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自從我發(fā)了一篇《人生必修談判課》后,好多讀者就嚷嚷著想多認識幾個我的天才老師。我回頭一看,記憶里站著一排形象偉大,妙趣橫生,對我影響巨大,終生難忘的老師。他們個個都是奇人,都有自己的降龍十八掌。</h1><p class="ql-block"><br></p><h1>但是,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瘦瘦小小卻兇神惡煞的女教授。我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這輩子只怕過這一個“惡霸教授”。 </h1> <h1 style="text-align:center;"><br></h1><h1 style="text-align:center;"><b><span class="ql-cursor">?</span>開</b><b style="color:inherit;">學下馬威</b></h1> <h1>來美國陪讀的第二年半,我這個原本的“英語文盲”,好不容易通過托福英文考試和全美MBA要求的GMAT考試,考上了美國波士頓的一所商學研究院,正沉浸在得意洋洋的喜悅中,滿心歡喜地期待著開始我的MBA學生生涯。</h1><h1><br></h1><h1>開學前兩周,收到了學校的一封信。信是我們的會計學教授Ebba(艾芭)發(fā)給新生的,信中要求我們準備一下上她的財務(wù)會計學的課前考試。只有通過考試的學生,才有資格上她的課。信末,還附帶推薦我們?nèi)ベI一本書,說是可以通過復習這本書來準備考試。 </h1><h1><br></h1><h1>這可給了我當頭一棒。我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通過了各種考試,已經(jīng)被研究院錄取了,為什么又來一個考試?!而且要命的是要考本科會計,說是只有通過了本科會計學考試,才能上研究生的會計學課程。我大學學的是中國語言文學,從來沒有學過會計學,怎么可能考出來?</h1>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傻瓜會計學</h5> <h1>趕緊沖到書店買了教授推薦的書,翻開一看,完全是天書,看不懂??!會計學最基礎(chǔ)的兩個詞Debit (借方)和 Credit (貸方)我都看不懂,它們既是名詞又是動詞,我即使是查了字典也不理解字面含義和內(nèi)在邏輯,更不要說明明是負債為什么要記成正數(shù),而進賬卻要記成負數(shù)了。第一頁就看得我頭昏眼花,還沒進考場就感覺自己已經(jīng)被判了“死刑”。心情極其沮喪。</h1> <h1><br></h1><h1><span style="color:inherit;">不過我天性樂觀,看不懂就干脆把書本放下,僥幸地認為,開學我跟教授解釋一下自己的學業(yè)背景,也許能被網(wǎng)開一面。</span></h1>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小手一撥,生死由她!</span></p> <h1>開學第一天,總算見到了艾芭教授,一個長得很柔弱的白人女教授。我一下子松弛下來,誤以為她的性格和她的長相一樣。結(jié)果教授沒聽完我的辯解就打斷我說,“我的規(guī)矩,絕無例外?!?</h1><h1><br></h1><h1>艾芭教授的第一堂課就是考試。我提心吊膽地進了考場,幸虧考題大多是選擇題,我就開始了瞎將軍亂點兵,連蒙帶猜地亂選一氣。</h1><h1><br></h1><h1>艾芭教授的第二堂課前就公布了考試結(jié)果。我抱著必死之心接過發(fā)下來的試卷,68分!我高興得跳了起來。居然及格了!哈哈,真是幸運的瞎貓撞到死老鼠了!</h1><h1><br></h1><h1>結(jié)果教授宣布:70分及格,70分以下的請離開我的課堂!