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九章蕩氣，千行銘心</p><p class="ql-block"> ——《開封頌》奏響開封千年的磅礴史詩</p><p class="ql-block">史忠和</p><p class="ql-block">有幸拜讀了讀屈金星、李俊鑫、孔令偉、王立敬、李秋生等五位詩家的抒情史詩《開封頌》，每讀一章，便有一個不同的感覺?？偢杏X不是在翻一本詩集，倒像是跟著個老開封人，踩著青石板路，一步步逛遍了這座城的千年。九章詩，九段不一樣的光景，每一段都牽著開封的一段記憶，或是黃河邊的風(fēng)，或是鐵塔上的銹，讀著讀著，整個人就沉進了這座城的故事里。作者以九章史詩為卷，以黃河濤聲為墨，將開封的千年歲月、文化肌理與精神風(fēng)骨，一一鐫刻在詩行之間。每一章都是一把鑰匙，解鎖著這座古城不同維度的靈魂密碼，讀來既有歷史的厚重感，更有生命的鮮活氣。</p> <p class="ql-block">你看，首章《大河》那幾句，開篇便錨定了開封的“根”，一上來就鉤住了人的心魄——“黃河在這里轉(zhuǎn)向”“黃沙是掩埋你的廢墟，更是孕育你的產(chǎn)床”。很普通的話，好自然的敘述，多實在的很，老開封人誰沒聽過黃河的故事？黃河給了這地方水，也給過災(zāi)，可哪怕水漫了城、沙埋了街。而“中軸線依然縱穿心房”“鐵塔依然挺直脊梁”的吟唱，更讓開封“于劫難中守初心”的底色躍然紙上，這是黃河賦予古城的堅韌基因，也是它跨越千年的精神根基。中軸線還在，鐵塔還站著。就像家里老人常說的：“咱開封人，骨頭硬?！边@一章里的開封，是被黃河養(yǎng)著、也被黃河煉著的，一股子不服輸?shù)膭艃?，從字里行間冒出來。</p> <p class="ql-block">讀罷《鴻溝》，忽然就懂了開封為啥能裝下那么多故事——這方土地的包容，從來不是空泛的言說，而是刻在地理基因里的生命底色。詩里說“一萬種思想在交融”，一句話便精準(zhǔn)地戳中了開封的靈魂密碼?？刹皇锹?，且看這“鴻溝”二字，本就帶著歷史的厚重：它曾是楚漢相爭的界河，一邊是楚歌纏綿，一邊是漢鼓鏗鏘，兩種力量在此碰撞共生，后來成為王朝都城。更成了天下的“十字路口”——南來的商船載著江南的絲綢與文采，北往的馬隊攜著塞北的豪情與風(fēng)霜，文人的詩詞、工匠的技藝、市井的智慧，甚至異域的文化，都在這里卸下防備，彼此浸潤。就像汴河的水，不管是來自黃河的濁浪，還是來自淮河的清流，終歸要在這城里匯成一汪滋養(yǎng)文明的活水。即便歷經(jīng)劫難——黃沙曾漫過朱門，炮火曾燒過畫棟，可那些融在血脈里的包容基因，從未被摧毀。就像老院子里的石榴樹，就算遭了災(zāi)，來年春天照樣冒新芽，這是開封骨子里的包容勁兒。恰如老院子里那棵石榴樹，就算枝干被狂風(fēng)折斷、根系被洪水浸泡，只要春陽一照，照樣能抽出新枝、開出艷艷的花來?！而櫆稀防锊刂?，正是開封這種“毀而不滅、亂而不散”的韌性：它不排斥異己，不固守陳舊，總能在破碎中撿拾文明的碎片，重新拼湊出更有生命力的模樣。這份胸襟，讓開封不僅是一座城，更成了一座文明的“熔爐”，讓每一種來到這里的文化，都能找到生根發(fā)芽的土壤，也讓這座古城，永遠(yuǎn)能接住不同時代的饋贈，始終鮮活。</p> <p class="ql-block">到了《汴河》篇章，宋時開封的熱鬧便順著文字漫了出來?！扒迕魃虾訄D”、“東京夢華錄”，光念這倆名兒，汴河邊的鮮活就撞進眼里：漕船劈開碧波，船伙計的號子裹著水汽飄遠(yuǎn)，驚飛了岸柳上的雀兒；勾欄瓦舍的紅綢隨風(fēng)晃，戲子甩開水袖的瞬間，臺下喝彩聲能蓋過汴水的流響；街角賣糖人的老匠手指翻飛，琥珀色的糖絲繞成小鯉魚，引得孩童攥著銅錢圍得里三層外三層。詩中寫“三千處勾欄瓦舍”，沒說一瓦一舍里的嬉笑怒罵，卻藏著市井的鮮活；提“三萬首宋詞雅韻”，未提一詞一句里的悲歡，卻裹著文人的風(fēng)雅。它從不說“繁華”二字，可你分明能嗅到：清晨汴河碼頭的漕糧香、正午酒樓里的酒香、傍晚街邊小吃攤的糖香，連穿城而過的風(fēng)，都裹著這股子熱鬧勁兒，往人心里鉆。這才是開封最動人的好——它不擺帝王都城的排場，不用厚重史書的說教，就憑著這滿街的煙火氣：是挑著擔(dān)子叫賣的“糖蒸酥酪”，是巷口裁縫鋪的針線聲，是汴河邊洗衣婦人的笑語，把千年前的東京盛景，一點點揉進每個走近它的人心里。</p> <p class="ql-block">再往后看，《繁塔》和《城墻》就沉了些?！斗彼分小芭d衰沉浮的含淚悲愴”，寫盡這座古塔見證的王朝更迭——它曾俯瞰過繁華，也承載過落寞，磚石上的斑駁紋路，都是歷史的淚痕。