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風(fēng)月夢》</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清）邗上蒙人撰</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釐峰/ 跬步書屋. 藏書</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狹邪小說風(fēng)月夢，</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戲撰成籍警霑碰。</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館藏珍稀實罕見， </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拾遺補缺鮮刊現(xiàn)。</b></p> <p class="ql-block">《風(fēng)月夢》是清代邗上蒙人撰白話長篇狹邪小說，又名《名妓爭風(fēng)全傳》《揚州風(fēng)月記》，三十二回，成書于清道光二十八年（1848）。</p><p class="ql-block">書敘常熟陸書往揚州買妾，在揚州與袁猷、賈銘、吳珍、魏璧結(jié)為兄弟，五人氣味相投，留連妓院，縱情揮霍。陸書迷戀雛妓月香，千兩紋銀、數(shù)百塊銀洋以及首飾等等盡皆耗盡，求貸無門，只得狼狽回鄉(xiāng)。袁猷贖買妓女雙林，致使夫妻反目，后因耽色體虧，染病亡故，雙林服毒殉情，竟以烈婦入祠。賈銘與妓女鳳林恩愛無比，賈銘病倒，鳳林悉心照料，與賈銘之妻形同姐妹，忽遇有錢有勢的宰相之子，則背盟甩手而去。吳珍鐘情妓女桂林，因與流氓糾紛被關(guān)進(jìn)監(jiān)獄，弄得傾家蕩產(chǎn)。最終還是判了流罪，妻離子散，桂林亦逃離揚州。魏璧戀上妓女巧云，巧云卻卷走魏璧資財潛歸老家。五位浪蕩子都沒有好下場。書題《風(fēng)月夢》，意在警醒世人，青樓妓院不是輕造之地。鳳林受賈銘之恩甚多，賈銘臥病，鳳林服侍乃出于真情，后來背盟改嫁，也是妓家本性，其性格較為真實。</p> <p class="ql-block">小說的正文，寫了一幫不務(wù)正業(yè)的子弟袁猷、賈銘、陸書、魏璧、吳珍，在揚州與妓女的戀愛瓜葛。陸書是帶了大筆錢財來揚州買妾的，被朋友引到妓院，迷上了妓女月香。陸書有錢的時候，月香與他百般恩愛；當(dāng)他把錢全都花在了月香身上后，月香把他逐出門外。陸書回到家中，既受父母斥責(zé)，又染上惡疾，不知存亡。吳珍被與妓女桂林相戀，得罪了常在妓院鬼混的無賴，無賴告發(fā)他吸食鴉片，吳珍被捕流放他鄉(xiāng)。賈銘與妓女鳳林情深意長，在鳳林危難之時多次幫助她。賈銘有病時，鳳林也曾衣不解帶地侍奉他。但當(dāng)她被一個有錢有勢的人看上后，盡管她也知道這個有錢的人靠不住，還是高高興興地隨闊人而去，對賈銘沒有表現(xiàn)出絲毫的留戀。巧云對魏璧表現(xiàn)得恩愛纏綿，騙了他的錢以后卷逃而去。只有雙林對袁猷是真情相待，做了袁猷的妾。袁猷死時，雙林殉情。但由于雙林的介入，也使得袁猷與發(fā)妻斷情絕義。</p> <p class="ql-block">吳珍是揚關(guān)差役在衙門里混，在市面上走，閱歷豐富，手段老辣。