</h1><h1><br></h1><h1>什么?全世界都是60分及格,我這輩子從來沒有聽說過在70分劃及格線的。但是艾芭教授不接受任何質(zhì)疑。</h1><h1><br></h1><h1>我只好上下打量我的試卷,看看能不能給自己再找到兩分。功夫不負有心人啊,加了兩遍教授扣掉的分后,居然發(fā)現(xiàn)教授多扣了我兩分,真是喜出望外,馬上沖上去找教授要這兩分。</h1><h1><br></h1><h1>艾芭教授以她的職業(yè)心算本領(lǐng),迅速上下掃了一遍,不得不承認我的確應(yīng)該得70分。還沒等我憋著的一口氣呼出來,她又說,你給我放下考卷,一會兒我再好好看看。結(jié)果不久她又叫我過去,說:你還是不及格!明年再來上我的課吧。她又找到了我的一個錯誤,再扣兩分!我的成績還是68分。</h1>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真是沒有天良</h5> <h1><span style="color:inherit;">天哪,八十年代我遇到的絕大多數(shù)的美國人都特別友好,怎么會有這么不講理的教授,我氣得心和嘴一起開始顫抖了。MBA Program里有很多課都是有修課先決條件的,如果某一門課沒有修過,其他有好幾門課都不能修。她如果今年把我踢出去,我兩年內(nèi)肯定不能按時畢業(yè)。而我自己定下的三十而立(拿到MBA)的人生小目標就泡湯了?! ?lt;/span></h1><h1><br></h1><h1>我開始結(jié)結(jié)巴巴地各種求情,什么我是外國學生,簽證有時限,學費已經(jīng)交了,如果上不了財務(wù)會計課,其他的課程統(tǒng)統(tǒng)會耽誤......等等等等,但鐵石心腸的艾芭教授絲毫不為所動,好說歹說都不肯高抬貴手,最后,她唯一的讓步就是:你需要補考,如果補考過了,你就繼續(xù);如果補考不過,你這學期的學費白交,學費不退,你退!你自己看著辦吧。</h1><h1><br></h1><h1>我咬緊牙關(guān)說:行,只要你讓我上課,我會補考的;如果被退學,算我活該?! ?lt;/h1><h1><br></h1><h1>從此艾芭教授在我這里便偷偷被改名為“惡霸”教授。</h1> <h1>我的第一學期從此天空變幻莫測。見到其他教授我都是歡喜的,但只要在學校見到惡霸教授,馬上烏云密布,我的體溫直線下降,眼神躲閃,呼吸不暢,說話開始結(jié)結(jié)巴巴。上她的課我神經(jīng)高度緊張,下了課,自修時間,她布置的閱讀和作業(yè)也絕對是排在首要位置上,高度重視,如臨大敵。每次考試后更是像生了一場病,渾身癱軟。</h1> <h1><span style="color:inherit;">聽班上一位同學(入學前已經(jīng)是波士頓一家大公司的財務(wù)總監(jiān))說,這個艾芭教授非常有名,是哈佛商學院最早的一批MBA畢業(yè)生。也曾經(jīng)是全球最大會計事務(wù)所的大拿,審計起來火眼金睛,沒有什么貓膩能逃過她的眼睛。她的業(yè)務(wù)能力極強,幾乎無人能敵,眼看著就要成為終身合伙人了,但不知是因為性別原因(當時學校里常常提到美國職業(yè)女性的玻璃天花板)還是因為人緣不好的原因(我更愿意相信是這個原因),一步之遙,她沒能如愿,結(jié)果一氣之下,辭職進了大學,成為了教授。</span></h1> <h1 style="text-align:center;"><br></h1><h1 style="text-align:center;"><b>半期考,半班同學陣亡</b></h1> <h1>轉(zhuǎn)眼來到半期考,試卷一發(fā)下來,全班同學都傻了眼。</h1> <h1><span style="color:inherit;">第一道題就很別出心裁:“人人都說時間就是金錢,請用財務(wù)公式展示給我看。”</span></h1><p class="ql-block"><br></p><h1>嘿嘿,我總算露出了久違的微笑,我喜歡這道考題,很有創(chuàng)意!