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我喜歡唱歌。在我所唱的歌曲里，抗戰(zhàn)歌曲占相當比重。在紀念中國人民抗日戰(zhàn)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zhàn)爭取得偉大勝利八十周年的日子里，兒童時代愛唱的一首歌詞樸實、旋律優(yōu)美、情感真摯又飽含悲壯的敘事兒童歌曲又被我唱響了。</p><p class="ql-block"> 這首歌曲叫《歌唱二小放牛郎》，頌揚了一個名叫王二小的放牛娃大智大勇，誘敵就殲并為之獻出自己寶貴生命的英雄事跡，展現(xiàn)了他在民族危難中的勇氣與擔當。我喜歡這首經(jīng)典歌曲，在四十六年的歲月里，時不時想起它，唱起它。今天，在這個不同尋常的時間節(jié)點，大展歌喉，唱響影響了我四十六年的歌曲，我越發(fā)感到親切、激動，越發(fā)懷念、敬仰歌曲里歌唱的那位年紀小卻機智勇敢的抗日英雄王二小。</p><p class="ql-block"> 童年之記勝石刻。深受我喜愛并牢記到現(xiàn)在的兒童歌曲《歌唱二小放牛郎》，是我九歲那年唱會的。</p><p class="ql-block"> 一九七九年春天，是我在小學一年級的第二學期。我們七〇后十分幸運，開始上學時正是全國統(tǒng)編小學語文數(shù)學教材重新開始使用之時。在第二冊語文課本里，有一篇短小課文叫《王二小》。我閱讀課文并同時看課文插圖，語文老師李金科深情講解課文，把一位令人敬佩的膽大勇敢小英雄形象深深地刻印在我的心上。</p><p class="ql-block"> 有志不在年高。王二小，和我年齡差不多大的兒童團員，面對日本鬼子的屠刀，假裝順從的樣子，把他們帶進八路軍的埋伏圈，真是了不起。李老師啟發(fā)我們說，現(xiàn)在我們國家正在南疆進行自衛(wèi)還擊戰(zhàn)。假如你們出現(xiàn)在戰(zhàn)場，一定要像王二小那樣，不慌不忙，機智勇敢，做個小英雄。我天生膽小，被李老師的話激勵著，決心膽大一點，好當一個英雄。</p><p class="ql-block"> 就在我們剛剛學完課文《王二小》的時候，校長兼唱歌老師王志賢要給我們教唱歌曲《歌唱二小放牛郎》。這可把我們給高興壞了。童年的我是那樣地喜歡唱歌，特別是唱歌頌剛剛知道的小英雄的歌曲，快樂勁兒就別提了。王校長快速把歌詞一段一段地寫在黑板上，我們一字一句念著?？梢钥闯?，這是一首分節(jié)式歌曲。這時候，八九歲的我們沒有抄寫意識，全憑記憶記歌詞。不過，我們兒童的記憶力強，記歌詞不是問題。接著，王校長看著一本大六十四開本的舊歌曲書，大聲為我們唱《歌唱二小放牛郎》。只聽得歌曲里唱到：“牛兒還在山坡吃草，放牛的卻不知道哪兒去了。不是他貪玩耍丟了牛，那放牛的孩子王二小……”我們盯著黑板上的歌詞，靜靜地聽王校長歌唱，聽得出神。他的歌聲傳遍了教室的每一個角落，透過窗戶飛到了校園，讓小鳥也聽話地落在樹枝上一動不動。顯然，一九四五年元月生人，剛滿三十四歲的王校長達到了忘我的狀態(tài)，唱得太動聽了。的確，《歌唱二小放牛郎》旋律優(yōu)美、流暢，也滋潤著我們小小的心靈。</p><p class="ql-block"> 聽了王校長的歌唱后，我們希望王校長馬上就教我們唱這首歌。我感覺到，盡管我看了好多部電影，卻從來沒有聽過這樣好聽的歌唱小英雄的歌曲。王校長親切地問我們，大家看過王二小的故事嗎？