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吳江路·張園:記憶與現(xiàn)實之間》</p><p class="ql-block">站在今日的吳江路張園,街燈明亮,人潮洶涌,時尚與煙火氣交織出一種新的繁榮。這片我自幼熟悉的土地,如今卻披上了陌生的外衣。高樓林立,商鋪鱗次櫛比,咖啡香與潮牌櫥窗取代了舊時弄堂的炊煙與梧桐。我仿佛站在時間的交叉口,看著過去與現(xiàn)在在心中纏繞碰撞,不知該向哪一方伸出手去。</p><p class="ql-block">張園曾是我童年的秘密花園,也是我成長的原點。每天放學(xué),我都會從泰興路第一小學(xué)一路跑回家,小小的我,背著書包穿過弄堂,穿過街角的早點攤和理發(fā)店,記得最清楚的是一個非品回收站。即使下雨,也沒有人來為我送傘。那時的日子,自由而自在,一切看似粗放,實則踏實有力。街邊的水洼是我的鏡子,淋濕的褲腳是我與天地打交道的方式。</p><p class="ql-block">我自小愛打棒球,張園的石庫門弄堂便是我的操場。一根竹竿當(dāng)球棒,一顆橘子皮揉成球,我和鄰居孩子們就能打得滿頭大汗,笑聲回蕩在紅磚灰瓦之間。墻角的老水龍頭是我們比賽后的“補(bǔ)給站”,一擰開就是冰涼的水,直灌心田。那時不覺得日子特別好,回頭看,才知那些無人打擾的自由和街巷里的熱鬧,是一生中最不可復(fù)制的幸福。</p><p class="ql-block">而如今的張園已然煥然一新。曾經(jīng)那些堆滿生活痕跡的房子,被推平、重構(gòu),變成現(xiàn)代化的街區(qū)。它更整潔,更高端,充滿商業(yè)活力,卻也讓我恍惚。童年的影子在這些玻璃幕墻間漸行漸遠(yuǎn),越是繁華,越讓我懷念那些帶雨的黃昏和灰磚小巷里的棒球聲。</p><p class="ql-block">于是我開始在心中追問:如果可以選擇,我希望保留從前的吳江路,還是擁抱現(xiàn)在的張園?</p><p class="ql-block">這一問,沒有答案。就像人生中許多事,我們渴望清晰明確,但真實的人生,恰恰是模糊與復(fù)雜的。我們對舊日的吳江路有著深深的移情,那是對過往生活的感懷,是對純真年代的依戀;而對新的張園,同樣寄托著我們的希望與未來,是時代賜予我們的另一種成長。</p><p class="ql-block">舊與新的移情并不矛盾,它們像一對彼此凝望的鏡子,一個照見來路,一個映出去程。真正的成熟,是學(xué)會不必非此即彼,不必非黑即白。人生的最高境界,或許就是“無定論”——在紛繁中保持柔軟,在動蕩中接受不確定,坦然地面對選擇之外的多元答案。</p><p class="ql-block">當(dāng)我再次走過吳江路,看著光影穿過林立的建筑,聽著街頭藝人輕唱舊上海的旋律,我明白了:記憶是我們存在的根,而現(xiàn)實是我們行走的路。張園不再是從前的模樣,卻也不是完全陌生的地方。因為只要我們還記得,情感便能跨越時間的圍墻。</p><p class="ql-block">舊不必消失,新無需拒絕。我們可以一手握住回憶,一手迎接未來,在這條既熟悉又新奇的街道上,繼續(xù)做一個溫柔而堅定的行路人。</p> <p class="ql-block">三兄妹合影于張家花園,當(dāng)時我二歲,姐姐四歲,哥哥六歲</p> <p class="ql-block">三兄妹合影于威海衛(wèi)路三角花園</p> <p class="ql-block">與96 歲的祖母合影于吳江路237 弄24 號2 樓的家。</p><p class="ql-block">在民國風(fēng)雨飄搖的年代,我的祖母,一位身形瘦小卻意志堅定的女性,獨自一人撐起了一家煙紙店。小店坐落于上海張園地段,具體位于泰興路(麥特赫斯脫路)與南京西路(靜安寺路)交界處的“泰興太樓”(Medhurst Apartments)樓下。這一帶既熱鬧又復(fù)雜,是舊上海的文化與商業(yè)交匯之地。