連對自己的結(jié)義弟兄，他也不放過搜刮錢財?shù)臋C會。陸書請他同袁猷去雇龍舟，他向袁猷提出：“多算他幾兩銀子，我們兩人貼補過節(jié)。”僅這一次，他就過扣了十多塊洋錢和近十兩銀子。事后反而要陸書見他的情，說要不是他，陸書還不知要多花多少冤枉錢，陸書向眾人借盤纏回鄉(xiāng)，吳珍出手竟是區(qū)區(qū)兩塊錢，連袁猷也感到寒心“酒食朋友朝朝有，急難之中無一人?！贝_實，五人名為結(jié)義兄弟，實際上是酒肉朋友，對吳珍來說尤其是如此。</p> <p class="ql-block">陸書雖綢繆多情卻不諳世事。家資饒裕，父母溺愛，“年尚未足二十歲”，因此缺乏社會閱歷，不免稚嫩單純。通過這個形象，作者揭示了一個紈绔子弟是怎樣一步步墮入風(fēng)月場中的。陸書本是奉父命到揚州投奔姑母，托姑爹代自己買妾的，除了父親給的五百幾十兩銀子之外，又將母親私蓄竊出千兩銀子、三四百塊錢結(jié)交。袁猷等人是他走向深淵的第一步；結(jié)識月香，賈銘等人教他“以薄餌鉤之”，是第二步；梳櫳月香后，進(jìn)而謀取月香隨他從良是第三步。在這認(rèn)錢不認(rèn)人的銷金窟中，稚嫩單純的陸書不堪一擊，他淌水般地花費錢財，激起的是更大的貪欲。到揚州半載，賈銘、吳珍為他辦事中飽私囊。他不僅渾然不覺，還千恩萬謝。為了實現(xiàn)月香隨他從良的夢，他甚至“將帶的金鐲、金戒指、金牙枝、許多衣服總當(dāng)了銀子，在那里花用?！奔词姑鎸υ孪愕睦溆?，乃至于發(fā)現(xiàn)明顯的欺詐，仍癡迷如故，直至身無分文，類似被逐出近玉樓。最后與袁猷分手回常熟時，他還對袁猷說起月香：“至于我同她說的那句話。待我來揚州定辦，叫她不必焦慮。”可見到最后，他仍未識破月香隨他從良的謊言。</p> <p class="ql-block">袁猷“為人生得刁滑”，倚仗祖父威勢，“慣放火債，總是九折加二，八折加一“的利息，就是因為“捉賭擠娼、搭臺訛詐、無惡不作”吃了官司。第四回“鬧面館袁猷討私債”就很能看出他那種刁滑無賴的味兒。吳珍下獄后，家中無人到衙門打點調(diào)停，袁猷往來于獄內(nèi)和吳珍家中，替吳珍花錢，時而賄賂禁卒私松刑具，時而誘使經(jīng)辦書吏翻改口供，甚至沒有忘記吳珍的煙癮，使吳珍感激涕零。但是，如此為結(jié)義兄弟周旋并非毫無代價，事后他“將代吳珍料理各事所賺的銀子拿了出來，湊著換了一百塊洋錢”，真是卑鄙之極。然而社會中的人畢竟是復(fù)雜的，并沒有非此即彼，非好即壞的臉譜化人物。袁猷放高利貸，卻又不是任何時候都不講交友之道，發(fā)結(jié)義弟兄的昧心財。吳珍向陸書虛報雇龍舟的費用，袁猷就大不以為然。陸書回鄉(xiāng)，袁猷一人就贈送了八兩銀子。他對雙林前后情感的變化也很復(fù)雜。最初賞識雙林，自然是色相的吸引。后來接納雙林從良，卻主要是因為與妻子杜氏不和，開始鐘情于雙林。最后與雙林山盟海誓，相約“朝夕相聚、白頭偕老”，這時兩者之間更多的是高層次的情感的交流。</p> <p class="ql-block">雙林是作者筆下一個不同于眾人的妓女形象。盡管在她身上也少不了青樓女子的種種習(xí)性，但她卻是全書中唯一的一個作者予以肯定，并且能激起讀者深刻同情的形象。她詩才出眾，聰穎過人，身為下賤卻容不得輕薄之流對她人格的玷污。她對煙花生涯的厭棄，對正常人的生活的向往，比其他姐妹都更為強烈。