我們異口同聲說道，看過。王校長又問我們，你們在哪兒看的？我們齊刷刷地回答說，在課文里看的。說著，我們都拿出了課本。王校長拿起最前排一名學生的課本，仔細地看著課文。不一會兒，王校長說，既然大家都已經(jīng)知道王二小的故事，那理解這首歌曲也就容易了。然后，王校長唱一句，我們就跟著唱一句。看著課文中的插圖，我邊看邊唱。幾遍下來，好幾段歌詞我都記下來了。</p><p class="ql-block"> 我邊唱邊想，這歌曲是誰寫的，唱起來這么順溜，好記。這時候，我們上唱歌課連上兩節(jié)，每節(jié)課四十分鐘。而在第一節(jié)課后，課間十分鐘休息時，我們?nèi)匀怀两趧尤说男衫铩５诙?jié)唱歌課開始后，我們跟著王校長繼續(xù)學唱《歌唱二小放牛郎》。就這樣，在充足的時間里，我們唱會了這首催人淚下也催人奮進的歌曲。</p><p class="ql-block"> 別看我年級小，我已經(jīng)能提問題了。唱“九月十六那天早上，敵人向一條山溝掃蕩”和“秋風吹遍了每個村莊，它把這動人的故事傳揚”兩句時，我覺得有點奇怪。因為在我們這兒，九月十六日，天并不冷，怎么能說秋風呢？在我的眼里，國慶節(jié)期間才收秋，才叫秋天到了。之后好長時間，天才開始轉(zhuǎn)涼。所以我覺得歌曲中“九月十六”的說法有問題。王校長看著我流露著稚氣的臉，笑著說，你問得有道理，可見你動腦子了。但歌詞沒有寫錯。這里的九月十六指的是農(nóng)歷九月十六，而陽歷已經(jīng)是十月底或者十一月初了。陽歷十月底或者十一月初天當然已經(jīng)涼了。聽了王校長的解釋，我的疑問消除了。這時候我突然想起了父親的歷頭，心想，我要是會看歷頭就好了，可以對節(jié)氣了解一點。</p><p class="ql-block"> 我們五十名兒童的心是稚嫩又善良的。當唱到“敵人把二小挑在槍尖，摔死在大石頭的上面”一句時，我們被錐心的詞句唱得難受，有的學生臉上掛著晶瑩的淚珠，我的眼睛也濕潤了。我在電影里看過日本法西斯強盜燒殺搶掠的鏡頭時，心中就充滿了恨意，所以今天唱到傷心處，不禁又恨起了鬼子。當想起三年前看過的彩色故事片《平原游擊隊》（重拍版）里的游擊隊隊長——雙槍神槍手李向陽時，我天真地想，要是埋伏在山上的八路軍里有李向陽就好了，他可以左右手同時開槍射擊，眨眼間擊斃那個欲槍挑王二小的鬼子，救下小英雄。</p><p class="ql-block"> 自從《歌唱二小放牛郎》被我們唱會后，這首歌曲就時常飄蕩在教室里，飄蕩在校園里，飄蕩在放學的路上，飄蕩在勞作的田野。我愛聽這優(yōu)美的旋律，我更歌唱那年少的小英雄王二小。</p><p class="ql-block"> 我的父親聽見我唱歌曲《歌唱二小放牛郎》，曾經(jīng)問我，王二小是哪里人？我正兒八經(jīng)地回答道，他是一個抗日小英雄，離咱們遠得很。父親抽著香煙，看著剛剛走進書房（父親把學校叫書房）的我，笑瞇瞇地看著。他又問我，這娃咋取了個這樣的名字？我回答得很干脆，書里歌里就這么叫的。大概他是老二吧。我滿哲叔他爹不是也叫我二點嗎？</p><p class="ql-block"> 我在家里男孩中排行老二，所以有的老人幽默地叫我二點。父親聽到我的話，笑了。</p><p class="ql-block"> 《歌唱二小放牛郎》是我歌唱生涯中的保留歌曲。因此，我對它給予特別關(guān)注。一九九〇年以來，我終于知道關(guān)于《歌唱二小放牛郎》的一些資料。