</h1>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時間就是金錢</h5> <h1>“貨幣的時間價值”概念,是金融領(lǐng)域的核心原理之一。簡單來說就是,現(xiàn)在的錢比未來同等面值的錢更有價值。</h1> <h1><span style="color:inherit;">為什么會有時間價值呢?</span></h1><p class="ql-block"><br></p><h1>主要有三大因素:</h1><h1>一是"通貨膨脹",貨幣購買力會下降;</h1><h1>二是"機會成本",現(xiàn)在的錢可以用于投資,可以獲得利息或收益,未來能增值;</h1><h1>三是"風險因素",未來的錢存在不確定性,比如違約或天災人禍等等,而現(xiàn)在的錢則是確定可用的。</h1><p class="ql-block"><br></p><h1>概括而言,就是錢的當下價值(現(xiàn)值)和未來價值(終值)之間的關(guān)系。理解了這些概念,再知道目前的利率,用公式演示就變得輕而易舉。</h1>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財務(wù)公式演繹時間就是金錢</h5> <h1>第二道題,也蠻有意思。說是你開了個小店,黑手黨小混混來跟你“借錢”, 明知是有去無回,你也不得不給他。請問這筆錢會計上怎么記?是借款?貸款?保險支出?還是……? </h1> <h1>接下來幾道小題,對我而言也沒有困難。最后的一道大題,占了總分的60%,相當有挑戰(zhàn)性。</h1> <h1>這道題說,有一個公司的財務(wù)主管是個不可救藥的賭徒,他因為好賭,通過種種非法手段,花掉了不少公款,又因為輸錢填不上這些窟窿,只好把能轉(zhuǎn)的現(xiàn)金,能開的支票都貪污了,再把賬本燒了,主要證據(jù)毀了,自己逃之夭夭。</h1><p class="ql-block"><br></p><h1>然后教授給了我們一些非常微弱和零碎的蛛絲馬跡,比如,可以去銀行查現(xiàn)金流,現(xiàn)有的供應(yīng)商的買賣合同,下家的幾筆應(yīng)收賬款,上家的幾張應(yīng)付賬單,垃圾桶里的幾張撕掉的支票存根,去年的四大報表.....等等,要求我們恢復這個公司的四個財務(wù)經(jīng)典報表:資產(chǎn)負債表,損益表,現(xiàn)金流量表,和所有者權(quán)益變動表。</h1> <h1>同學們顯然大都被這道題難倒了,各種撓頭聲,嘆息聲,質(zhì)疑聲,低罵聲在教室空氣的“平流層”洶涌。</h1> <h1><span style="color:inherit;">我因為從小就喜歡當業(yè)余偵探,反而被這道題搞得很興奮。腦細胞頓時異?;钴S,解題過程也分外開心?!?lt;/span></h1><p class="ql-block"><br></p><h1>考試結(jié)束鈴響時,我高高興興地交了卷,很多同學的試卷上還是一片空白。</h1> <h1>出了考場,同學們的低聲抱怨直接變成高聲謾罵,“這個惡魔教授出的什么鬼題目,簡直是Mission Impossible不可能的任務(wù)嘛!純粹是折磨人,整人!”</h1><h1><br></h1><h1>大家都很氣憤。我也有點忐忑,不知道自己解題的方法對不對。</h1> <h1>很快,半期考結(jié)果出來了,即使這次惡霸教授的及格線定在60分,還是有一半以上的同學“陣亡”,甚至包括了那個前財務(wù)總監(jiān)同學。這可太過分了!</h1> <h1>美國學生可沒有中國學生那么老實聽話,拿到考卷結(jié)果馬上就不干了,前財務(wù)總監(jiān)同學率先起立,打斷準備繼續(xù)講課的教授,直接開懟,質(zhì)疑這種考試的合理和合法性?!?lt;/h1> <h1><span style="color:inherit;">惡霸教授開始還覺得自己很在理,正色道,她的考題一點問題也沒有,做不出來的是你們自己沒學好,不理解那些財務(wù)元素之間的關(guān)系。