</p><p class="ql-block">她的客戶多是附近熟識的街坊與老主顧——中央公寓的工作人員、泰興太樓里的住戶、以及那些住在弄堂深處、每天來店里說笑幾句、順手買幾包煙紙的老鄰居們。那時的交易沒有電子支付,也沒有快節(jié)奏的生意模式,靠的是講信用、講關(guān)系、講人情味。</p><p class="ql-block">祖母每日天不亮便起床打理鋪子,從進(jìn)貨、記賬、招呼客人到關(guān)門清點,全由她一人打理。她面容清瘦卻精神矍鑠,穿著樸素整潔,眼神中透著精明與溫和。她不只是賣煙紙,更維系著一份街坊之間的熟絡(luò)與信任。</p><p class="ql-block">在一個女性多被束縛于家庭、難以拋頭露面的時代,她卻以一己之力,在石庫門深巷和洋房林立之間,站穩(wěn)了腳跟。她不僅為家中提供經(jīng)濟(jì)支柱,也用勤勞與堅毅,為后人樹立了沉靜而堅韌的榜樣。</p> <p class="ql-block">泰興路217 號就要我祖母煙紙店的舊址,當(dāng)時叫麥特赫斯脫路。</p> <p class="ql-block">泰興大樓,泰興路199 號</p> <p class="ql-block">中央公寓,南京西路931 號</p> <p class="ql-block">靜安區(qū)茂名北路,吳江路,南京西路叉口</p> <p class="ql-block">茂名北路300 弄德慶里,出生地!</p> <p class="ql-block">我于1959年12月出生在上海,1966年入小學(xué),1975年高中就讀,1978年夏高中畢業(yè)后參加全國高考,考入大學(xué),成為恢復(fù)高考后的第二屆大學(xué)生——78級。這一代人被稱為“知識改變命運”的親歷者和見證者,也是在國家從動蕩走向建設(shè)時期,承接歷史與變革的重要一代。</p> <p class="ql-block">小學(xué)一年級(1966 年9 月)就在這里讀的。請楚記得第一天進(jìn)教室,老師在黑板上寫差“毛主席萬歲”,然后我們跟著一起高聲郎讀。</p> <p class="ql-block">張園一角。1970年代重建為多棟新工房,其中一幢位于海泰興路84弄一號的就是“星火元件廠”。后來這里曾發(fā)生一起重大火災(zāi),導(dǎo)致老房子被燒毀,我們都去看熱鬧,這場大火幾乎毀滅了整座工廠。之后該地段建起了新的建筑。</p> <p class="ql-block">現(xiàn)在的張園</p> <p class="ql-block">代表靜安區(qū)工人隊參加市運會,獲得冠軍</p><p class="ql-block">靜安區(qū)工人棒球隊榮獲冠軍,時間:1978年9 月。地點:靜安區(qū)第一工人體育育場(昌平路888 號)</p><p class="ql-block">前排左起:郭樺樂,袁鑫,王展鵬,黃勝飛,趙龍海,王鑫芳,屠思忠。</p><p class="ql-block">后排左起,黃天強(qiáng),蔣世珖,陳正林,朱少君,張曉平,謝小明</p> <p class="ql-block">靜安區(qū)棒球隊榮獲冠軍,時間:1978年9 月。地點:靜安區(qū)第一工人體育育場(昌平路888 號)</p><p class="ql-block">前排左起:陶健,高林春,陶正林,樓建夫,徐介三,郭樺樂,XXX(領(lǐng)隊?)孫杰,馮立,沈家樂。</p><p class="ql-block">后排左起:高建農(nóng),顧偉,張于勝,俞曉陽,張曉平,黃天強(qiáng),李哲,肖長雄,XXX。</p> <p class="ql-block">徳慶理,茂名北路300 弄,於1997年拆遷</p> <p class="ql-block">離滬赴美時家父寫的詩句。尤其是最后二句“忍淚回頭望,咽梗酸鼻丘”。每次讀到也耐不住酸鼻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