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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老號

白山大郎

<h1> 2025年9月3日,天安門廣場將舉行盛大的閱兵式,紀念中國人民抗日戰(zhàn)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zhàn)爭勝利80周年。<br></h1><h1> 不由想起我還很小的時候家鄉(xiāng)小城的炮樓、以及住在炮樓里的老兵和他的銅軍號。<br> 每天清晨天剛朦亮,炮樓上就響起一陣嘹亮的軍號聲,當過兵的人說那是起床號。清爽的軍號聲就像雄雞啼曉一樣,日復(fù)一日地把山城從晨曦中喚醒。我的家鄉(xiāng)沒有寺廟,更沒有敲鐘的和尚,所以沒有空谷悠揚的鐘聲,令人心曠神怡的晨號便成了一道獨特的景致。<br> 解放前炮樓是城里一家有錢的大財主看家護院的制高點,土改時分給一位傷殘老兵居住——大概是為了表示尊敬,街上的男女老幼都稱他為“老兵”。<br> 老兵無兒無女孤身一人,相當于后來的“五保戶”。這是一位只有一條腿、臉上不甚規(guī)整地鑲嵌著幾道并不漂亮甚至有點可怖的疤痕的小老頭。也許他的年齡并不太老,只是那身邋遢破舊而且沒有胸章的舊軍裝——后來小城有了電影,我才從銀幕上知道那是國民黨兵的軍裝——和因傷殘而佝僂矮小的身軀才使他顯得老態(tài)龍鐘。<br> 當時已經(jīng)解放了好幾年,但他身上仍舊一如既往地穿著那身污膩發(fā)亮的著裝,仿佛那是他身上長著的一層皮,誰也無法把它剝掉?!包S狗不知六月天”,街上的老人總喜歡這樣幽他的默。<br> 炮樓的門板不知被誰拆走了,可以自由出入,因此炮樓也成了男孩子們頂禮膜拜的場所。這不只因為在炮樓頂上可以看到全城的風(fēng)光,更因為老兵床頭掛著一支擦得锃亮的銅軍號,它可是足以讓所有男孩為之心旌蕩漾的圣物神器——我們那一代男孩不象現(xiàn)在的奶油小生,總愛不明不白地迷戀什么歌星影星之流,那是女孩子們的事兒。<br> 只是可惜,這樣一件寶物居然落到這個邋里邋遢的怪老頭手里。<br> 老兵性格孤僻得近于古怪,經(jīng)常像泥塑的神像那樣默默靜坐,對于頑童們的光顧,一般情況下抱著井水不犯河水的態(tài)度。然而他從不允許我們通過觸覺去體驗銅號的神圣,一旦有誰膽敢走近他的銅號,他總是故意用力咳嗽一聲,然后不陰不陽地用電影上國民黨兵特有的目光惡狠狠地盯你一眼,使你不敢再越雷池半步,好象我們都是些燕子李三式的慣偷神盜,一不留神就會偷掉他的寶物砸了賣銅似的。<br> 在我們這群小孩中唯一摸過那支銅號的,是另一條街的孩子頭阿南。其實阿南又邋遢又霸道,手腳極不干凈,臉上經(jīng)常掛著同別人打架或者行竊不慎被人逮住痛毆后留下的青瘀,一點也不討人喜歡。老兵對他破例是因為他行了不正之風(fēng),經(jīng)常從家里偷來他祖父的米單酒和生煙葉向老兵行賄,老兵意志薄弱經(jīng)不起考驗,中了糖衣炮彈,才格外施恩讓他摸了一次銅號。<br> “那把號好重,起碼值兩塊錢!”阿南三句話不離本行,不止一次趾高氣揚地向我們炫耀,好像那兩塊錢真在他衣袋里一樣。那時候兩塊錢在我們眼里比什么都大,擁有兩塊錢簡直無異于腰纏萬貫,看著阿南那副手舞足蹈的得意樣子,眼紅得我們恨不能馬上變成吹風(fēng)蛇一口把他咬死。<br> 老兵吹號的時辰一般在天亮以前,正值我們夢見周公的黃金時段,所以一直無緣瞻仰他吹號時的雄姿。<br> 忽然有一個秋天的下午,老兵穿上前一天洗得干干凈凈的“黃狗皮”,新剃了光頭——那年月大凡有些年紀的老男人不管六根是否清靜,都喜歡千篇一律地剃光頭——又從貼身衣袋拿出五分錢讓阿南去打了幾兩米單酒。自從阿南行賄成功,老兵開始對他另眼看待,讓他享受相當于貼身侍衛(wèi)或者勤務(wù)兵級別的待遇。<br> 老兵咕咚咕咚喝完酒,眼球的血絲開始增多,臘黃的額頭上避雷針般隆起幾條平時不太常見的青筋,但仍然不說話,只是用一種不算兇惡的眼神瞟我們一眼。他一聲不吭地從床底翻出一截麻繩,換下褲頭上那根焦黃發(fā)亮的牛皮腰帶,扎到“黃狗皮”外面,然后把系著銅號的繩子挎過肩頭,夾起拐杖登上一級級木樓梯。<br> 阿南則像跟屁蟲似的跟在他身后,一面神秘地向我們擠眉弄眼。