心驚惡夢，在觀音庵求簽時她吐露了這樣的心聲：“女弟子生長名門，自憐薄命，墮落煙花，年已十八，飄泊無偶”，“如若應(yīng)派女弟子終老煙花，則從此死心實意，削發(fā)為尼，斷不在這風(fēng)月場中久戀?！彪p林知道：“易求無價寶，難覓有情郎”。經(jīng)過細(xì)心的觀察，也虔誠地相信天意，她選擇了袁猷作為終生伴侶。她的選擇是否準(zhǔn)確姑且置之勿論，只就她一心想脫離苦海，恢復(fù)做人的尊嚴(yán)這一點而言，足以把她同其他“吃相飯的人”區(qū)別開來。跟袁猷從良后，雙林脫盡煙花氣息。賈銘、魏璧拜訪袁猷，雙林與他們見了面，不過互相請教一聲，“并不多說一句話?！边@個形象的感人之處更鮮明地表現(xiàn)在她從良后的中秋節(jié)晚上。她與袁猷“滿酌香醪慶團(tuán)圓”，想起往歲“中秋盡說團(tuán)圓節(jié)，獨妾團(tuán)圓不是圓”，禁不住悲從中來，與袁猷堅約：“如月常圓，白頭到老”。正因為來之不易，所以雙林無限珍視自己從良后的生活。當(dāng)袁猷病入膏盲之際，她煎藥捧湯，晝夜無寧，泣血求天，愿以身代死。一切都不能奏效后，她又殉夫而死。</p> <p class="ql-block">《風(fēng)月夢》無疑具有鮮明的“勸善懲惡”的寓意，第1回楔子即開宗明義，對“嫖”字大張撻伐：“迷魂陣勢數(shù)平康，埋伏多般仔細(xì)防。柳幟花幡威莫敵，輕刀辣斧勇難當(dāng)。頻舒笑臉勾魂魄，輕啟朱唇吸腦漿。陷入羅網(wǎng)誰打破？能征莫若不臨場?！毙≌f的佳處就在于它的那份市井文學(xué)的汁味，真情實事，不瘟不火，徑將紅塵孽浪中幢幢往來的浮生色相和盤托出。陸書翩翩年少，品性風(fēng)流，迷戀上了藏經(jīng)院進(jìn)玉樓中的清倌人月香，不惜重金為她梳櫳。浪子揮金似土，拜倒石榴裙下。二人似漆如膠，恩愛綢繆，一刻難離。月香貌似嬌小癡憨，輕舒千嬌百媚手段，將陸書牢牢縛定，枕邊衾底，信誓旦旦。然而，一朝床頭金盡，就抱琵琶別彈。月香和妓院的蕭老媽媽子頓時冷言冷面，含譏帶誚，將陸書逐出院門。陸書當(dāng)盡典光，負(fù)債累累，狼狽返里，落下一身毒瘡，性命難保。賈銘所眷之妓鳳林，久經(jīng)風(fēng)塵，柔媚可人。她自幼落入煙花寨做童養(yǎng)媳，七歲學(xué)彈唱，十三歲做渾生意，操此皮肉生涯，供養(yǎng)婆婆、丈夫、大伯一大家人，身世誠然堪憐。賈銘初見她時，耳朵上戴的是銅環(huán)子，身上穿的是布服。賈銘識拔她于困厄之中，幫她撐起門戶，落交數(shù)載，恩深情篤。鳳林對賈銘，百般體貼，萬種溫柔，侍疾吮膿，無所不至。賈銘也心存感激，道：“我的眼睛害得那般兇狠，許多膿糊住二日，就是我結(jié)發(fā)妻子也不能代我舔咂，虧你不嫌腌躦，一連數(shù)夜代我將眼睛舔好，此情刻銘在心，終身不忘?！保ǖ?8回）然而，鳳林偶接一個外路京官，要出錢為她贖身，不過一面之交，竟自跟他從良而去，將賈銘丟在九霄云外，數(shù)載情緣，一旦輕拋。吳珍本是痞棍一流，開罪地面上的把勢，釀成官司，鋃鐺下獄，落得傾家蕩產(chǎn)，發(fā)配他鄉(xiāng)，所狎之妓桂林也被牽連，當(dāng)盡衣飾，潛回故里。魏璧的相好巧云，伶牙俐齒，哄賺了魏璧一百塊洋錢卷逃。只有袁猷的相知雙林，矢志從良，癡心不改，袁猷病至彌留，雙林竟然仰藥殉情，雙雙赴死。</p> <p class="ql-block">在藝術(shù)風(fēng)格上，《風(fēng)月夢》開始把描寫才子佳人的綺思麗想引向市井風(fēng)塵。