這首歌曲的歌詞是詩人方冰寫的，而方冰是我們經(jīng)常在熒屏上見到的表演藝術(shù)家方青卓的父親。這首歌的曲作者是有著“紅色音樂家”之稱的著名作曲家李劫夫。除過《歌唱二小放牛郎》外，李劫夫膾炙人口的音樂作品還有《我們走在大路上》（李劫夫詞）、《革命人永遠是年輕》、《世界是你們的》、《哈瓦那的孩子》（與安波合作）、《七律二首·送瘟神》、《沁園春·雪》、《浪淘沙·北戴河》、《蝶戀花·答李淑一》、《忘不了》等。 </p><p class="ql-block"> 知道了《歌唱二小放牛郎》的詞曲作者，我還看到了對這首歌曲的賞析。這首歌曲是革命歷史敘事歌曲的代表作，歌詞創(chuàng)作采用民歌體敘事結(jié)構(gòu)，通過“牛兒還在山坡吃草”等白描手法構(gòu)建寧靜的故事場景，與后文“放牛的卻不知哪兒去了”形成反差，強化戰(zhàn)爭對和平生活的破壞。因為我自學過簡譜和怎樣欣賞歌曲之類的音樂書籍，所以理解歌曲賞析語言并不太難。</p><p class="ql-block"> 隨著閱讀面的拓寬，我對《歌唱二小放牛郎》的創(chuàng)作背景有了了解。全民族抗戰(zhàn)時期的一九四二年，晉察冀邊區(qū)反“掃蕩”斗爭異常艱苦。這時候，詞作家方冰與作曲家李劫夫隨西北戰(zhàn)地服務團駐扎在河北省平山縣兩界峰村。兩人目睹兒童團員為保護軍民安全犧牲生命的壯舉，萌生創(chuàng)作敘事歌曲的想法。方冰僅用約一小時完成歌詞。隨即，李劫夫譜曲，使用紅藥水在高粱紙上完成歌譜。?歌曲把故事定格在一九四一年十一月四日（農(nóng)歷一九四一年九月十六日）的河北省淶源縣一個小山村。歌曲中的王二小，是綜合了河北省淶源縣王禾、河北省平山縣閻富華、河北省順平縣王璞（即王二?。┑瓤谷招∮⑿凼论E的藝術(shù)形象。這些十三歲左右的少年曾以帶路、報信等方式誘敵進入八路軍埋伏圈，最終英勇犧牲。</p><p class="ql-block"> 看著這些珍貴的文藝抗戰(zhàn)史資料，我對歌曲《歌唱二小放牛郎》的創(chuàng)作背景有了深刻了解，深深感到，王二小，不僅是一個英雄，還是一個英雄群體。有無數(shù)這樣的英雄，有無數(shù)這樣的英雄群體，有不怕年紀小的二小精神，我們的抗戰(zhàn)能不勝利嗎？</p><p class="ql-block"> 歌曲是精神的傳遞，精神是歌曲的延續(xù)。當藝術(shù)與民族的命運緊密相連，音樂便不再是轉(zhuǎn)瞬即逝的旋律，而是融進民族血脈中的時代號角，鐫刻在集體記憶中的永恒豐碑?！陡璩》排＠伞纷哉Q生后，一直被傳唱，被傳唱了八十三年，在中華大地有著廣泛的影響。而我傳唱它都已經(jīng)四十六年了。前些年，我看了根據(jù)王二小的真實事跡和經(jīng)典歌曲《歌唱二小放牛郎》改編拍攝的電影《少年英雄》，通過影像激情感受了小英雄王二小的英勇行為。聽！現(xiàn)在，我又動情地傳頌革命小英雄王二小的故事了：</p> <p class="ql-block"> “干部和老鄉(xiāng)得到了安全，</p><p class="ql-block"> 他卻睡在冰冷的山間。</p><p class="ql-block"> 他的臉上含著微笑，</p><p class="ql-block"> 他的血染紅藍藍的天。</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2025年8月31日</p>