沒及格的應(yīng)該認真反思,好好學習,迎頭趕上。</span></h1><p class="ql-block"><br></p><h1>可美國學生絕對是不畏強權(quán)的,就是不讓她上課,此起彼伏地站起來質(zhì)疑,質(zhì)問,拍桌子,撕卷子,簡直就差沒有動手打人了。</h1> <h1>同學人多勢眾,教授寡不敵眾,漸漸敗下陣來。教室里的氣氛簡直像文革的批斗會,點燃了信子的火藥滋滋作響,就差一點要爆炸了。</h1><h1><br></h1><h1>我第一次看到(或者只是我的想象)惡霸教授的眼眶有點紅了,她突然間一把抓起講義夾沖出教室。</h1><h1><br></h1><h1>教室里有同學突然鼓起掌來,然后拍桌子的拍桌子,鼓掌的鼓掌,歡聲雷動。一派勝利景象。</h1> <h1>這事驚動了校辦,校方在兩邊做了很多工作,教授最后只能退讓,這次半期考成績只作為參考而不計入學期總成績計算,才讓罷課運動平息下來。</h1>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罷課運動</h5> <h1>我因為僥幸考了個92分,暗自得意洋洋,有點翻身得解放的感覺,不像以前那樣見到惡魔教授便心慌意亂地躲著走,加上罷課運動中教授敗下陣來,氣勢好像也沒有以前那么唬人了,我也突然敢于正視她了。</h1><h1><br></h1><h1>那天上課前在走廊上遇到教授,我不知怎么地傻天真,居然有勇氣對著教授微微一笑作為無聲的問好。結(jié)果惡霸教授跟本就不鳥我,擦肩而過時,突然停下腳步叫住我:嘿,你,開學考試不及格還沒補考呢,怎么還在這里?這學期你不能再繼續(xù)上我的課了?。ㄒ驗槲业闹形拿鈬撕茈y發(fā)音,我又沒起英文名,所以她只能叫我“你”。)</h1><h1><br></h1><h1>我的媽呀,她還記得這茬!我之前一是因為剛開始讀MBA,每門功課都是全新的,壓力山大,根本抽不出時間補考,二是僥幸地以為開學半學期,我已經(jīng)學到很多專業(yè)知識,這次半期考這么難,我的成績名列前茅,足以抵消開學前那不合格的摸底考試了。沒想到,她居然……</h1><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h1>沒辦法,我只好求她給我安排一次補考,這次我在她的辦公室里,一對一做了一張試卷,總算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過了關(guān)。</h1>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br></b></h1><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刻骨銘心的痛苦指數(shù) </b></h1> <h1>我的同桌,特別喜歡會計這個職業(yè),盡管惡魔教授一點兒也不待見她,總是給她差評,她還是發(fā)誓要成為職業(yè)會計師(最終她也的確實現(xiàn)了自己的理想)。而我,天生就是個天馬行空,好想象,愛創(chuàng)作的人,從一開始就討厭會計學的死板枯燥無味,加上和惡魔教授的幾個回合交手,即使第二學期的管理會計學比第一學期的財務(wù)會計學有趣得多,我也早早就發(fā)了毒誓,這輩子堅決不做會計。</h1><h1><br></h1><h1>在所有的學科中,會計學的痛苦指數(shù)最高,其實并不是因為它有多難學,主要的痛苦是這個沒人情味的惡霸教授帶來的。我認真學習,努力考高分,只是為了對付這個惡霸教授,沒有一絲一毫因為熱愛,更不可能以此為業(yè)了。</h1><h1><br></h1><h1>在兩個學期結(jié)束時,艾芭教授第一次給了我一點點微笑,她說,你應(yīng)該能成為一個很好的職業(yè)會計師。我雖然客氣地回了句謝謝,心里卻高呼:拜拜了您吶,艾芭!拜拜了,會計學! 總算熬出來了,希望這輩子再也不見!