一個班,開始復讀。因不帶這兩個班的課,三叔把我安頓好,就回去了。</p><p class="ql-block">當時的條件很艱苦,飯是不變的小米稠粥、玉米窩窩,菜是茴子白土豆燴菜。住的火炕,一鋪炕睡十幾個人。</p><p class="ql-block">正式開學后,三叔讓我住到了他宿舍。這間不大的教工宿舍住著四個人,李老師、他兒子、三叔和我。比學生宿舍條件好了,但感覺還是很擁擠。</p><p class="ql-block">經(jīng)歷過那個時代的人都知道,住校的學生不僅吃不好,還吃不飽。尤其是長身體的時候,感覺肚子老空空的,離飯點還早,肚子就圪哇圪哇地叫,腦子老想多會能吃一頓飽飯。</p><p class="ql-block">有天晚自習,三叔從教室悄悄把我叫出來。剛入冬,宿舍生了火爐,火爐上放著個飯盒,進門就聞到噴香的肉味兒。三叔襯著毛巾把飯盒端到桌上,說吃吧。把我饞的,眼睛一下就冒了綠光,滿嘴口水差點沒兜住。狼吞虎咽把一盒米糕蘸肉吃了個精光。三叔坐炕沿看著我,叫我慢點吃。以后的日子,雖然不經(jīng)常,但隔三差五,三叔總會從食堂悄悄帶點吃的給我。有時是一塊糕,有時是一個饅頭,都是教工改善伙食的時候,三叔偷偷拿出來的。每次叫出來悄悄吃偏飯,我都會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p><p class="ql-block">三叔是骨干教師,每年都帶畢業(yè)班。開學后就接了畢業(yè)班的語文課。我有幸成為三叔的學生。三叔講課忒認真,講啥都能講得非常清楚,深受學生們喜愛。比較起來,我喜歡上三叔的作文課。每周一次作文課,他總會選出一兩篇好文章當堂宣讀,并詳細講解。能被宣讀作文,真的倍兒有面子。我喜歡寫作,自認為作文寫得還不錯。但很久了,沒有被選中過,心里十分著急。三叔也看到我在作文上下的功夫,就認真給我分析存在的問題,有的立意不夠,有的邏輯性不強等等。終于,我寫出一篇令三叔較滿意的文章。經(jīng)多次批閱和修改,三叔在作文的后面大大寫了優(yōu)秀兩個字。那周作文課,三叔宣讀了我的文章。在三叔的指導下,后來我寫過多篇優(yōu)秀作文??梢哉f,我的寫作基礎是從那時開始打下的,寫作興趣,也是那時培養(yǎng)起來的。</p><p class="ql-block">有一天,三叔塞給我一個本子,是用撕下來的對聯(lián)紙釘成的,上面正正楷楷寫了一行字。三叔說,你的字歪歪扭扭的,不規(guī)范,以后每天抽空照著寫一篇,把字練好。就這樣,無特殊情況,我每天都按要求寫一篇字。練字的本子有時是對聯(lián)紙,有時是墻報紙,也有用舊油畫紙釘?shù)摹R荒晗聛?,我的字有了很大進步,不僅規(guī)范了,也有力道了。</p><p class="ql-block">跟三叔在麻峪口的一年是我最難忘的一年。那一年他用自行車拖著我,風來雨去。三叔體弱,騎不動了,就歇會再走。</p><p class="ql-block">三叔學歷不高,但課教得好,遠近聞名。后懷仁一中挖三叔,三叔提了一些條件,其中一個條件,是把我從新家園中學轉到一中。當然,這事兒先跟我和家人商量過。一中教導主任親自做我的工作,分析半路文科改理科的弊端,說服我放棄了轉學。</p><p class="ql-block">三叔對侄兒侄女們都好,有好幾個都跟過他,得到過三叔三嬸的照顧。但我感覺,三叔對我特別好,對我的影響也最深。</p><p class="ql-block">想念三叔,三叔安息!</p><p class="ql-block"> 張振坤 </p><p class="ql-block"> 2025年7月9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