我們意識到老兵要去吹號,不約而同狂歡一聲,一窩蜂涌上炮樓,差點兒把小小的炮樓擠塌。<br> 老兵到了樓頂,威嚴地用力咳嗽一聲,大概是在命令我們安靜。他摘下腰后的銅號,有點做作地挺了挺平時一直佝僂著的胸膛,把號嘴貼在唇上,仰起頭頓了一下,讓微風(fēng)吹開縛在號身上的紅綢,然后深深地吸一口氣,緊接著繃緊腮幫,一連串破石裂帛般的號聲剎那間便從銅號的喇叭口中噴射出來:“嗒嗒的的底底噠噠——”<br> 老兵一口氣吹了幾遍,最后喘著氣,捋起紅綢擦了擦號身,依舊大背在腰后,看也不看我們一眼,自顧自夾著拐杖一拐一拐地走下樓梯。<br> 阿南等老兵走到樓底,才不無炫耀地對著我們自問自答:“你們曉得他吹的是什么號嗎?是沖鋒號……你們曉得他為什么要吹沖鋒號嗎?今天是‘光復(fù)’的日子……你們曉得什么叫做‘光復(fù)’嗎?‘光復(fù)’就是小日本投降!”<br> 老兵也有滔滔不絕的時候,那是因為街上的老人來同他聊天。我們這座山城比較偏僻,城里的老人與村老山翁沒有多大差別,日出而作日沒而息,生兒育女接宗傳代,碌碌一生無所作為。很少有人出過遠門,自然喜歡聽人講述外面的世界聊補平生遺憾。<br> 老兵走南闖北見過世面,于是有了吹牛的資本。每當這種時候,我們這些小孩都沾了老人們的光,靜靜地坐在旁邊聽故事,從不調(diào)皮搗蛋惹是生非。老兵原則上不反對我們旁聽,但他從來沒有為我們舉辦過專題講座,可能是認為我們級別不夠。<br> 每逢這類識馬的伯樂屈尊造訪,總是令老兵激動不已,鄭重其事地從墻上取下一只被煙火薰得焦黑的舊紙包,打開不知哪年哪月誰送給他的陳年老茶,細心拈出一撮放進一只斷了半截壺嘴的煎藥罐子里,加上半瓢冷水放在火塘邊煲。<br> 講得口干舌燥的時候,便從藥罐倒出一小杯熬得象中藥一般烏黑的濃茶,鼓起腮幫吹拂幾下,問客殺雞般向一直坐在旁邊聽他神聊的老人們客套一聲:“不飲一杯?”不等人家回答便一揚脖仰頭飲下,然后愜意地咂咂嘴唇,那神情簡直比在蟠桃會上飲了王母娘娘的瓊漿玉液還要志滿意得。<br> 老兵講起來最興奮、最動情的情節(jié),是當年跟李宗仁在臺兒莊打日本鬼子時的場景。說到興起處,少不了要端起那柄須臾不離的木拐杖權(quán)當沖鋒槍,不分青紅皂白“噠噠噠”地朝我們掃射,好象群星擁月般環(huán)繞在他身邊的并非安份守已聚精會神聽他神侃的虔誠聽眾,而是一群青面獠牙十惡不赦專門與花姑娘過不去的日本強盜。<br> 老兵說那時他是號兵,他們一個連的弟兄沒日沒夜地殺了好些天,直殺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最后只剩下二十多號人守一座山頭,半夜被鬼子炮襲,他的一條腿被炮彈炸斷昏迷過去。<br> 第二天凌晨清醒過來,陣地上杳無人聲,只有弟兄們橫七豎八地倒臥在晨霧籠罩的山頭上。他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陣地上,心里忽然害怕起來,便忍著劇痛吹響銅號,的的噠噠噠噠的的,弟兄們卻一個也沒有醒來……<br> 聽這個故事時我還很小,還無法理解老兵為什么每天早上都對牛彈琴般為我們這座并非軍營的小山城吹起床號,反正小城的男女老幼甚至家禽家畜早已對他的號聲習(xí)以為常。直到一天清晨沒有了號聲,人們下意識地覺得生活中好象少了點什么,好奇者到炮樓探視,才發(fā)現(xiàn)老兵已經(jīng)乘鶴西去。<br> 少年時我曾經(jīng)突發(fā)奇想,如果在我們之外還存在著另外一個世界,如果那個世界也有日夜交替、四季循環(huán),在每天清晨,以及每年秋天那個“小日本投降”的紀念日,居住在那個世界的老兵一定會象在陽世一樣吹響他的銅軍號,為了那些比他先期遷居那個世界的弟兄們,也為了他親身經(jīng)歷過的那一段慘烈悲壯、刻骨銘心的歷史。<br> 時至今日,家鄉(xiāng)的小城已經(jīng)沒有多少人記得起城里曾經(jīng)住著過一位被大家叫作“老兵”的人??墒俏疫€記得,記得那位只有一條腿的老兵,記得那支與他相依為命的銅軍號,記得他在炮樓上有點做作地挺起佝僂的胸膛仰頭吹號的造型,記得那些百聽不厭的打日本鬼子故事,以及那清爽嘹亮的軍號聲…… </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