作品的內(nèi)容不再那樣高雅，那樣理想化，而比較貼近現(xiàn)實。比如：小說中的妓女不像《花月痕》中寫的那樣一個個美如仙子，她們大都是一些尋常的人?！袄せ镉嫛毙慵t，“人品不疤不麻，不足四寸一雙小腳”。妓女鳳林是“圓圓的臉，兩道彎彎的眉，一對雙箍子眼睛，臉上有幾個淺白細(xì)麻子，討喜不生厭”。巧云則是“鵝蛋臉，細(xì)眉，圓眼，焦牙齒”。她們也不像以前小說里寫的妓女那樣能詩會畫，博學(xué)多才，大都只會唱幾支淫詞艷曲，以討得那些文化品位不高的嫖客的歡心。小說對于她們的描寫，既無溢美，亦無溢惡，只是客觀地描寫她們所處的地位和她們的生活方式。</p> <p class="ql-block">在結(jié)構(gòu)上，這部小說受到《紅樓夢》的影響。開頭寫作者夢中來到“自迷山、無底譚”，遇到二位對奕的老叟，其一名“過來仁”（過來人），自稱“將向日所見之事，撰了一部書籍，名曰《風(fēng)月夢》?！薄胺潜饶切┌薰僖笆?，皆系假借漢唐”，“千部一腔”，不過“要賣弄自己幾首淫詞艷賦”。所述與《紅樓夢》開頭頗多相通之處。然后正式展示《風(fēng)月夢》的情節(jié)。結(jié)尾則是過來仁“拍著手掌，高聲作歌”，歌即以《紅樓夢》中“好了歌”的形式演唱迷戀煙花的惡果?；啬柯?lián)語也有模仿《紅樓夢》之處，好的是貼切自如，并無生拉硬扯、牽強附會之弊。正式進(jìn)入情節(jié)敘述時，結(jié)構(gòu)緊湊，頗具匠心。先寫袁猷陸書五位結(jié)義兄弟，進(jìn)而引出月香、雙林等五位妓女，再穿插敘述五對人物的活動和各自的結(jié)局。脈絡(luò)分明，頭緒清楚。每個場面都寫妓院中人物觥籌交錯，輕歌細(xì)語，未免千篇一律，使人感到單調(diào)。作者便轉(zhuǎn)換角度，或“走出去”，或“請進(jìn)來”。端陽節(jié)眾人游湖看龍舟，月香到觀音山燒香了愿，這是“走出去”。月香過生日邀來“一班雜耍：八角鼓、隔壁像聲、冰盤球櫸、大小戲法、扇子戲”，做平安喜樂會喚來香火開壇請神，這是“請進(jìn)來”。由于有這些穿插，既寫出妓女和嫖客呼奴使婢、花天酒地的靡爛生活，又調(diào)劑了場面，同時點染出一幅幅揚州風(fēng)俗畫。</p> <p class="ql-block">現(xiàn)存主要版本有清光緒九年（1883）上海申報館仿聚珍版本，藏國家圖書館、北京師范大學(xué)圖書館；清光緒十年（1884）上海江左書林校刊本，藏南京圖書館；清光緒十二年（1886）聚盛堂刊本，藏國家圖書館；清光緒十二年（1886）刊本，原吳曉鈴藏；民國錦章書局石印本，藏南京圖書館。1985年臺灣天一出版社“明清善本小說叢刊”影印上海申報館仿聚珍版本，1989年江西人民出版社“中國近代小說大系”排印聚盛堂刊本，上海古籍出版社“古本小說集成”影印清光緒十二年（1886）刊本，1990年北京大學(xué)出版社“《紅樓夢》資料叢書·仿作”排印本，1991年齊魯書社排印本，1992年北京師范大學(xué)出版社“北京師范大學(xué)圖書館館藏珍稀小說選刊”排印上海申報館仿聚珍版本。收起</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感謝您的關(guān)注！</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