</h1> <h1><span style="color:inherit;">我果真再也沒有碰過會計,我的職業(yè)生涯也與會計這崗位絲毫不沾邊。業(yè)務(wù)分析,業(yè)務(wù)拓展,市場營銷,戰(zhàn)略規(guī)劃,國際業(yè)務(wù)拓展.....各種崗位,一直做到總經(jīng)理,統(tǒng)統(tǒng)都與會計無關(guān)。</span></h1><h1><br></h1><h1>一直做到老大,要為企業(yè)的P&L(盈虧)負責,我才發(fā)現(xiàn),會計其實從來沒有離我遠去。惡魔教授艾芭一直悄悄住在我的心底,時不時跑出來敲我一下。咦,不知什么時候惡霸教授在我這里又變回艾芭教授了。 </h1> <h1>不知不覺中,我的會計/審計思維已經(jīng)形成。記得第一次回中國搞合資公司,當總經(jīng)理,一個技術(shù)主管拿著一大疊報銷單跑到我辦公室來要我簽字。我當時正忙著,就隨口說,你不是應(yīng)該先去財務(wù)那里嗎?</h1><h1><br></h1><h1>他愣了一秒說,財務(wù)下班了,你先簽,明天我再找財務(wù)簽。</h1><h1><br></h1><h1>我覺得這程序不對,就沒理他,繼續(xù)忙我的事。過了一會,他又回來了,再次提出同樣的要求,還加了一句,你簽個字只要兩秒鐘,又不耽誤你的事。</h1><h1><br></h1><h1>這叫什么話?難道簽字前不用看嗎?我忙得很,懶得跟他理論,就說,你先放這吧,我有空了再看。這下,他不樂意了,說:以前的總經(jīng)理都不用看就簽,就你麻煩。</h1><h1><br></h1><h1>???</h1><h1><br></h1><h1>這個時候,早過了下班時間,辦公室的人都走光了,連我的助理都下班了。我也不能叫財務(wù)部的同事或我助理先看看。這家伙偏偏賴在我的辦公室不走。這樣的事在美國的辦公室里完全不可能發(fā)生。但考慮到中美合資公司的特性,和本土文化,我不得不耐著性子。他的急迫和無禮,讓我的直覺感到這些報銷單子里有貓膩。</h1><h1><br></h1><h1>果然,快速掃了一眼那些票據(jù),就看到幾張他去美國培訓時產(chǎn)生的發(fā)票里,除了有酒店和餐飲,還有購買女性化妝品和首飾的票據(jù)。票據(jù)是英文的,估計財務(wù)如果英文不好是不會注意到的,但對于在美國生活多年,熟悉那些品牌的我則非常扎眼。</h1><h1><br></h1><h1>我沒想到這個堂堂的清華高材生會干出這樣的事。</h1><h1><br></h1><h1>還是本著“入鄉(xiāng)隨俗”,尊重合資方的意愿,我對他說,我看了一下,這里面有些發(fā)票好像不屬于公務(wù)支出,你也許搞混了,不如今晚你先拿回去,重新整理一下,明天再找財務(wù)報銷。</h1><h1><br></h1><h1>他臉色鐵青,惱羞成怒說:我的支出全部是公務(wù)!無需再審?。?!</h1><h1><br></h1><h1>給他臺階他不下,我不得不直接把那幾張非常顯然的假公濟私票據(jù)抓出來質(zhì)問:這些女性化妝品首飾和技術(shù)部有什么關(guān)系?</h1><h1><br></h1><h1>他也許認為我年輕又是女性好欺負,頓時氣勢洶洶地沖過來,破口大罵。</h1><h1><br></h1><h1>我只好叫大樓保安把他架了出去。同時知會合資方,這個技術(shù)主管必須開除。</h1><h1><br></h1><h1>這是我職業(yè)生涯里第一次開除員工,二十八年前的中國,大多數(shù)崗位還都是鐵飯碗,不犯政治錯誤,不至于開除。中方有人質(zhì)疑,既然沒有報銷成,是否算是貪污“未遂”?處理是否太重?但我覺得一個品性不良的技術(shù)主管對企業(yè)非常危險。</h1> <h1>會計意識不僅在人力資源管理中起作用,在開源節(jié)流方面作用更大。艾芭教授強調(diào)的成本和創(chuàng)收意識始終緊緊糾纏著我。