讀著鼻子發(fā)酸。那塔立了多少年？看過多少回王朝換姓、城門開關(guān)？磚縫里怕是都嵌著老故事，有熱鬧，也有委屈。而《城墻》“開開封封的正道滄?！币痪洌嘈蜗蟀?！它是點睛之筆：開封的城墻曾一次次被攻破、被掩埋，卻又一次次被重建、被守護，“城摞城”的奇觀，正是它“在廢墟上重生”的最好證明，每一層城墻都是一段不屈的歲月。它不是墻，分明是是一層層摞起來的時光——底下壓著宋朝的磚，中間墊著明朝的土，上面又砌了新的石。走在城墻根下，腳踩著的都是幾輩子的日子，這是開封最沉的念想。</p> <p class="ql-block">而每次讀到《鐵塔》這章，我總?cè)滩蛔《嘧x兩遍?！叭螒{戰(zhàn)火摧殘，鐵塔依然挺直脊梁”，這話不是口號，是實實在在的真實的存在。鐵塔是開封的象征，更是古城精神的具象化——它歷經(jīng)千年風(fēng)雨、炮火洗禮，卻始終屹立不倒，鐵銹斑駁中藏著的，是“文化镕鑄的精神脊梁”。讀到這我覺得，開封，不再是單純的地理概念，而是一種“于逆境中挺立”的精神符號。是“文化镕鑄的精神脊梁”，對開封人來說，鐵塔就是個念想：只要鐵塔還站著，開封就還是那個開封。不是嗎？</p> <p class="ql-block">讀到《鼓樓》，詩的調(diào)子又活泛起來了。都說現(xiàn)在去開封，沒到鼓樓夜市吃過灌湯包，就不算真正來過開封，詩里寫“風(fēng)生水起的大潮激蕩”，是呀！鼓樓的鐘早就不只是報時了，更不再只是歷史的回響，它伴著城市快速發(fā)展的節(jié)拍，伴著夜市的叫賣聲、游客的笑鬧聲，訴說著古城在新時代的活力，那是現(xiàn)在開封的勁兒——老底子沒丟，新日子又過得紅火。晚上站在鼓樓底下，看燈籠亮起來，就懂了詩里的意思：這城，沒老，還年輕著呢。</p> <p class="ql-block">《星空》寫得美，寫得飄，美的讓人心里舒服，飄得讓人心里亮堂?！皶r光大河的恣肆?xí)诚搿?，像是夜里站在龍亭公園的廣場上，抬頭看星星，星光正落在龍亭大殿的琉璃瓦上，也輕輕搭在遠(yuǎn)處鐵塔的鐵檐上，連空氣里都飄著股“時光慢流”的溫柔。你看那滿天星子，多像撒在時光河里的碎鉆：有的映著千年前東京汴河的漕船燈火，船伙計的號子似還在星光下飄著；有的照著明清時城墻根下的茶攤，老人們搖著蒲扇說古的聲響，仿佛也融進了星光里；還有的亮得新鮮，像是在等明天鼓樓夜市新掛的燈籠，等游客舉起手機拍下的星空與城景。原來開封的時光從不是斷的——從東京的繁華到如今的從容，從鐵塔歷經(jīng)風(fēng)雨到城墻年年新綠，都順著這“時光大河”淌著，被星光一一照著。忽然就想：開封從千年前的東京，到現(xiàn)在的古城，不就是順著時光河慢慢走過來的嗎？過去的故事在星河里閃著，未來的日子也在往前流。這城啊，從來沒在時光里歇腳，連星空都在為它的過往與將來，鋪著溫柔又遼闊的底色。</p> <p class="ql-block">最后讀到《黃花》，忽然就眼眶熱了?！坝啦坏蛄愕闹袊庀蟆?，把黃花比開封，太貼切了。黃花不金貴，長在路邊、田埂上，隨處可見。但他卻是堅韌的象征，也是開封的隱喻，它生于黃沙，卻能在歲月中綻放不敗，正如開封，歷經(jīng)千年滄桑，卻始終保持著鮮活的生命力。這朵“黃花”，既是開封的魂，也是每個讀者心中對“生生不息”的文化共鳴。至此，這一章為整首詩畫上了“永恒的注腳”?！皩㈤_封的精神升華為一種民族共通的情感。黃花，是開封的魂，也是每個喜歡開封的人心里，那點說不出的牽掛。</p> <p class="ql-block">用了一周的時間，才真正把《開封頌》九章全部讀完，細(xì)品，就像在細(xì)細(xì)的品味著開封那特有胡辣湯一樣——熱辣辣的，落進胃里，暖得很。這整首詩不就是那碗胡辣湯嗎，沒有花哨的調(diào)料，全是實在的滋味，喝（讀）著喝著，就品出了開封的真性情：有黃河的粗糲，有汴河的溫柔，有鐵塔的硬氣，也有鼓樓的熱鬧。說到底，《開封頌》哪里是在寫詩？是在讓我們記?。洪_封已不再是地圖上一個古老的地名。它是黃河滋養(yǎng)的文明沃土，是宋詞浸潤的詩意都城，是在劫難中挺立的精神標(biāo)桿，是一座還在呼吸、還在過日子的城，是你走進去，就不想輕易離開的地方。更重要的是在新時代煥發(fā)活力的古城典范。作者以詩為媒，讓我們讀懂了開封的“形”——黃河、汴河、鐵塔、鼓樓；更讀懂了開封的“魂”——堅韌、包容、鮮活、永恒。這，便是《開封頌》最珍貴的價值，也是開封這座古城最動人的魅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