</h1><h1><br></h1><h1>即使在第一波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只問注冊用戶數(shù),瀏覽量,知名度,影響力,不計成本,大把燒錢的時候,我還是像個苦出身的窮媳婦,不敢花錢,老想著怎么想辦法掙點錢,老想著現(xiàn)金流,老想著損益平衡表……老想著艾芭教授說過的那些大道理,中毒至深,不可救藥。天天揪著市場營銷團隊和我一起去找收入。</h1> <h1></h1><h1><span style="color: inherit;">有一次我和公司的全球總裁一起出差去參加一個行業(yè)會議,在路上有點撇開工作東扯西拉地聊天,他突然掏心掏肺地與我分享他心目中各國市場的業(yè)績和國家總經(jīng)理的背景關(guān)系。他對我說:你看,我們公司和競爭對手不一樣,競爭對手是家族企業(yè),每個地域和版塊的領(lǐng)導者都是家族政治斗爭的產(chǎn)物,是內(nèi)定的。而我們公司大多數(shù)領(lǐng)導人都是實打?qū)嵠礃I(yè)績拼出來的。別看我們是傳媒公司,我們的區(qū)域和國家負責人并不是做內(nèi)容出身的,他們大都是最優(yōu)秀的市場營銷人才,都有著很過硬的商業(yè)教育背景,很能為企業(yè)掙錢,而二把手大都是財務(wù)出身的,看錢包看得很緊。這是我們成功的關(guān)鍵!在我們的子公司里,只有個別國家的總經(jīng)理是做公關(guān)出身的,這個公關(guān)出身的總經(jīng)理非常會炒作自己,常常在媒體上出風頭,但TA毫無盈虧概念,這個國家的業(yè)績在全球是墊底的。</span></h1>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年報</h5> <h1>他的話讓我想起艾芭教授曾經(jīng)教我們怎么看公司年報。</h1><h1><br></h1><h1>她抱了十幾本上市公司年報攤在我們面前,刻薄地指著其中幾本印刷精美,封面,扉頁,封三,封底都是一堆笑臉的年報說,這幾家公司去年業(yè)績肯定不咋地,要不翻了三四頁還沒有勇氣把去年的損益表亮出來,就只會給你一堆假笑,要警惕啊!那是有面子沒里子的企業(yè)。業(yè)績好的企業(yè),除了封面,會實實在在地亮出去年的業(yè)績報表,而不是給你巴拉巴拉講一堆空話和上一群假笑。</h1>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市場份額和財務(wù)收入雙增長才是硬道理!</h5> <h1><span style="color:inherit;">她講得還真準!</span></h1><h1><br></h1><h1>越往后,我越覺得會計學像是一種植入到管理者體內(nèi)的基因,一個好的企業(yè)管理者不需要親自當會計,但必須懂會計。</h1>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讓我刻骨銘心的艾芭(化名)教授</h5> <h1><b>三生有幸,讓我在年輕無知時遇到了這個魔性教授!?。?lt;/b></h1><h1><br></h1><h1><b>那曾經(jīng)的刻骨銘心的痛,都轉(zhuǎn)化成了一生的無形財富。</b></h1> <p class="ql-block">附文:姐妹篇《人生必修談判課》</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m.kamkm888.com/46ymdhki?first_share_uid=1364266&share_depth=1&first_share_to=copy_link" target="_blank">http://m.kamkm888.com/46ymdhki?first_share_uid=1364266&share_depth=1&first_share_to=copy_link</a></p><p class="ql-block">?</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